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青二月八 赛歌百诗佳——象明印象（上）

版纳军华

（国防战士）

“二月八”，打开象明一扇窗



我认识象明，是二十多年前，我跟一帮朋友到象明参加彝族“二月八”踏青节“百诗佳”赛歌会。

举办“二月八”时节，山里的花开得正艳、正红。在这充满诗意的时刻踏入象明，我的脑海中浮现出电影《山间铃响马帮来》的画面：明媚的阳光洒下，天空澄澈如洗，河水清澈见底，满山野梨花、野樱花与乔木杜鹃等各色山花交织成绚烂的花海，它们与被碧绿的茶园包围，茫茫云雾缠绕的村寨，汇成一幅若隐若现的风景画，山谷间悠扬的歌声飘荡，每一处场景都令人陶醉与感动。

“二月八”是象明彝族的传统节日，每年农历二月八日，彝族同胞都会举行踏青、赛诗迎新年庆祝活动。

“过年过到二月八，陀螺打到青草发”

这就是“二月八”在象明人心中的那份独特的无法割舍的文化情感，那一份与普洱茶有同等价值，刻在大山深处的乡愁。

过年了，十里八乡彝族乡亲聚在一起，让象明和象明的各个山头热闹起来。“二月八”，对象明的彝人家来说，是一个非常隆重的特殊日子，在这个节日的背后，深刻着茶山人的民族记忆、民族生存的痕迹，深刻着祖先们对自然的敬畏，并试图与自然进行沟通的意识。或祭奠祖先，或祈愿人畜平安，或欢庆庄稼丰收、祈愿来年风调雨顺……从根源上来说，都是精神层面的，可以说每一个民族节日，就是一页民族的精神日历。人们会放下手中的农活，不再到茶园中去忙碌，而是把家里家外收拾得干干净净，杀猪宰羊，备好年货，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打扮得漂漂亮亮，到“百诗佳”跳歌场上跳歌，到“二月八”街子上赶街购物。

这个时候，在山外忙工作、做生意，读书、求学的所有人都会回来，把一年之中对故乡和家的眷恋都在这几天补回，让劳累一年的身心，在故乡的怀抱中得到暂时歇息。

象明，就像一座关上门的庭院，外面的喧嚣被完全阻隔在墙外，而墙内却是风景画独好，鲜花配着茶香，被岁月打磨的时代音符搭载着古朴的贡茶传说，在这里的水中溶解，在这里的土壤中凝聚，在这里的空气中游动，才使得百年贡茶的佳话和“二月八百诗佳节”的神韵，一同在这个美轮美奂的世外桃源得以完整的保存下来。

象明，在我的心中，是藏在大山深处，鲜为世人知晓的民族文化万花筒，一个待在山中人未识的古六大茶山之心，百年贡茶的故乡。

如果你是一个寻茶人的话，那你一定会爱上象明的，那里1000多年的古茶园、古茶树，还有被埋在厚土和落叶之下古茶村，会让你的大脑装满那些关于茶的历史、茶的文化和茶的故事，也会满足你的舌尖对各种神奇滋味的挑剔，让你尝尽茶的甘、苦、香、醇、酽。

如果你是游客，你也一定会爱上象明，这里的大山会让你更加稳重，这里的溪水会更增添你的柔情，这里的歌会让你忘却一切烦恼，茶山的父老乡亲，会用他们的纯朴和善良，让你感觉到久违的那种人间温暖。

到象明的旅行，其实就是去开启一段感受王子魅力，体验贡茶之味的旅行。跌宕起伏得王子山传说，滋味独特的曼松贡茶，历尽风雨沧桑的倚邦土司风云，发生在茶号、马帮的那些千年传奇，会让你的人生更加精彩，会让你的智慧更加丰满。

象明是你一生应该去的地方，贡茶是值得你品味的佳茗！这是神秘的大自然对你发出的邀请，是千年的古茶山对你的呼唤。

　　百诗佳，茶山人的乐观与智慧的赛歌会

百世佳是展示彝家人文的一部宏大的史诗，是演绎茶山风土人情的丰富舞台，它是用茶韵组合的音符，是茶树的摇曳编织的舞姿，它记录着彝族人民的历史变迁、生活百态、情感世界与精神信仰，它是茶山文化的生动载体，承载着茶山人记忆与梦想，它在历史的时空中回荡，传唱至今，让人们得以一窥彝族文化的博大精深。

