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散记(3) 凭吊达芬奇

晋客

有人说,要了解法国的历史和文化,不能不去的地方,除了巴黎之外,就是卢瓦尔了。卢瓦尔河是法国第一大河,其巴黎以西200多公里的一段河谷,号称法国的“帝王谷”。从中世纪到文艺复兴时期,几代法国国王和贵族在这里修建了上百座美轮美奂的城堡,其中最为精美的十多座现已成为世界文化遗产。这些城堡与山川河流原野完美融合,形成一道道迷人的风景线。<div>  巴尔扎克曾这样描述卢瓦河谷:“在这片梦幻般的土地上,每移动一步,都会发现一幅崭新的图画展现在眼前。而画框就是一条河流或一个平静的池塘,倒映着城堡、塔楼、公园和喷泉。”</div><div> 舍农索城堡、香波城堡,昂布瓦斯城堡,是卢瓦尔河谷城堡群中最精彩的三座。此次旅法,这三座城堡我们都逐一走到。舍农索城堡和香波城堡的豪华典雅,给大家留下深刻印象。但是在我看来,最值得回忆的还是昂布瓦斯城堡,正是在这里,我第一次最近距离地面对了伟大的艺术巨匠,文艺复兴“三杰”之首的达·芬奇,向他致以由衷的敬意。<br></div> <div>  舍农索城堡坐落在卢瓦尔河支流谢尔河之上,是卢瓦尔河谷中最美丽的城堡,也是最有故事的城堡。城堡的历届主人,有法王的王后,也有法王的情妇,最次的也是富豪的太太,因此又被称为“女人的城堡”。在这些女主人之中名气最大的,当数出身佛罗伦萨美第奇家族的凯瑟琳•德•美第奇,法王亨利二世的王后。去过佛罗伦萨的我们,对美第奇这个姓氏并不陌生,他们家出过两位法国王后,这位名气更大。</div><div> 舍农索城堡建于女人之手,见证了女人间的战争,收藏过女人的眼泪,也证明过女人的智慧和勇气。那些逝去的风花雪月,爱恨情仇,为舍农索城堡增添了多少传奇色彩。<div><br></div></div> 这位帅哥是我们的司机,希腊人。 据说卢瓦尔河谷城堡群有一“王”一“后”, “城堡之后”是舍农索城堡,而香波城堡则是“城堡之王”。 香波城堡是法国国王的狩猎城堡,始建于卢瓦卢王朝的佛朗索瓦一世,完成于波旁王朝的路易十四,历时一百多年。古堡长宽各有100多米,气势磅礴,中间是正方形的主堡,两侧为两个圆锥形的巨大角楼,是卢瓦尔河谷城堡群中最雄伟的一个。 香波城堡号称“水上梦园”。夕阳之下,城堡镀上金光,仿佛漂浮的“海市蜃楼”,令人目眩神迷。 香波城堡最迷人的,是城堡屋顶的那些造型奇特,充满奇思妙想的烟囱,总数据说达365根,其中有些据说是达·芬奇设计的。 <p class="ql-block">  香波堡著名的“双螺旋楼梯”,据说是达芬奇专门为弗朗索瓦一世设计的,由两组独立的楼梯相互交错地围绕着一个共同的轴心盘旋而上,同时上下楼梯的人,可以相互看见而不会相遇。据说,当时国王的情妇和王后都住在香波堡,这座楼梯可以避免两位冤家相遇可能引起的尴尬和纠纷。</p> 昂布瓦斯城堡坐落在卢瓦尔河边的一块台地上。这座融合了哥特式尖峭与文艺复兴柔美的城堡,藏着一段跨越时空的佳话——法兰西国王弗朗索瓦一世与文艺复兴巨匠达·芬奇的遇合。<div><br></div> 达·芬奇自画像。这幅画像在达·芬奇的十大代表作中竟然排到第三位,仅次于《蒙娜丽莎》和《最后的晚餐》。 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一世(1494-1547) 弗朗索瓦一世和达·芬奇的遇合,是西方艺术史上的一段佳话。<div>  被后世称为“法国文艺复兴之父”的弗朗索瓦一世,是法国瓦卢瓦王朝第9任国王,自幼喜爱冒险,比武,更酷爱文艺。他年轻时周游列国,特别喜欢意大利文化,当时意大利文艺复兴已经发展到高潮阶段,大师们的辉煌成就让他倾慕不已。他曾雇人专门为他收购米开朗基罗、提香以及拉斐尔等人的画作,把它们运回法国。