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园初冬的枫叶

天源二哥

西园的枫叶正在红

西园的枫叶正在红，像一封封未寄出的信，被秋阳一封封晒在枝头。我常在傍晚时分踱步进来，看那一树树的红如何悄悄爬上枝梢，又如何在风里轻轻颤动，仿佛在低语。阳光斜斜地穿过叶片，把影子拉得细长，落在青石小径上，斑驳得像旧时光。这里的秋天不喧哗，只是静静地燃，从边缘开始泛红，再一点点浸透整片叶脉，像是大地在呼吸间吐纳出的温柔火焰。

一条红色的步道蜿蜒在林间，两旁的树影交错，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在地面织出细碎的光斑。我踩着这些光走，脚步不自觉地放轻。有的树还绿着，有的已染上金黄，而最多的，是那些红得恰到好处的枫叶，不似盛夏那般浓烈，也不像深冬那般枯槁，就停在初冬的门槛上，像一杯温着的酒，刚刚好。

有一棵枫树格外显眼，整树鲜红，像站在绿草间不肯退场的舞者。树干底下裹着白色的护材，像是谁特意为它披上的围巾。它不孤单，远处有河流静静流过，映着天光与楼宇的轮廓，现代的线条与自然的色彩在此刻和解。我站在这棵树前，忽然觉得，红不是结束，而是某种郑重的宣告——宣告季节的更替，也宣告生命的从容。

一簇枫叶在风里微微低头，边缘已有些卷曲，颜色从鲜红渐变成棕黄，像是被时间轻轻吻过。阳光照在上面，暖得让人想伸手去接。它们不再年轻，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懂得如何发光。我蹲下身，看一片落叶静静躺在草上，脉络清晰，像写满故事的手稿。秋天从不急着收场，它只是慢慢把颜色留给大地，把静谧留给行人。

那一簇红叶在阳光下格外明亮，锯齿状的边缘被镀上金边，仿佛每一片都在发光。背景模糊，唯有它们清晰地立着，像从画里剪下来的。我忽然明白，为什么人们总爱在秋天拍照——不是为了留住美，而是为了记住那一刻心头的颤动。西园的枫，不争不抢，却把整个季节的温柔都扛在了肩上。

码头边的枫叶也红了，密密地覆在枝头，映着水光，竟比岸上的更艳几分。几艘皮划艇静静停泊，红的、绿的、橙的，像散落的糖果。阳光洒在叶面，也洒在船身，整个画面暖得能化开。我坐在栈桥尽头，听风穿过树叶的沙响，看水波一圈圈推开，忽然觉得，这红不是凋零前的挣扎，而是生命在告别前，最灿烂的一次回眸。

那棵枫树美得不像话，深红与橙黄在枝头交融，像谁打翻了一盒暖色的颜料。树干笔直，枝叶繁密，撑起一片小小的天。背景里有绿植，有蓝天，还有远处楼宇的轮廓，现代与自然在此刻悄然相拥。我站在树下，抬头看光从叶隙间漏下来，落在脸上，暖得像一句无声的问候。

又一棵枫树，红得纯粹，叶尖还带着橙色的渐变，像是被晚霞亲吻过。它不靠湖，不傍桥，就静静立在园中一角，却吸引了最多的目光。人们走过，总会停下，掏出手机，或只是静静看一眼。它不说话，可那一树红，已说尽了秋天的心事。

西园的枫叶正在红，红得不张扬，也不寂寞。它们知道，有人在看，也有人在走，而它们，只需在初冬的风里，站成一道温柔的光。我每次来，都觉得自己像赴一场无声的约——约在叶落之前，约在寒来之前，约在心还柔软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