跳歌是“二月八百诗佳”活动最热闹的环节，是加强人与人交流，增进民族凝聚力的的一种集体文化形式，它还是传承茶山种茶、摘茶、做茶、吃茶的生动教科书。

在象明，“跳歌”又称“跳笙”，也叫百诗佳，跳歌场上人们一边手拉手，在小三弦的伴奏之下狂舞，还用你一句我一句的用对歌的方式，歌唱生活，歌唱劳动，表达自己内心的喜悦和对亲朋好友节日的问候与祝福，也有对爱人的相思与爱慕。这种如同文人墨客在一起赛诗作对的方式，是一种文化韵味味很足的交流活动。

茶山处处是歌场，山乡无处不飞歌。除了“二月八百世佳节“，无论婚丧嫁娶、上梁竖柱、喜庆佳节、茶山彝家人都要组织跳歌，表达他们自己的喜怒哀乐。我甚至可以这样说，山歌是茶山彝家人身上涌动的血，是凝结了茶山彝家千年智慧的文化遗产。

彝家人唱歌，没有什么约束，无论什么场合，只要开心就可信口唱来，在酒桌上，在打歌场上，在茶园劳作中，在情侣相会过程中，他们用歌声赞美生活，歌唱劳动，表达爱情和友谊。

“正月采茶茶发芽，哥妹双双采春茶，哥采花茶金丝量，妹采春茶茶更发。”这是春茶采摘时节，彝家青年男女的山歌对唱，优美动听的山歌或雄浑高亢，或清脆圆润，这是在采茶季节，经常能在在满目青翠、云蒸雾绕的茶山之间听到的劳动之歌。

跳歌场，是一片尽显茶山彝家快乐的欢腾海洋，是茶山彝家人释放热情的地方。

起初人们只是围着篝火形成一个圆圈边唱边跳，接着就会形成两圈、三圈，甚至更多的舞圈，从空中俯瞰就像一个波澜起伏的歌舞海洋，他们会像潮水一样向前聚拢，又会像涨潮一样向外展开。

在歌舞队伍的前面，会有五六个，甚至十来个操琴手在前面伴奏领唱，领唱者高唱一句：“要来要来快快来，跳歌场上打擂台；今日跳歌你得赢，三月春茶发三苔。”众人立即跟着和起：“阿叔啧你瞧哟，细叔啧你么哟喂”，另一个人又接着回道：“说来就来我就来，跳歌场上找哥来；哥的弦子我不要，想跟哥学习茶艺来。”众人又立即和起：“阿叔啧你瞧哟，细叔啧你么哟喂”……

在象明这片美丽热土上，弹不尽的是弦子，唱不完的是山歌。百年千年过去了，只要茶山的火塘不灭，彝家的山歌和琴声就不会断，茶山的彝家人说：“吃饭不能没有盐巴辣子，唱歌不能没有弦子。”跳歌这种茶山彝家流传最广，也离不开的说唱艺术形式，不仅寄托了人们心中的向往与期盼，也记录了茶山彝家的历史印记、生产生活、传统习俗，也传承了彝家人厚重的文化和理念。

关于跳歌的起源，在民间有多种传说：相传在彝家部落时期，有一年，彝家与外族发生了战争。彝家作战失利，被围困于一山头，眼看夕阳西下，彝家头领急中生智，在山丫口烧起篝火，大家围着温暖明亮的篝火，弹起三弦，舞动着双脚跳舞，头领高唱一句鼓励大家视死如归，奋力抗敌的歌词，众人高声和唱“阿叔啧你瞧哟，细叔啧你么哟喂”，山下的外族人见山头火光冲天，再听那震天动地呐喊声，误以为彝家援兵赶到，慌忙退兵。为了纪念这次战斗的胜利，从此彝家便将围着篝火打歌的习俗传承下来。

