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红海滩

青石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初次接触红海滩的概念,还是几十年前的事。那个周日的早晨懒在床上打开了电视,画面出现了一群衣衫不整的青年男女正在冰天雪地里割芦苇,音乐入耳,随之心脏悸动,呼吸短促,这一刻牵动了久违的知青心弦。那时起便萌生了在有生之年四季考察游历辽河三角洲的念头。</p><p class="ql-block">记得当年盘锦的春天,海风带着凛冽的余威,毫无遮拦地刮过那片空旷。那时的滩涂,在印象里实在算不得好看,只是一片无垠的、板结的灰白,像一块巨大的、生了锈的铁板。残留芦苇的枯梗还立着,在风里瑟瑟地响,更添了几分荒寒。那碱土,裂着无数不规则的口子,翘起坚硬的、白色的边缘,踩上去,便发出“喀嚓”的、碎裂的脆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咸腥,混着泥土与朽草的气味,有种微凉的苦涩。总觉着,这片土地是沉睡着的,它把自己所有的生机都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那层灰白色的硬壳之下。那时的红海滩,还只是一个苍白的、属于地质学的名词。</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春天里的中杓鹬和其他鹬鸟</p> <p class="ql-block">多年后的来访,是夏天的雨水渐多的时候,浆板的地表硬壳,仿佛被泡得松软了些。地面上不再是纯粹的灰白,隐隐透出些湿润的深赭色。最惹眼的,是翠绿挺拔的芦苇荡和那一片片漫开的“碱蓬草”,起初,只在低洼处露出星星点点的绿,那绿也是暗沉的。几场透雨过后,它们便放肆起来,成片成片地铺开,绿意也渐渐浓了,成了墨绿,厚墩墩的,像一块巨大的、吸饱了水的天鹅绒毯子。这时候,再细看,那绿色里已然藏着些异样。在叶尖,在茎秆的末梢,开始沁出一丝一丝、一点一点的玫红,整个滩涂,于是便成了一幅正在绘制中的水彩画,底色是湿润的赭石与墨绿,而那最动人的红色,正从画面的深处,悄悄地、不可遏制地弥漫上来,甚至带上了一点生命的野性。</p><p class="ql-block">再后来便有了红海滩几A级国家自然风景区的美名,完全更改了当年的印象。我再次走向它。还未近前,便被眼前的光景慑住了心神,仿佛整个夏天蕴藏的力量,都在这一刻迸发了出来。那红色,不是娇嫩的粉,也不是艳俗的朱,而是一种深沉的、厚重的、带着紫调与赭色的红,是“绛”色,是“殷”色。它浩浩荡荡地铺展到天边,与高而远的蓝天海际相接,那界限竟是如此的分明且又朦胧。</p> 丹顶鹤 <p class="ql-block">我忽然明白了。春天的苍白,夏天的酝酿,原来都是为了奔赴这场秋日的、悲壮的燃烧。它们从盐碱的苦涩中生根,在海风的凛冽中抽叶,最终,将所有的苦难与艰辛,都化成了这天地间最浓烈、最无言的诗歌。这红,不是花的娇红,是生命的赤红;是挣扎后的胜利,是痛苦凝结的丹霞。来到这已负盛名的红海滩,已完全失去了怀旧的情绪,依稀淡去了往日时光而忘情于流连憧憬。红海滩不仅是风光迤逦,更是重量级生物宝库,仅鸟类就达数百种。我有幸拍到了丹顶鹤、震旦鸦雀等珍稀物种。</p> 震旦鸦雀 蒲苇莺 黑嘴鸥 <p class="ql-block">金色十月盛景,红色海滩缱绻,往日情怀依稀,今朝盛世欢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