今天卢浮宫收藏的文艺复兴作品,就是从他开始的。他甚至打算把达·芬奇的壁画《最后的晚餐》也搬到法国,只是这个疯狂的计划未能实现。</div><div> 1515年弗朗索瓦登上王位,便向欧洲各国的知名艺术家发出邀请,鼓励他们来法国居住和创作,承诺为他们提供优厚待遇。在这份邀请的名单上,达·芬奇名列首位。</div><div> 达·芬奇接受了邀请,弗朗索瓦一世大喜过望,给达·芬奇提供了极其优厚的待遇,任命他为“国王的首席画家、工程师和建筑师”,年薪700金埃居,这在当时是一笔巨款,远超当时普通宫廷画师的薪资水平。达·芬奇被允许在这里“自由的思考、梦想和工作”,没有任何限制。</div><div> ‌弗朗索瓦一世将达·芬奇安置在昂布瓦斯城堡附近的克洛吕斯庄园,距离国王居住的昂布瓦斯城堡不到两公里。1516年到1519年,达·芬奇在这座庄园里度过了他人生的最后三年。</div><div><br></div> 这是克洛· 吕斯庄园的后门。我们的访问从这里开始。 进入大门,是一片树林,被称为“达·芬奇主题公园”。树枝上悬挂着全息摄影的人物肖像,都是达芬奇笔下的人物,上面这幅一看都知道,蒙娜丽莎。 公园内的小径上,摆放着根据达·芬奇的奇思妙想制造的各种机械模型,从精妙的图纸到生动的模型,让人生动感受到大师的独特魅力。<div><br></div> 这座粉红色的砖结构建筑,正是达·芬奇生前最后的居所。<div>  <br></div> 达·芬奇的会客厅,他在这里接待弗朗索瓦一世,以及慕名来访的王公贵族,各国大使。<div>  达芬奇和弗朗索瓦一世之间是一种亦师亦友的关系,他俩是一对忘年交(两人相差42岁),一对莫逆之交。克洛吕斯庄园有一条暗道,据说与昂布瓦斯城堡相通,弗朗索瓦一世经常通过暗道来访,向他倾慕的大师请教艺术、科学和哲学问题,往往一谈就是一个通宵,全然不知东方之既白。</div> 暗道的入口,就在厨房楼梯拐角处。没有时间下去一探究竟,也就不知道能否通到昂布瓦斯城堡。 这间房子可以叫做达芬奇的工作间,或者实验室。 达·芬奇被称为“最不辜负‘天才’称号的‘天才’”。他的成就是多方面的,除了绘画,在音乐、建筑、数学、几何学、解剖学、生理学、动物学、植物学、天文学、气象学、地质学、地理学、物理学、光学、力学、土木工程等众多领域都有显著的成就 达芬奇的书桌。 达芬奇《圣母子与圣安妮》,没有画框,还搭上白布,表示还在修改。 <div>  1516年秋,达·芬奇来到克洛吕斯庄园。随身所带的有三幅心爱的画作,分别是《蒙娜丽莎》《施洗者约翰》《圣母子与圣安妮》。在这里,他继续对这三幅画进行修改,最终完成了《蒙娜丽莎》和《施洗者约翰》,但《圣母子与圣安妮》最终也没有完成。这三幅画都是达芬奇最重要的代表作,因为他的到访最终留在了法国,现在都收藏在巴黎卢浮宫。</div> 达芬奇《施洗者圣约翰》,配上了画框就表示作品已经完成。 书房旁边,是达芬奇的个人小教堂。 达·芬奇的卧室和睡床。 <div>  达·芬奇在这间卧室度过了他的人生最后三年,于1519年5月2日在这张床上与世长辞,享年67岁。相传达·芬奇在弗朗索瓦一世的怀中闭上了眼睛,虽然后来被证实不是事实,但一直传为佳话,引起了许多画家的创造灵感。床左侧挂着一幅画,就是下面这幅。<br><br></div> 油画《达·芬奇之死》,法国新古典主义画家安格尔创作于1818年,画面表现的是弗朗索瓦怀抱濒死的达·芬奇。该画现藏于巴黎小皇宫。安格尔因为他的那幅《泉》在中国广为人知。这幅画后来我们在巴黎奥赛博物馆看到了。 安格尔《泉》,内子摄于巴黎奥赛博物馆。 这个房间里挂着另外一个版本的《达芬奇之死》,表现的是同样的场景。据说达芬奇死的时候,身边其实只有仆人。不过我宁愿相信,匆匆赶来的弗朗索瓦一世,见了达芬奇的最后一面。 这个房间是厨房,却挂着大师最最著名的作品《蒙娜丽莎》。