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意外闯入“禁区”</p><p class="ql-block"> 五十多年过去,那场误闯依然清晰如昨。</p><p class="ql-block"> 那是1973年冬天的一个星期天。晨光温柔,薄雾如纱,远山披着金黄色的外衣。七个同学相约去崇义石罗新安里的原始大山游玩,想采摘些野生香菇,享受山野之趣。</p><p class="ql-block"> 山路弯弯,每一次转弯都像打开一幅新的画卷。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光影,微风轻拂,仿佛在低语着大山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走到第一个纸棚,几个石灰池里浸泡着竹条——那是古法造纸的痕迹。在这里劳作的人,心境该是如这山林般宁静,不像我们这些游人,只为感受自然的气息。</p><p class="ql-block"> 再走一小时,到了第二个纸棚。一座泥土墙和木头搭成的小屋,静静立在竹林深处。屋后小溪清澈,绿竹掩映。这样的山居生活,简单,却充满诗意。</p><p class="ql-block"> 近三小时的跋涉后,我们终于抵达原始森林。高耸的树冠如巨伞,阳光从叶隙洒落,如星尘闪烁。大家迫不及待地开始寻找野生香菇。</p><p class="ql-block"> 翻过几个山头,眼前豁然开朗——整片山坡的大树倒在坡上,大树木上密密麻麻长满了又大又厚的香菇!狂喜之后,我们意识到:误闯了乡里的香菇种植区,这是“禁区”。</p><p class="ql-block"> 既来之,则安之。野生香菇的诱惑,让良心稍稍退让。大家小心翼翼地采摘,心跳比平时快了一倍。</p><p class="ql-block"> 正午时分,两个同学口渴难耐,看见前方有炊烟,便去讨水。这一去,竟成了“自投罗网”——被守棚的村民“请”了进去。</p><p class="ql-block"> 其余同学见势不妙,撤退到五百米外藏身,盼着同伴能脱身。这一等,就是两三个小时。这一等,错过了最佳撤退时机。这一等,等来了村民的围捕——他们太熟悉这片山了,在各个路口设下埋伏。</p><p class="ql-block"> 当面对那些严肃的面孔和黑幽幽的铳枪时,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投降”。原来,有个同学趁乱不仅逃脱,还带走了被缴的香菇,这让村民更加恼火。</p><p class="ql-block"> 我们被带往石罗大队部,心里忐忑不安。然而,等待我们的不是审问和惩罚,而是意想不到的款待。</p><p class="ql-block"> 没有质问,没有责备。那个年代,学校与乡村有着天然的亲近。一场误会,在无声的理解中云开雾散。饭桌上,一切尽在不言中。</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清晨告别时,我们回头望向那座大山。晨光中,它依然静谧安详。昨天的惊恐、羞愧,都已化作一种特别的记忆。</p><p class="ql-block"> 五十多年了,那片山林常在脑海中浮现。没有羞耻,只有对青春岁月的怀念,对那个纯真年代人与人之间朴素信任的温暖回忆。一次误闯,一场误会,最终化作无声的相知——那是时光馈赠的,最珍贵的礼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二0二五年十一月二六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