彝族明清时期进入六大茶山，在茶山劳动生活了三百多年。关于茶山跳歌崇拜茶祖孔明的茶山彝族人还有另一种传说：在三国时期，蜀汉丞相诸葛亮为了平定南中地区的叛乱，发起了南征。在这一过程中，他不仅展现了卓越的军事才能，还采取了心理战术，如让士兵围篝火唱歌起舞，以此来震慑敌人，显示了其智谋和勇气。为纪念胜利，围火纵歌，并一代代传承下来。

传统节日的内容不仅仅是民族的狂欢，通过节日民俗活动我们可以看到，在丰富多彩的节日狂欢背后，还有人们对祖先的追念、对未来生活的祈愿，以及对自然馈赠的感恩和庆祝胜利的欢娱。

　

　“跳歌”历史悠久，茶山老人说：“跳歌是一个民族传承文化，弘扬精神的文化载体，每逢过年或是婚庆宴客之时，主家和客人都会人踏歌起舞，众人围一人居中吹笙弹弦者唱跳。”“在茶山祭茶祖时，茶人会选择山中宽广隙地唱跳，夜间则会燃起篝火，男女老少围火跳歌。……还杀猪宰羊羊，焚香燃烛，拜祭茶祖孔明。”

孔明山和茶祖梁子上那些被称作“平展”“大草坪”的地方,就是曾经热闹非凡的跳歌场，河边的草地也会是人们的跳歌场。大量史料证实象明跳歌源远流长，由来已久。

在历史上，莽枝茶山、革登茶山、倚邦茶山和蛮砖茶山等村寨，曾是茶山地区重要的文化中心，如莽枝五省大庙、革登关帝庙、倚邦石屏会馆、蛮砖关公庙等，四面八方的茶商茶山带来了中原地区丰富的历史和文化，也记录了这些地方曾经的辉煌。每年农历二月初八和春茶开采时，成百上千茶到这些承载着商务、祭祀、招待、娱乐等功能的“会馆”、“大庙”，洽谈茶事，祭拜茶祖关公，到跳歌场上跳歌狂。

在今天的象明，在任何一个村寨，在任何一座茶山，你会看到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各民族男女老少，身着节日的盛装，只要芦笙一响，人们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围拢起来，牵起手来，在花园般的草地上打歌跳笙，在这个万人狂欢的时刻每个人都会激动万分，都会情不自禁地加入狂欢的队伍中，此时你会看到，不论汉人、彝族人、傣族人、基诺人、哈尼人、瑶族人、拉祜人、布朗人、苗族人，他们的脸上都荡漾着阳光一般灿烂的笑容。

　　山歌传情情更切

阳光融融，春风拂面、百鸟啁啾，山花烂漫。这个粉樱吐蕊、山茶飘香、万物生长的季节，也是茶山的小伙姑娘恋爱的浪漫时光。他们互相邀约着，兴高采烈、激情澎湃的来到了青草茸茸的和边草地上。男子调弦试音，女子入林梳妆打扮。

一会儿，清脆悠扬的琴声响起，姑娘们手拉手从林间飘然而来，和小伙子们面对面，合着旋律，踏三步起一脚地欢跳起来，如百花盛开，似彩云过路！恋人们用歌声相互传递着爱情，伴之以“阿叔啧你瞧哟，细叔啧你么哟喂！”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让整个跳歌场成为舞的海洋，歌的世界，爱的天堂。

弦声、歌声、欢笑声汇合成一股巨大的声浪，一刻比一刻欢快，一刻比一刻激昂，似大江河流在奔腾，如万马千军在行进，激荡着山岗，摇曳着树林林……

　　太阳落山，百鸟归林，但山野并没有沉寂，相反会更加热闹。

明亮的篝火燃起来了，悠扬的三弦再次响起，又继续未尽的狂欢。

皓月当空，篝火熊熊，未婚青年男女相约村外围火起舞，欢声笑语中眉目传情，寻觅心仪伴侣。三弦铮铮诉衷肠，千百年来，“围火跳歌”让多少有情人终成眷属，又让多少眷属情深似海，恩爱白头。

