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洞教室里的岁月回响

沙蓬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窑洞教室里的岁月回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沙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陕北的黄土塬上,窑洞是刻在土地里的符号,而八十年代的村小,便把书声藏进了这黄土铸就的胸膛里。那时的陕北农村,无论村落大小,村办小学的根都扎在窑洞里——小村的土窑简陋,大村的石窑规整,就连镇中学的教室,也不过是从土窑升级成了石窑,窑洞里的书香,却都是一样的醇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村子比较小,只有四十来户人家,小学生总共只有不到二十人,三孔土窑撑起了全村的学堂。老师办公室及宿舍一孔窑洞,四、五年级一孔窑洞教室,而一、二、三年级挤在同一孔窑里,成了我记忆里最鲜活的画面。一年级的四张课桌靠在窑最深处,朝着东,像守着窑里的一抹晨光;二年级的桌椅在窑洞中间,向西对着我们,上课的声音飘过来,像风吹过塬上的糜子地;三年级的位置挨着窗,阳光透过木格窗棂洒在他们的黑木板上,粉笔字都沾着亮晃晃的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三个年级各守一方,木架支着墨汁染黑的木板便是各自的黑板,唯一的一名老师轮着给我们上课,没轮到的年级就自习。我蹲在一年级的课桌后,耳朵却总往二年级、三年级的方向凑,一学期下来,一年级的课本翻烂了,二、三年级的古诗也背得滚瓜烂熟,那些“举头望明月”“春眠不觉晓”的句子,混着窑洞里的黄土气息,刻进了骨子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年级时,四、五年级搬到了镇中学,他们原来的教室分给了三年级,另一孔磊有火墙的窑洞,作为一、二年级共用教室。火墙是陕北窑里的暖,冬日里烧得墙身发烫,却也成了我童年的小插曲。那天中午,我趴在长条凳上打瞌睡,被同学一撞,额头磕在火墙上,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流。老师慌忙给我擦血,放了半天假,我捂着额头往家走,伤口的疼混着不用上课的窃喜,脚步都轻快起来,黄土路上的小石子,都像是在为我跳着舞。</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三年级时我们也有了单独的教室,却也多了些孩子气的胆怯。窑的里间被封成了杂物间,班里一个年龄稍大的同学说,雨天里曾在杂物间里面看到过一个白胡子老头提着煤油马灯,这话像一阵冷风,吹得我们不敢独自待在窑里。后来若是被老师留下补作业,我便把凳子搬到院子里,蹲在太阳下写,黄土院的光比窑里亮堂,也驱散了心里的那点害怕。那些日子,窑洞里的粉笔声、院子里的写字声,还有同学间偷偷讲的故事,都揉进了陕北的风里,飘得很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工作后家人都搬去市里住,再回村时,半土坡上的村小旧土窑早已废弃。学校的院子被往下挖了几米,新砌的石窑成了村委会的办公地,村小没了生源,窑洞里的书声也被风吹散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又过些年,镇中学的几十孔石窑也换了模样——年轻人带着孩子去县城上学,中学便成了福利院,窑洞里的课桌都换成了靠背椅,粉笔灰变成了老人们的闲话家常。听说福利院的伙食费一天不到十块钱,老人们坐在窑院里晒太阳,聊着塬上的收成,说着年轻时的故事,石窑的墙依旧厚实,裹着岁月的暖。</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陕北的窑洞,曾装着我们一代人的求学梦,如今又揽着老人们的晚年时光。土窑换了石窑,书声换了笑语,可黄土塬上的窑,始终是藏着温情的港湾。它记得我们背着布书包跑进窑洞的模样,也记得老人们坐在窑檐下晒暖的模样,在陕北的日升月落里,静静守着这片土地的烟火与温柔。</span></p> <p class="ql-block">文字:沙蓬,图片:网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