据说这幅画虽然不是真迹,但是同卢浮宫那幅相鉴别,足可以乱真。 老帅哥在异国邂逅一位美女,欣然合照。 从庄园正门出来,沿着这条路十多分钟可以走到昂布瓦斯城堡。 另外一个角度,从卢瓦尔河远望昂布瓦斯城堡。 远远望见的这座白色尖顶教堂,就是达芬奇安息的圣于贝尔礼拜堂。 礼拜堂就嵌在昂布瓦斯的城墙上。 从这里进去是一条进入城堡的马道,现在作为游客出口。 昂布瓦斯城堡,曾经是法国卢瓦卢王朝和波旁王朝的宫廷所在,时间长达一个多世纪,很多影响法国乃至欧洲的重大历史事件都发生在这里,使这里一度成为欧洲的政治中心。从这个意义,它是卢瓦尔河谷城堡中最重要的一座。<div>  城堡最初是罗马时期的要塞,14世纪成为瓦卢瓦皇室居所,15至16世纪,法王查理八世、路易十二和弗朗索瓦一世先后主导改建和扩建,融合哥特式与意大利文艺复兴建筑元素,形成了最后的格局。</div> 昂布瓦斯城堡坐落在卢瓦尔河畔的台地上,拾级而上,徐徐展现在眼前的是河谷地区美丽的景色。<div>  1518 年春天,达芬奇曾以 “庆典总监” 的身份,为城堡中的王室盛典设计巨型布景与特效装置,那些早已消逝的光影奇观,也曾映照过眼前这片河谷。</div> 卢瓦尔河畔的昂布瓦斯小镇。 城堡后面的风景花园是个散步的好地方,还设有画框供游客拍照,布置得很有心思。 从这张照片可以看出,城堡之上的绿地和地面建筑不成比例。草地过于宽阔,而宫殿占地太少。由此可以推断,昔日的昂布瓦斯城堡不是现在这个模样。 <div>  事实确实如此。昂布瓦兹城堡在法国大革命时期被充公,后又遭遇了火灾,随后又经历了几次有组织的拆毁,地面建筑只有五分之一幸存下来。</div> 宽阔的花园有一道黄杨修剪成的高大绿篱,前面安放着一座达芬奇半身雕像。这里是大师最初的埋骨之处,原来也是一座小教堂,叫做圣弗洛朗坦教务所。<div> 1519 年达芬奇去世后,按照他的遗嘱,遗体被安葬在圣弗洛朗坦教务所。法国大革命中,教务所被夷为废墟。 1863 年,法国博物馆监察官阿尔塞纳·巫塞耶主持发掘了教务所遗址,发现刻有 “达·芬奇”和画家的主保圣人 “圣·吕克”字样的 的墓碑碎片,旁边还有一副遗骸,最后鉴定这副骸骨的身份为达·芬奇。<div>  1871年,大师的骸骨安葬在城堡的圣·于贝尔礼拜堂。<br></div></div> 圣·于贝尔礼拜堂的尖顶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这座被称为 “火焰哥特式” 建筑瑰宝的小教堂,是凭吊者的核心目的地。 礼拜堂里镶满了描述国王路易九世(圣路易)一生的彩色玻璃, 一块镶嵌在地面的墓碑,上面镌刻着大师的浮雕头像和他的姓名LEONARDO DA VINCI(莱昂纳多 达 芬奇)。无数人慕名而至,就为了来这里凝视,伫立,致以敬意。<div>  作为大师的崇拜者,我也在礼拜堂流连,伫立,跪下抚摸大师的墓碑,感叹自己居然能跟伟大的天才如此接近。</div> 2023年旅意,分别在佛罗伦萨的圣十字教堂和罗马的万神殿瞻仰了米开朗基罗和拉菲尔,今天在昂布瓦斯又凭吊了达芬奇。至此,文艺复兴三杰已经逐一拜访。于愿已足。 米开朗基罗之墓,佛罗伦萨圣十字教堂。石棺上方为米开朗基罗胸像,下面三尊雕像分别代表他的三大才能,中间为雕塑,左边为绘画,右边为建筑。 拉斐尔墓,罗马万神殿。壁龛上是他的学生雕刻的”圣母子“雕像,这是拉斐尔绘画最常见的题材。拉斐尔笔下的圣母子,是基督教艺术中最美丽而不朽的作品,人世间至善和至美最生动的诠释。<div> 壁龛下面是拉斐尔的墓碑,上面写道:<br>  “拉斐尔在此处安息。<br> 他在世时,自然女神担心会被他所征服;<br>  而他死后,自然女神又害怕会跟着枯萎。“</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