念着那口包谷糁

蕤の世界

<p class="ql-block">每年深秋初冬就想喝包谷糁(陕西话里读zhen,玉米磨成的颗粒)。</p><p class="ql-block">更多的是对儿时、对母亲的怀念。</p><p class="ql-block">中秋后,是包谷和各种豆子收获的时候,那时还会有秋假,会帮着家长干活,包谷收回来会连夜把叶子撕开,大人手劲大把六个或八个绑起来,我是把四个绑一起,然后围着一根柱子垒起来,或者架在楼梯的扶手、二楼的栏杆上,自然晾干。有些没有包谷叶子的包谷棒用手剥好了晾,早晾干可以先喝新一季的包谷糁。那些架起来的包谷等晾干后会用机器脱粒,基本上是来年春季才干的活。</p><p class="ql-block">黄豆、红小豆带着豆荚割回来,晾晒几天,用链夹打几遍,再用簸箕与筛子把豆子弄干净,够自家吃一年,黄豆可以生豆芽、拌凉菜,红小豆除了平时熬稀饭,过年时还可以做豆包子。</p><p class="ql-block">我家那时还用的柴火灶,每次熬包谷糁,放几种豆子,熬地稠稠的,就着萝卜丝或者酸菜,菜能浮在稀饭上,每次舀完包谷糁,锅底会留有一层类似于锅巴,然后母亲会倒些香油用铲子抹开,我和哥都争抢着想分一铲铲。</p><p class="ql-block">后来没有地了,母亲吃的面都需要买了,还别说那些包谷糁。母亲也用上煤气灶,即使别人给送的包谷糁也比不上原来用柴火灶熬的那个味儿。</p><p class="ql-block">我成家后想吃包谷糁要么是同事给从老家捎来,要么是队友的亲戚给送些。</p><p class="ql-block">婆婆的侄女家是种菜户,每年冬天的白菜、萝卜、红薯霜降过后就会打电话让去取。然后我家队友弟兄几个一起回去,顺便也看望他表姐。去年回来还带了些他表姐炝好的芥疙瘩丝,我觉得挺好吃的。今年回去时,我还有意提醒队友再要些,顺带问问有没有包谷糁。</p><p class="ql-block">回来依然是那三样不缺,芥疙瘩还是在地里现拔的,主人家里还没来得及炝呢。今年雨水多,种的玉米没收成。</p><p class="ql-block">芥疙瘩的叶子比芥菜的叶子味道还辣些,每年芥菜上市时,我家会买些回来和黄豆拌凉菜,我不会腌咸菜,用它做过浆水菜(一种酸菜)。</p><p class="ql-block">队友按着他表姐的说法炝的芥疙瘩。是切丝,把油烧热,倒入丝迅速翻炒,盐少许,关火,不能炒熟了,盛入带盖的盆,放一天后就可以吃,比起用盐腌的应该好些,至少不含亚硝酸盐。</p><p class="ql-block">买回了包谷糁,专门熬地稠稠的,满足了儿时的那种味蕾,我说,家里还有红小豆,再熬一次红豆包谷糁。</p><p class="ql-block">每年能喝一次包谷糁都很满足,是儿时的记忆,也是心中永远不会消失的妈妈的味道。</p><p class="ql-block">妈妈的味道,能慰人心。</p><p class="ql-block">我也是妈妈。</p> <p class="ql-block">儿子大三那年,疫情,过完年5月份学校才开学,他暑假也没回家,在校复习考研,快到9月份大四开学时,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是那几天复习效率不高,我立刻给他说,妈给你订机票回来一趟吧,别想太多,儿子又迟疑了,和他聊聊天,分解不良情绪,安慰安慰他,最后还是没回来。</p><p class="ql-block">我在家想着怎么缓解儿子不安的情绪,刚好是鲜红辣椒上市,每年我都会炒辣椒酱,儿子在家时,也喜欢夹馍吃。每年炒很多,可以吃多半年呢,夹馍、拌面都行。花生米、核桃仁、白芝麻炒熟切碎,生姜沫,加入切碎的辣椒碎一起炒,加入黄豆酱、白糖、白酒、盐,炒好,放凉,给儿子装了一瓶快递过去,三天后,儿子说面包片夹辣椒酱真好吃,我说在灶上买馒头夹着吃不是更好吗,他说没有卖的。就那样,儿子说心情好多了,心静下来了。接着中秋节我又给他快递了一盒他喜欢吃的月饼,还有几包坚果,虽然他说学校也发了月饼,但是味道还是不同的,更重要的是让他知道妈妈也在时刻想着他呢,关爱的行动胜过千言万语。</p><p class="ql-block">有时不是单纯说想吃某种食物,而是那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情感就隐藏在心底,温暖过我们。</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图片来自网络</span></p> <p class="ql-block">初中我住校,每周回家,走时母亲会给我带些炒的咸菜,烙些加了油、鸡蛋的锅盔,放凉了馍也是酥的,那时同学都会如此。灶上的饭实在难吃,而且每次吃饭都觉得是场战斗,高中部的学生插队乱挤,我班只要一个男生能挤到窗口,我们女生就在队外只是接着打好的饭盒就行。那时都小,第一次离家住校,班上69名同学来自一个区的不同小学的尖子生,熟络后男女生也没有什么界限,彼此都很关照,在教室相互间追逐打闹也是常有的事。</p><p class="ql-block">高中住校情况有所改变,在城区,有时可以去我哥哪儿或者我姑家蹭饭。高一每周都回,高二高三是口袋没钱了才回,学校周围饭馆多,灶上窗口也多,不再让男生代劳打饭,灶上看一眼不好吃可以去外面买着吃。不过每次回家走时母亲还是会给我烙些饼,下晚自习了能垫垫肚子。</p><p class="ql-block">高二暑假补课,灶上没饭,我住在哥的单身宿舍,他还管我吃,早上奶粉泡饼干,中午在校外买吃,主要是晚饭,在哥单位食堂吃,吃得太多,荷叶饼肉夹馍,一次买三个,或者米饭一荤一素,吃不完也得吃完。20天胖了一圈,回去我妈都惊奇,还夸我哥对我很舍得。我哥说他实验成功,我是能吃胖的。</p><p class="ql-block">高中相较于初中,饥饿感少了许多,初中时期总觉得在学校吃是个头疼的问题,只能靠着每周末回家恶补续命。</p><p class="ql-block">往事不能再提,曾经的都是曾经。不爱忆苦,经历过的都会磨砺出坚韧。</p> <p class="ql-block">不经意间有些儿时的回忆就在我的脑海中翻腾着,为使它们平静下来,回趟老家是最有效的方式。</p><p class="ql-block">寒衣节那天回到了老家,院墙边的月季长得比我还高,娇艳盛开在初冬,父亲种下的柿子树依然挂满柿子,走时我拿了五个带枝丫的,想着回来挂在家里不仅能吃还能观赏一段时间。一年两次我们姊妹几个还能团聚在老家的小院叙叙旧,也是难得的幸福时刻。</p><p class="ql-block">在我们的记忆中会留有很多,有些会随风而逝,而有些却是刻在骨子里。</p><p class="ql-block">常说,当一个人总是想念儿时的故事,那说明这人已经老了,这大概是我也正在老去的意像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