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i> 总感觉现在的冬天懒洋洋的,磨磨唧唧,没了从前的简单干脆,那时的冬天,一个急冲锋,世界立马低眉顺眼的银装素裹,千里冰封,于是,白雪公主翩翩起舞,雪人正式登场,家家户户的冻饺子模式也随之开启,在俺们呼伦贝尔,如果谁家不包上几盖帘冻饺子,那简直是对不起咱呼伦贝尔天然大冰箱的好名声。</i></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i> 所以,我希望冷点儿,再冷点儿,这样,我就可以和一家人坐在暖和的炕头上,开包冻饺子。呼伦贝尔人离不开酸菜,我们都喜欢吃酸菜猪肉馅儿的,有时不加肉,就是单纯的酸菜篓子,那也喜欢吃。酸菜是自家腌的,捞出剁好,酸菜心儿往往留下来,我喜欢蘸着农家酱吃,酸酸爽爽的,满口生津。</i></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i> 昨天刚下过雪,一大早家人就拌好馅儿,和好面,等我,我必须是十万火急的到牙克石家,开始包冻饺子,我擀皮,家人包,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边包边聊,这才是我要表达的重点。和家人聊天,我们有无边无际的话题,聊我小时候,一天到晚哼哼唧唧的要钱,挨了揍也痴心不改,就是要钱,给了钱就买糖吃,结果落得现在一口破牙。</i></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i>聊她的小时候。聊她在成家后数次大事中,力挽狂澜,一锤定音。聊她如何变成公婆,也就是我的外甥相处,聊生活的艰辛,冬天打沙子,每天骑着大二八,顶风冒雪往返20公里干活,夏天盖房子,挑着百十来斤的红砖上跳板…</i></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i> 手上的活儿是不能停的,不知不觉一盖帘儿的饺子整整齐齐的摆好了,瞅着喜人。聊到兴处,我们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聊到悲处,比如说怀念起某个人,我们又会齐齐的落泪,人就是感情的动物,一个人越善良,就会在他人的记忆里活的越久,乃至永生。</i></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i>有时候,边包饺子,我们边看二人转,曲目是我按家人的想法下载的,呼伦贝尔人都喜欢二人转的,经常看着看着,我们就入戏了。有一次看《包公赔情》,包公的嫂子跪在地上,诉说抚养包公成人的种种艰难,求包公看在养育之恩上,从轻发落自己的儿子。演员唱的悲切,唱得人眼窝发热,一回头,我看见家人的眼眶里,满含着泪水,我也是。</i></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i> 一上午的时光,经常这样愉快的溜走,一吃一个不吱声的冻饺子包完了,留下一份一会儿吃,剩下的全部冻上。外面,刚刚落完雪的院落,寒气逼人,放完饺子,嘶嘶哈哈的跑回屋里。煮饺子,饺子一下锅,那熟悉的香气就涌出来,弥漫这个小屋,桌子已经摆好,生活继续向前,几声犬吠,几朵云飞,安安静静的牙克石市。 </i></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i> 我们经常追问生活的意义,与其追问,不如和家人包一回冻饺子,和她聊聊天。一个故事,别怪她重复好多遍给你,请用心聆听,这是有意义的冬天。</i></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i>呼伦贝尔人爱吃饺子,猪肉、牛肉、羊肉配萝卜、韭菜、酸菜......这些都是老百姓家里最寻常的馅料。包好的饺子或煮或蒸,吃剩下的隔天早上用热油一煎,焦香扑鼻,又是另一番滋味。</i></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i>我家也总吃饺子,这辈子吃过的顿数早已无从算起,可人到中年的我,却偏偏记清了特殊时期的一顿饺子——还有与那顿饺子相伴的时光。</i></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i>2022年初冬,牙克石市正遭遇“口罩”风波,我也从一名志愿者不幸成了感染者,那一个月,是我成年后离家最久的日子。其实防控点的伙食其实不差,盒饭荤素搭配得当,可接连经历发烧、浑身酸痛、剧烈咳嗽、“刀片嗓”,再到彻底失去味觉,我早已身心俱疲,即便山珍海味摆在面前,也尝不出半点滋味。