“八仙桌子四个角，郎和妹来坐一桌。桌子上面不说话，桌子下面脚搓脚。”这首山歌，把彝族少男少女情窦初开、相互爱慕之情表现得活灵活现。

“想妹想到太阳落，月亮出山睡不着；轻脚来到妹窗前，叫你不应装睡着。”把一位青年男子，半夜时分，披星戴月，与心上人约会的心境，表现得惟妙惟肖。

“送哥送到大树脚，大树叶子飘飘落；叫声哥哥你莫走，哥不回头妹跺脚。”把一对情人之间难舍难分的爱恋之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茶山彝家山歌，如同茶山繁星闪烁的夜空一样动人而富有诗意；如同雨后彩虹一般多彩瑰丽；如茶园中的夜来香一般清幽醉人；如同孔明山一般巍峨厚重。在苍翠碧绿的茶林深处，在千百年铃声悠长的茶马古道上，彝家的山歌，如同醉人的芬芳袭人，如同那龙潭中的翡翠独放异彩。

“山歌是医治心灵创伤的神曲。”当我们细细品味茶山诗人的这句话语时，在象明一首首清新自然、岁月沉香的山歌中，那郁积在心中的烦恼不禁烟消云散。

到夜晚的时候，热情的人们会把你请进宽敞明亮的茶室，沏上一壶往昔皇帝才能品饮的贡茶，听赶马人出身的老爹，为你讲述茶马古道的往事，在象明听不完的是，茶祖诸葛亮与象明的故事，王子与茶山的故事，发生在倚邦街、曼拱街、牛滚塘那些七天七夜都讲不完的茶山传奇。你还可以听上几曲在欢快的三弦伴奏下高亢的彝族长调，那歌声像孔明山峡谷中的云雾，高高地升起，又缓缓地落下，他唱的是茶山往昔历经的艰难与曲折，今天茶山甜如花蜜淳如贡茶的美好生活。

好吃不过马帮菜

在古代，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的易武古镇和象明彝族乡是茶马古道南线的起点之一。作为茶马古道的重要组成部分，普洱茶从这里出发，通过马帮的运输，不仅到达中国内地，还远销至东南亚国家。如今，踏上古道，山峦间已无马蹄铃响，马帮文化却萦绕此处，通过“二月八”独特的马帮“歇脚菜”传承马帮生活的记忆。

马帮“歇脚菜”源于马帮长期的南来北往和艰苦的风餐露宿生活，它不仅承载着赶马人跋涉的记忆，也蕴含着浓郁的乡愁。这些菜肴，如“赶马鸡”，使用当地散养的土鸡，佐以食盐、花椒、生姜等简单调料，通过蒸、煮、烤等烹饪方式，保留了食材的原汁原味，色香味俱全，让人回味无穷。马帮“歇脚菜”的烹饪方式主要为蒸、煮、烤，多选用野生菌、野菜、土鸡、土猪肉、野生鱼、黄牛肉、腊肉、诺尤、坨坨笋、干板菜等质朴家常食材，做法简易、携带便捷又生态健康、十分扛饿。

色香味俱全“赶马鸡”

如果你到到象明参加“二月八百世佳节“一定要尝尝茶马古道上的马帮“歇脚菜”，这是象明最具代表性的一道特色大席。“马帮菜”具有代表性的菜肴当属“赶马鸡”。“赶马鸡”，顾名思义是赶马人精心蒸、煮、烤制的土鸡，取材于当地散养的优质土鸡，现宰现烹，加入食盐、花椒、生姜等佐料，用火灶烤至金黄或土锅慢炖数小时便可享用。随手取用的食材、简约的配料与质朴的烹饪方式，让“赶马鸡”色香味俱全，完美保留着食材的原汁原味，汤鲜肉香，令人回味无穷。

　　除赶马鸡外，马帮“歇脚菜”的特色佳肴还有鱼剁生、烤鱼、烤肉、酸鱼、腊肉等，这些菜肴取材天然、烹饪简易、风味独具。不仅满足了人们舌尖上的渴望，更是传承和弘扬马帮文化的重要载体。

“二月八”让你在味蕾的盛宴中“重走”茶马古道，“领略”马帮文化，传承千年的马帮“歇脚菜”如今已拥有另一重身份，今天随着象明文旅产业的蓬勃兴起，马帮“歇脚菜”渐渐成为当地一张独具特色的美食名片，吸引着越来越多的游客前来品尝。

踏青二月八，赛歌百诗佳，要想开心，就到象明来，莫辜负人生好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