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沿着一条河的蜿蜒走向冬天

荒原的马蹄声

　　作者简介：自幼喜琴棋诗书，长年沦落天南。业余文字涂鸦。为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图片：自拍。本辑图片均为手机拍摄。图片下方水印为手机相机自带，非外网水印）

　　每天，我都沿着那条小河的曲折蜿蜒行走。

天好高好蓝，阳光亮亮的，很暖和。河两岸，叶红叶黄，多像金秋。当然，我知道，这不是秋。我越往前走，就是越来越走向冬的深处。

不过，这没有什么不好。冬天的河，水是瘦了，但也更清，河底的石子和水草沙粒，都看得清楚。这样的水，清清爽爽的。树的影子，山的影子，草的影子，还有我的影子，都静静地坐在河里，这让我有种特别的亲近感。

　　水让人亲近，她是生命最原初的孕育温床。我常想，作为人，我非生于河海，但在母亲腹中时，也是水包围着，温暖着。不然，一个初始的弱小的生命，如何抵抗世间的寒冷？

所以，水也是母亲。

我沿着一条河的蜿蜒行走，就是沿着母亲一生的曲折坎坷行走。我一辈子欠母亲太多，这样的行走，就当是对母亲的祭奠吧。

　　水，可亲，也可畏。她孕育生命，也吞噬收回生命。

有两件事，我到现在都不能释怀。

读大学时，校园不远处有条小河，不大，水也不深。可是有那么一个黄昏，那条小河的一个水潭，就收回了一个女同学的生命。事后。我曾在某个黄昏长时间地坐在潭边，望着那汪水。水很清，泛着点点光斑。这样的水，怎么会夺走一个那么年轻的生命呢？不是，不是这样的！一定是那个年轻的生命有什么承受不了的苦难，是这水，收容了她，让她回到母亲的怀抱。

还有一次，是我刚工作，单位边是一条大河。我从小常在这条河里游泳。这也是一条在小时候心里最长的河。她让两岸的所有村子有炊烟，有温暖。

那年入夏不久的一天，也是个很美的黄昏。我一个人在河边漫无目的地走。忽然听到上游方向有几个女生在尖声大叫老师，是叫救人。我心里知道坏了，有学生溺水了。我赶紧跑过去，问明地点，只脱了上衣，就扑进水中。我是从小练出来了，潜水能下到十多米，能坚持二十来分钟。但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坚持到眼睛发痛，也没找到那个学生。

后来学校来了很多领导老师，年轻水性好的都下水寻找。然而，仍然是没有任何发现。

无奈，学校只好求助渔民。渔民用拖网把一大片水域围起来拖，十来分钟后，终于拖出了那个学生。但是，无救了。

我又目睹了一个年少的生命被水收走了。我无法给自己任何有意义的宽慰，只能归因于天意。

天意从来高难问啊。水，也流淌着天意吗？

　　然而，不论怎样，我们还得对水保持感恩。没有水，就没有这世上的一切。

从诗经里，不，甚至应该是更早，更早，流到现在的水，生命的水，村子的水，田园的水，诗意的水。

水，成就了这世上所有的人间烟火与诗心浪漫。

亲亲这水。初冬清澈又带些冷意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