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爸去山上种菜27

程伟

2015 年 11 月 18 日，晴，10-18℃

连日的燥热终于散去，秋风一吹，山里的空气都变得清冽起来。温度降下来后，菜地里那些蔬菜的生长速度，明显慢了不少，不像之前高温时那般蹿着往上长。不过老话果然没错，低温虽让生长放缓，却能让蔬菜积攒更多糖分，口感反倒会比旺季时更清甜爽口，想想也是件值得期待的事。

早在 10 月中旬，我就撒了些温州盘菜的种子。等菜苗长到 10 厘米左右高时，学校门卫的嫂子特意跟我要了些 —— 她在小石门那边养着鸡，还开辟了一片菜园，种了不少瓜果蔬菜，听说我种了盘菜，就想着移栽几株试试。大概 10 多天前，我从菜地里小心挖了 20 来株健壮的幼苗给她，看着她满心欢喜地抱走，我还盼着日后能跟她交流下盘菜的种植心得。

可没过几天，我去菜地打理时，却发现了不对劲。这些所谓的 “盘菜苗”，叶子长得跟旁边地里的萝卜叶几乎一模一样，翠绿的叶片带着细碎的锯齿，连长势都相差无几。我心里犯了嘀咕，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一株幼苗连根拔起，定睛一看，底下的根竟然是长长的圆柱形，跟萝卜的主根别无二致，完全没有盘菜该有的块状根茎雏形。这下我彻底慌了：难道今年买的盘菜种子，其实是萝卜种子？

这个疑问像块石头压在心里，让我越想越纠结。要知道，菜地里已经种了大片萝卜，密密麻麻足有上百株，而温州盘菜我只种了这一小片，总共也就 30 来株。更关键的是，盘菜的口感比萝卜要清甜软糯得多，无论是清炒还是煲汤都格外鲜香，这也是我特意要种它的原因。我一遍遍琢磨：要是这些苗真的是萝卜，那可就太糟了，不仅今年的盘菜梦泡了汤，地里的萝卜也多到吃不完，纯属白费了功夫和地力。

为了弄清真相，我特意给菜苗拍了照片，发给身边种过菜的亲戚朋友看。大家的说法五花八门，有人斩钉截铁说这就是萝卜叶，叶片形状和纹路都对得上；也有人含糊其辞，说看着有点像盘菜苗，可能是品种不同导致的差异。众说纷纭之下，我干脆拿着照片跑了一趟当初买种子的店铺。老板接过手机看了半天，也没能确定，只问我这盘菜种子买成多少钱一包。

我猛然想起，种子不是我买的，是爸爸去镇上赶集时带回来的。当时他还跟我提过一嘴，说盘菜种子挺便宜，一包才两块钱。我把这话告诉老板后，他立刻摇了摇头：“我店里从来没有两块钱一包的盘菜种子，盘菜种子进价都不止这个价。” 说着，他从货架上拿了一包两块钱的种子递给我，“你看，这个价位的只有这种萝卜种子，这种萝卜是横着长的，后期会抽出粗壮的茎干，很多人会把它误认成盘菜。”

老板还补充说，盘菜幼苗长到我照片里这个大小的时候，根部早就该长出指甲盖大小的块状根了，越往后会越长越饱满，而萝卜从一开始就是长条形的主根。我听得心里一沉，对照着老板的话再回想菜地里的苗，确实没看到任何块状根的痕迹，看来大概率是爸爸买错种子了。

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后来我碰到门卫的嫂子，随口问起我给她的那些 “盘菜苗” 长势如何。她笑着说长得特别好，底下已经长出圆溜溜的块状根了，看着就很壮实。我听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些苗明明是同一批次的种子育出来的，都是从我菜地里挖走的，怎么她的长出了盘菜的块状根，我的却还是萝卜的长根？这可真是件怪事，难道是移栽环境不同，导致作物发生了变化？

这件事纠结了我好几天，一方面是我实在太想在今年种出正宗的温州盘菜，早就盘算着等丰收后给家人做几道拿手菜；另一方面，我心里也忍不住有点埋怨爸爸，大概率是他买种子时没仔细看包装，两种蔬菜的种子袋长得相似，就误把萝卜种子当成了盘菜种子买回来。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年想吃自己种的高山盘菜就彻底无望了，只能等到明年再重新尝试。

爸爸看出我一直为这事耿耿于怀，反倒有些不耐烦，甚至发了点小脾气：“就算是萝卜又怎么了？萝卜难道不好吃吗？家里从来不会嫌萝卜多，晒成萝卜丝能吃一冬天，腌成咸菜也下饭，有什么好纠结的。” 我知道爸爸说得有道理，可心里就是过不去那道坎，毕竟萝卜和盘菜的口感差得太远，而且我早就对盘菜充满了期待。

眼下争论也没什么用，真相只能交给时间来验证。我只能耐着性子再等一两个月，等这些菜长得再大些，根部完全成型，到时候是萝卜还是温州盘菜，自然就能见分晓了。希望能有个意外之喜，也不枉我这段时间的牵挂和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