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和她的小儿子

奇奇童

美篇号:204004339

文/图:奇奇童

那天上午，老小给我打来电话:“妈这几天高烧不退，要送去医院，能回来一趟吗。”

老小是婆婆的小儿子，我的小叔子。

放了电话，我赶忙安顿好脑梗后遗症的老伴儿，急急忙忙赶去婆婆家。

到婆婆家不一会儿，救护车也到了。婆婆被抬上救护车往医院走，我开车拉着婆婆常用的一应物件跟在后面。

都记不得婆婆这是第几次住院了。

婆婆不到四十岁就患上了高血压，后来又添了糖尿病。自此，就开始了过个几年就住一次院的历程。尤其是五十岁以后，她每隔几年就会“栓”上一次，只是每次都就医及时，基本没有落下后遗症，直到她七十八岁那年被彻底“拴”住，卧了床。

婆婆有三个儿子，我老伴儿是老大。我们和老二都在外面住。老小夫妻俩虽然外面的房子装修的精致，但一直和婆婆住一起。小弟妹曾对我说:“周末休息的时候回自己家住一两天，感觉像出去度了个假，睡觉都没有在婆婆家的小屋睡得踏实。”

婆婆的三个儿子

婆婆生病后，老小和小弟妹成了最辛苦的人。

当时大家商量怎样护理婆婆，最后的分工是这样的:我们和老二家值白班，一家一个星期；老小当时还未退休，便自告奋勇接了夜班，晚间照顾婆婆就归他了。

照顾卧床的老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儿。由老小做起，婆婆生病这十年来，大家从未真正让她一卧不起。

每天早晨，值夜班的老小会早早起床，然后一顿神操作。他先把睡醒了的婆婆抱下床放到专用椅上，然后给婆婆刷牙洗脸，再然后让她喝水（婆婆生病后唯一能干的事儿就是用能动的那只手端个小钢种盆自己慢慢喝水）。婆婆喝完水后，老小把做好的早餐用料理机打碎，喂婆婆吃饭。饭后半小时，喂婆婆吃药。

老小把上述事情做完后，值白班的我们也就来接班了。交接班后，他马上去单位上班。

伺候婆婆的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进行着。婆婆刚得病时老小还在工作，而如今，老小自己因身体原因提前退休，一晃也过去几年了。

老小和他的小外孙女

家里人一致公认老小是家里最辛苦的一个，因为婆婆家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是他在管着。

他值夜班儿也特别不容易。婆婆半夜醒来，经常会要求下床坐会儿。每逢这时，老小不管多么困多么累，也会把婆婆抱下来，任由她在椅子上打盹儿，自己在一边陪着。到了第二天，他说:“半夜睡不好觉，双腿发软，走路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在婆婆家，不管我婆婆提啥“无理”要求，只要老小在，都会一概满足。比如，刚把婆婆抱到床上没一会儿，她就又要下来等等等等，而把婆婆抱上抱下，是我认为最难的事情，因为我试过，根本抱不动。

孩子们说，她们的奶奶被小叔叔“惯坏”了，看似贬意，实则是在心里钦佩她们的小叔叔对奶奶的好。

而婆婆虽然说不了话，但却会“看人下菜碟”。我老伴儿的身体自小体弱多病，还曾做过大手术。逢到我们值班，婆婆会很配合。一天也就是吃饭时抱上抱下，没有特殊情况，很少有额外要求。但只要是老小值班，她格外“无理”，有时恨不得半小时就要求下来坐会儿。

我是发自内心的佩服老小。他自己的身体并不好，不到六十岁的年纪，因家族遗传三高和血管畸形，至今已陆陆续续放了13个支架。老小就拖着这样的身体，一直坚持着伺候婆婆。

聚会时老小做的菜

老小在婆婆家的“英雄事迹”，多得数也数不清。例如值白班的我们应该是从周一到周末，但老小经常会在大家值班的最后一天中午提前回来，有时甚至是头一天晚上就回来换我们走，剩下的时间就是他在替班了。说起来这好像有些微不足道，但对于上了年纪的我们，是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温暖。

我公公还在世的时候，家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般周六或周日大家会不约而同地回来，每逢节假日更是如此。

如今虽然公公不在了婆婆也病了，但规矩依然在。所以，每到周六日或节假日，老小都会在家庭群里吆喝一下:“大家都哪天回”，然后人们会纷纷回应；而老小在聚会的那天一大早就开始准备。尤其是法定节假日，大家都回来，一桌坐不下，他要做足足两大桌饭菜。当人们开始推杯换盏的时候，老小却不上桌，要先去休息一会儿缓解疲劳，才会过来和大家说话。

病了十年的婆婆笑得开心

婆婆是2016年卧床的。到了2023年，也就是婆婆病后的第7个年头，我老伴儿因5天内连续两次脑梗落下严重的后遗症，率先败下阵来；一年后，老二也因身体原因无法继续去婆婆家值班了。

只有老小还在继续坚守“阵地”。最初，我曾尝试给老小转钱，被他坚决拒收退回。后来我们两家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商量着请个护工，然后还和过去一样，轮到谁家谁家就出个人辅助护工护理婆婆，我甚至拟好了用工协议。

没想到这个提议也被老小拒绝了。他的原话是这样的:“怎样也不如自己家人护理的好。”他又说:“我自己可以，以后就别再提找护工的事儿了”。

如今，老小一个人伺候婆婆已经将近两年了。虽然是以老小为主，但他媳妇儿、我的小妯娌也功不可没。

小妯娌从医院退休，或许是因为比我年轻一些的原因，反正我觉得她是“力大无比”。例如她能抱得动我婆婆，这是我和另外一个妯娌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日常，给我婆婆洗澡换尿管等等，都是她晚上和老小一起做。老小偶尔外出，她独当一面，游刃有余地一人盯班。

我的小妯娌

今年是婆婆生病卧床的第十个年头，老小和小妯娌也独自伺候婆婆将近两年了。他俩不管做了多少，从来没有抱怨过。这不仅让我们感动，也为我们的下一代做出了榜样。

婆婆家的这些事儿，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比起那些为照顾老人而兄弟姐妹反目的人家，我是觉得需要竖大拇指的，尤其是婆婆家的老小，我的小叔子，我在这里为他喝彩。

上个月，参加圈里的征文活动写了婆婆的故事。因篇幅有限，感觉有些意犹未尽，就有了这篇小文儿。而婆婆家的故事还在继续，以后我还会续写下一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