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咖啡 ‖ 续说我的咖啡谬想

大地倚在河畔

图/文：大地倚在河畔

■喝咖啡的人总是要到咖啡馆的。

■“梗有一间系左近”。

实话实说，住处附近的咖啡店，除去相当喜欢的两三间，绝大多数对我来说都只是歇歇脚的地方，也就是，花点钱买个座位心安理得的小坐半晌片刻。

家人仍在购物，我走出超市绕场健步。此刻安坐着看看周遭景物，又或写点什么。这是我的日常情景之一。显然这种情景下，对咖啡就别要期望太高了。

■咖啡之窗

发呆和冥想更不可能。墙边一溜小圆桌，多位男女白领各自对着手提电脑紧紧张张的敲击着键盘；门廊外进来匆匆忙忙的一群，唧唧喳喳要喝这个喝那个…… .

每当这时，心中往往会有个谬想：此店咖啡最大问题在于不是咖啡——那种基于咖啡馆文化传统的完全意义上的咖啡。

■永远期待下一杯

所想足够荒谬！却依然乐于在此小坐，依然对将要到手的咖啡充满期待。我想，说不定今天会在这里喝到让人惊喜的咖啡呢。

通常没有惊喜，但仍期待。是的，永远期待下一杯。然后继续健步，手机里的计步器显示步数又有增长。

■老屋意蕴, 在咖啡奇香中不断被烘托与释放。

到咖啡店喝杯澳白或拿铁，杯中的拉花似是一大亮点。你不知道马上呈现在你眼前的将是怎样一朵杯中之花：简洁意象？繁复精细？花卉与动物同构的故事？

总之是花款多样变化无穷，制作者完全值得尊重。但我总感觉它并不是咖啡文化的应有之义，只是一种派生的花样技艺。.

■住处附近有个“理想的角落”。

以我的偏见，若非咖啡从业者，在家自制咖啡，打完奶泡后还要拉花，这对于许多爱啡之人尤其男性饮者，实在有扭捏作态之感，至少是过于女性化了。.

事实上，再繁复再漂亮的拉花，与咖啡味道也丝毫无关。即使从生活美学角度看，拉花也是多余的，充其量，往咖啡注入奶泡后顺其自然带出一个极简标识，已属甚佳。

■咖啡是漂泊者, 世界就是它的故乡。

因此我是拒绝学习拉花的。而且以我的苯拙即使想学也学不会。不错，我的拒绝恰好掩盖了我的苯拙。

说起咖啡，很庆幸我在住处附近千灯湖畔找到了一个“理想的角落”。同在湖畔的不远处还有另一个好去处。一些咖啡连锁店则是外出购物活动时极方便且不错的选择。

但整体而言，好咖啡店可遇不可求，甚为稀有。尤其近年不断有咖啡店结业的消息。位于沙面东桥近旁一幢百年老建筑内的品牌老店也关门了，心中很为这家沙面标志性老店的消失感到不舍与遗憾。

■“第三空间”是上班族全天最放松一刻？

最近国际咖啡连锁品牌星ＸＸ出售其在中国市场的控股权。这个自进入中国内地后长期雄踞咖啡市场首位的品牌巨头，近年居然被以小门店超低价为特征的新咖啡势力一举超越。而此次控股权出售，有评论认为是以提供“第三空间”为模式的一个时代的终结。

我对此事并无具体关注。只是隐约想到我们的咖啡生活或会悄然不觉又不可避免地发生一些变化，我们一向珍爱的让咖啡是其所是的某些要素或将消失远去。.

■好咖啡店可遇不可求。

历史学者奥古斯丁·塞奇威克在其所著《咖啡帝国》一书中说：以前“咖啡馆是思想、谈话、艺术、政治和文化的中心；今天，它成了最无可取代的工作提神药”。一语道出咖啡馆与咖啡的精神及意义变迁。

书中还详述了我们手中的咖啡如何凝聚了遥远的种植园、加工厂及商人的服务——“咖啡联结世界”。以我理解，这是漫长贸易史形成的咖啡生态与秩序。然而功能型消费与超低价竟争猛烈冲击了它，极度内卷的环境容不下“第三空间”尚存的优雅。

■咖啡与建筑艺术的结合实在是一件伟大的事情！

前些天匆匆路过沙面东桥近旁已经结业的咖啡老店，楼前立面及北侧墙上那些醒目的咖啡标饰已经除去，百年老楼优雅的大台阶与暗黑的拱廊寂静无人。

大约与此同时，住处附近新开了一家超低价的店面窄小的咖啡店。如今此类店越开越多，莫非，我们应该开始学习适应今时今日咖啡生活的新常态？

（写于灯湖畔）

～～～～～～～～～～～～

■咖啡师忙碌的身影——时光并不柔软。

20251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