转阴后,出于多方面考虑,我让妻子和儿子在我回家前先去了父母家,自己则开始了独居生活。</i></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i>妻子临走时在冰箱里备了些菜,可我那时身体虚弱,连做菜的心思都没有,一日三餐缩成两餐,能对付一口便是一口。印象里每天都睡不够,白天也总打盹,偶尔精神些,就倚在床边看《唐朝诡事录》,这也成了那段日子里唯一的慰藉。这样的日子过了四五天,我体力稍恢复了些,突然就馋了。</i></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i>翻遍冰箱,却发现存货已所剩无几,直到打开冷冻室,才看见半袋酸菜馅速冻饺子,那还是我当志愿者前买的。望见饺子,便像是望见了晚餐的盼头,我难得有了兴致,还剥了两瓣蒜捣成蒜泥。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时,我忽然想喝口酒(“口罩”后我已许久没碰过酒),琢磨片刻,还是倒了一小杯,总不能辜负“饺子就酒”的老话。</i></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i>说来也怪,饺子入口的瞬间,酸菜独有的鲜香瞬间攻占了味蕾,我的味觉竟恢复了!蘸着蒜泥吃,越吃越香,不多时饺子吃光、酒也饮尽。在酒精的作用下,我睡得比往常早,也睡得格外沉。从那顿饺子过后,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硬朗,没多久便恢复了正常生活。而今,家里依然隔三差五吃饺子,《唐朝诡事录》也早已播到了第三季。可无论饺子的馅料多丰富、剧集的剧情多精彩,都再也找不回2022年初冬时的那份滋味与心境,那段日子里的饺子与剧集,终究成了最值得回味的过往。</i></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i> 提起饺子,呼伦贝尔有句最像样的话:好吃不如饺子,坐着不如倒着。意思就是这都是顶级的享受 ! </i></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i> 六零后的人都会对包冻饺子有很深的记忆。记得杀过年猪之后,大人们就会剁出大盆的酸菜和猪肉,精心的放入葱姜和各种佐料,搅拌成喷香流油的饺馅子,和好面醒着,等吃过晚饭,就会有半条街的邻居来帮忙包饺子了。 </i></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i> 每当包冻饺子,家里是没有闲人的。男人女人都伸手,揉面的揉面,擀皮的擀皮,包饺子的包饺子,就连小孩子也有任务,那就是要把包好的饺子整齐的摆在盖帘上 ,一排一排的,距离不能远也不能近。小孩子都爱干这事,因为如果不小心弄掉地上了,就可以直接放到火盆里烧吃了。。 </i></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i> 家里实在不会包饺子的男掌柜也不会闲着,因为摆满一盖帘后就要端到外面冻上。然后还要把冻好的饺子收起来,腾出盖帘好接着用。 </i></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i> 屋里饺子包的热热闹闹,外面还有等着吃的……</i></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i> 总有一些讨厌的半大小子等饺子冻出几帘子了,就偷偷摸摸的进到院里,端走一帘儿煮了吃了,然后第二天把帘子送回来,还要说一句:“馅儿咸了……” </i></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i> 一次,一哥们儿端起一盖帘饺子刚要走,忽然听到有人开门,慌忙中把盖帘顶在头上,站着又太高,便半蹲在那里。屋里出来的是家里的男掌柜的,径直走到他这里,一边摆弄着盖帘上的饺子,一边念念有词:这饺子怎么还没冻啊?看来还得等十分钟啊!下面的哥们双手举过头顶,半蹲在那里,咬着牙、憋着气,哈哈,那个难受劲就甭提了!</i></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i>现在,饺子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了,别说偷,煮了请人吃,人家还得问问啥馅的。但是,包冻饺子的风俗是盛行的。上冻之后,家家就又开始包冻饺子了。饺馅儿不再是单纯的猪肉酸菜了,什么韭菜鸡蛋、牛肉萝卜、羊肉胡萝卜、香菇、西葫芦,想吃什么包什么。