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的故事

靳山

<p class="ql-block">文:靳山</p><p class="ql-block">画:大庄</p><p class="ql-block">歌:金连红</p> <p class="ql-block"> 《雪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儿时的雪,是铺天盖地的。</p><p class="ql-block"> 清晨推开门,眼前出现一个白色的冰雪世界,像画在一张巨大宣纸上的童话。脚印是墨,树枝是笔,风一吹,便写满童谣。我们滚雪球,堆雪人,用煤球点睛,胡萝卜作鼻子,仿佛创造一个小伙伴,就能留住整个冬天。孩子们坐雪橇从坡顶滑下,笑声撞碎在树梢,惊起一团团雪雾,像撒落的霜。那时的雪,厚得能埋住脚踝,也埋住了时光…</p><p class="ql-block"> 后来,雪渐渐薄了。</p><p class="ql-block">城市扩张,满世界的汽车尾气。水泥地吞掉田野,暖气烘干了窗上的冰花。我们裹紧大衣,在路灯下匆匆走过,偶尔抬头,只见几片雪花,还未落地,就被霓虹染成灰色。孩子们不再堆雪人,他们捧着手机,屏幕里的雪景是特效,是滤镜。我们谈起童年,像在谈论一个古老的传说——那种能淹没膝盖的雪,那种在雪地里疯跑孩子的样子,成了童话,成了记忆里的奢侈品。</p><p class="ql-block"> 如今,雪成了稀客。</p><p class="ql-block">天气预报说“小雪”,我们便早早备好除雪工具,却只等来一场湿漉漉的雨。老相册里的雪人照片,颜色泛黄,像被岁月漂洗过。偶尔,一场真正的雪落下,我们站在窗前,看它无声地覆盖街道,覆盖车顶,覆盖那些被遗忘的角落。终于,有人走出门,弯腰捧起一捧雪,像捧起儿时的自己。雪在掌心融化,凉凉的,很快变成雪水流下,再也无法挽留。</p><p class="ql-block"> 雪的故事,是童年的诗,是成年的谜,是老年的梦。</p><p class="ql-block"> 我们曾以为,雪会永远下下去,像爱,像希望。可它终究少了,薄了,淡了,像一封被雨水洇湿的信,字迹模糊,却仍能读出温度。或许,雪从未离开,它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在记忆里,在梦里:清晨,推开门,看见白色的世界,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能听见落雪声音的年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