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阳之行

一叶知秋

清晨的阳光洒在江面上，大桥如一条银线横贯两岸，车流穿梭不息，远处斜拉桥的索缆在光线下泛着微光。我站在岸边，看船只静静停泊，像等待启航的旅人。这座城，从不缺少忙碌，却总能在喧嚣中透出几分从容。

走到悬索桥下，仰头望去，桥塔直插云霄，仿佛撑起了整片天空。江风拂面，带着水汽的清凉，护栏外的水面如镜，倒映着蓝天与桥影。这一刻，现代工程的壮丽与自然的宁静悄然融合，让人不禁放慢脚步。

江雾未散，一艘深蓝色货船缓缓驶过，船尾划开层层波浪，机械的轰鸣在远处隐隐回荡。雾中若隐若现的船影，像是从水墨画里驶出的旧梦。这水道千年不息，如今依旧承载着城市的呼吸与脉动。

河边，老母亲静立良久，目光投向江心。她不说话，仿佛在等什么，又仿佛只是在听风。我走过她身旁，听见她轻声说：“这水，真清澈。”一句话，竟让整条江都沉静下来。

转入一处古院，石砖铺地，红墙掩映在绿树之间。石碑林立，碑上书法遒劲，阳光斜照，字迹仿佛在石上流动。这里没有喧哗，只有脚步轻轻落在石板上的回响，像在翻阅一本无字的史书。

站在刻有金文的石碑前，黑衣长裙衬出她的端庄。不拍照，也不走动，只是静静看着碑文，仿佛在与古人对话。那字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千年前的誓言，如今仍在这风中低语。

老父亲也走近一块六边形石碑，上面刻着“楼观岳阳尽，川回洞庭开”。伸手轻触大理石的冰凉，指尖仿佛触到了李白登楼时的豪情。碑前无人讲解，可字字如钟，自会敲响在心上。

岳阳楼终于出现在眼前。飞檐翘角，金瓦红墙，立于江畔如一位阅尽沧桑的老者。石阶层层叠叠，游客拾级而上，笑声与风声交织。我站在阶前，忽然明白，这座楼不只是木石堆砌，更是无数文人魂魄的归处。

在石阶上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片天空。身后，“岳阳门”三字高悬，古意盎然。那一刻，我不是游客，而是一个与历史相拥的旅人。我也忍不住笑了——来此一趟，谁不想做一回古人？

缓步而行，阳光透过树叶在身上洒下斑驳光影。我不疾不徐，仿佛走在千年前的画卷里。这石阶、这门楼、这绿树，原就是为这样的身影而设。

我和先生在“岳阳门”下合影，笑容灿烂。门洞幽深，像是通往某个被遗忘的时光。我们不说话，只是紧紧依偎，仿佛要在这历史的缝隙里，留下属于自己的片刻永恒。

广场上人来人往，一位穿浅裙的女子正向游客讲解岳阳楼的前世今生。她声音清亮，像一缕穿过屋檐的风。我驻足聆听，听她讲范仲淹未登楼却写下千古名篇的传奇——原来，有些风景，不在眼中，而在心中。

几位游客在楼前合影，金色屋顶在蓝天下熠熠生辉。他们摆着姿势，笑声不断。我忽然觉得，这楼之所以不朽，不仅因文采飞扬，更因一代代人愿意来到这里，用笑容续写它的故事。

牌坊前，一位女士抬头望了望牌匾，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不知是感慨，还是共鸣。

坐在木桌旁，我泡了一杯茶。茶香袅袅，身后是红墙绿瓦的静谧院落。老父亲也在此歇脚，他不说话，只是望着楼影出神。茶凉了又续，话少却意长。

长廊里，行人缓步而行，灯笼在风中轻晃。竹影婆娑，石径蜿蜒，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唐诗的韵脚上。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静默拍照，但无一人奔跑——似乎怕惊扰了这千年的宁静。

园林中央的水池如镜，倒映着长廊与飞檐。白灯笼悬在廊下，像未落的雪。我坐在池边石上，看一片落叶缓缓飘落水面，涟漪一圈圈散开，如同岁月的回声。

“玉衡亭”前，黑石碑静立草坪。亭中有人歇脚，有人读碑，有人只是发呆。我抬头看那牌匾，三个字苍劲有力，仿佛在提醒：天地有衡，人心亦当如是。

亭台飞檐挑向天空，红柱绿瓦在阳光下格外明丽。石径旁灌木修剪整齐，却掩不住野趣。这里没有恢弘的宣言，只有细节里的诗意，悄然沁入人心。

穿传统服饰在“裴公祠”前挥手微笑，像在迎接远道而来的故人。行人来往，却如一幅画中人，定格在这古意盎然的瞬间。

坐在红墙前的木桌旁，茶具齐整，神情安然。那一刻，不是表演，而是在生活——一种与历史共生的生活。我忽然想，若时光可逆，我们是否也愿穿上这衣裳，坐在这檐下，等一场千年的茶？

墙上八幅山水画静静悬挂，“潇湘夜雨”“洞庭秋月”……每一幅都是一段江南旧梦。画下写着“藏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我竟有些恍惚——原来，我们的乡愁，早已漂洋过海，成了世界的回响。

《岳阳楼图》悬于墙，左书右画，墨香似可闻。画中楼阁临水而立，帆影点点，仿佛范仲淹笔下的“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正从纸上流淌而出。

“珠生江南”四字刻于圆牌，金光熠熠。竹影斜映，文字如珠，落在心上。这四个字，不只是地域的标注，更是文化的胎记。

夕阳西下，古船剪影浮于金波之上。天色由橙转紫，海面如燃。那一刻，我仿佛看见李白醉倚楼栏，杜甫独立江岸，所有诗句都化作了这无言的晚照。

池边塔楼倒映水中，秋叶斑斓，喷泉轻跃。这景致不似人间，倒像从《园冶》中走出的梦境。我蹲下身，指尖轻触水面，塔影碎成涟漪，又缓缓复原——如同历史，破碎，却从不消亡。

室内，四幅山水画挂于红墙，两尊青铜古人端坐中央。香炉无烟，却似有古韵缭绕。我站在这肃穆的空间里，忽然明白：我们来此，不是为了看楼，而是为了听那千年不息的读书声。

在金顶红墙前合影，笑容灿烂。身后，是无数文人墨客魂牵梦绕的殿堂。我按下快门，不是为了留影，而是想记住：这楼，因人而活。

先生站在“裴公祠”门前，帽白鞋洁，笑容自信。他不像是游客，倒像归人。祠内香火未燃，可那份敬意，早已写在脸上。

庭院中，竹伞撑开，橙灯轻晃。一位男子立于桌旁，手中资料翻动。他不说话，可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与某位古人隔空对谈。

又一位讲解者指向岳阳楼，裙裾轻扬。她不说建筑，不谈年代，只讲那一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风起，她的声音飘向江面，像是一封寄给未来的信。

临水牌楼金饰闪耀，棕榈摇曳。远处货船缓缓而行，江面辽阔。古与今，在此

偶遇当代文坛巨人刘震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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