我家包完你家包,一轮半个月都不闲着。 </i></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i> 顺便问一句,你家包了没?包时叫我啊!</i></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i>姥姥有一手包饺子的绝活。每年一进腊月,附近十里八村的乡亲们就来请她去包饺子。 </i></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i>呼伦贝尔的乡下有腊月里忙年的习俗,包冻饺子是忙年中最繁杂、最隆重、最能反映家境的一项活动。乡下人爱面子,正月里招待亲朋好友的主食几乎清一色是饺子。他们笃信“好吃不如饺子”的信条。主人待客时,是否有饺子,既是客人身份的标志,也是主妇是否善理家的佐证。包冻饺子的习俗,虽不知始于何年,但不论丰年还是歉年,家家都包冻饺子,多则包几十斤面粉,少则包几斤面粉,贫富无一例外,也因此造就出许多如姥姥一样的会包饺子的能手。</i></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i> 我童年时的一个寒假,有幸目睹了姥姥包饺子的绝技。那年,刚进腊月,姥姥就把我接到乡下,杀年猪、包黏豆包,忙活着过年的吃喝。姥姥是个热心肠,干活又快又利索,总是先忙人家的活,自家的活起早贪黑地抽空去做。村里的人都争着请姥姥去包冻饺子,又都想排在第一份。</i></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i>包冻饺子有个约定俗成的习惯,白天剁馅、拌馅、和好面,晚上请人包,包完之后主人都要煮一些饺子酬劳一下。手快的一个晚上就包完了,手慢的拖拖拉拉包几天吃几天,精细的乡下人都争着请高手,姥姥也就不停地忙了一家又一家。</i></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i> 姥姥为人谦和严谨,起初不肯带我去,怕人家说:“带孩子、占便宜。”我只好乖乖的呆在家里,翻来覆去地看那几本小人书。一天晚上,我偷偷地跟在姥姥的后面,在窗外看她给人家包饺子,只见姥姥拿起擀好的皮儿,用扁食子抹上馅,两只手一捏,一个饺子就完成了,一扔一个像飞梭般地麻利,两个擀皮儿的大婶不停地转动手中的擀面杖,我真有些看呆了。姥姥不仅是技工,还是现场指挥,把满屋子的人安排得有条不紊,揉面的、擀皮儿的、摆饺子的、往外端的,几大盆的馅,说说笑笑不到半夜就包完了。</i></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i>我也被冻病了。后来的日子里,姥姥每到一家都带着我,先是歉意地解释一番,然后就指挥我给主人家做些摆皮儿、摆饺子的小差事。好客的乡下人每次都在火盆里为我埋上冻豆包、土豆等食品,要么就抓两把苞米粒让我烤着吃,那种烧烤的香味让我一辈子都忘不掉</i></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i> 那是我少年时代最开心的一段幸福时光,每天晚上在几盏小油灯的映照下,围着热烘烘的火盆,看着大人们娴熟地忙里忙外,听着她们谈论着古代的、现代的、村里的、村外的人情趣事;憧憬着来年的日子和打算,其乐融融,其情浓浓。 </i></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i> 每晚回家后,姥姥都要唠叨一番,谁家的媳妇心眼好,给不吃肉的公公婆婆准备了不沾荤腥的素饺馅,谁家的媳妇没算计,窝工了。不谙世事的我静静地听着姥姥的点评,似懂非懂地感悟着这些平凡人的淳朴和乡情,也接受着包饺子的最出启蒙。 </i></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i> 虽然至今我还是不善烹饪,惟有包出的饺子还真是有模有样,我深知这是那个寒假里姥姥这个包饺子能手耳濡目染的结果…… </i></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i>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超市里食品 琳琅满目,速冻的种类越来越多,可我却总寻觅不到姥姥包的冻饺子味道,无论是“思念”牌,还是“团圆”牌,或是什么“三全牌”,总感觉这些速冻的饺子里少了些什么?也许这就是现代文明赋予我们的无奈吧。</i></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