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寻踪 唐山之殇--唐山之博物馆记忆

多眼看世界

<p class="ql-block">  我们一行在外旅游都有一个爱好,喜欢到了一个地方一定要去逛逛博物馆,在整洁、清净、舒适的环境下,既能增长自己的知识又能洗去旅途的疲乏。在那里足不出户就能知晓这个地方的人文历史地理,像翻开一本立体的地方志,一页页读下去,心也慢慢沉静下来。</p> <p class="ql-block">  走进唐山博物馆的大门,阳光穿过树影洒在“唐山博物馆”那块仿木质牌匾上,斑驳的光影仿佛在低语,讲述着这座城市的过往。绿树环绕,空气里有种静谧的庄重,脚步也不自觉地放轻了。这里不像只是陈列文物的地方,倒像是城市记忆的入口,等我们一步步走进去。</p> <p class="ql-block">  这座国家一级博物馆,外形像一个放大的四合院,由五座馆相连而成,既有传统的格局,又透着现代的气息。馆内展陈面积超过一万两千平方米,藏品多达一万七千余件。我们最期待的,是那几件镇馆之宝--纳玛象象牙化石、辽代刻花石榴尊,还有开平矿务局的老股票。它们不只是展品,更像是时间的信使,从远古、从清末,一路跋涉而来。</p> <p class="ql-block">  “冀东三枝花”是唐山独有的文化名片--皮影、评剧、乐亭大鼓,全都列入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展馆里专门设了互动区,能亲手摸一摸皮影的轮廓,听一段原汁原味的乐亭大鼓。那一刻,艺术不再是玻璃柜里的标本,而是活生生跳动在耳边、眼前的生命。</p> <p class="ql-block">  皮影戏的展区尤其让人着迷。墙上挂着一幅幅精细的图解,讲它如何从驴皮雕刻、上色到操纵表演,全过程凝聚着匠人的心血。我站在展板前,仿佛看见幕布后那双灵巧的手,在灯光下让影人腾挪跳跃,唱出悲欢离合。</p> <p class="ql-block">  文字介绍里提到,唐山皮影俗称“驴皮影儿”,是中国皮影戏中影响最大的一支,被戏剧史学家周贻白盛赞为“民间艺术的瑰宝”。它和评剧、乐亭大鼓并称“冀东文艺三枝花”,2006年一同列入国家非遗。读到这里,心里涌起一种骄傲,又夹着几分心疼--这些曾经热闹街头巷尾的艺术,如今只能在博物馆里被郑重介绍。</p> <p class="ql-block">  一幅巨大的“唐山驴皮影”题字下,陈列着一位华服女子的皮影作品。她头戴凤冠,手持团扇,姿态优雅,连衣褶都雕得细致入微。那不是简单的剪影,而是一个有灵魂的角色,仿佛下一秒就会开口唱一段婉转的曲调。</p> <p class="ql-block">  另一幅皮影场景里,大树下五人各司其职,有人持械守卫,有人挑担赶路,有人提篮采撷。画面生动,像一出正在上演的民间故事。我盯着看了许久,竟觉得他们动了起来,耳边也响起了锣鼓点。</p> <p class="ql-block">  转到评剧展区,图文并茂地介绍了这门从民间落子发展而来的戏曲。它吸收了梆子、皮影、大鼓的养分,唱腔通俗又深情,是老百姓自己的戏。展板上写着:“一声唱尽人生百味”,说得真不假。</p> <p class="ql-block">  评剧创始人花淑兰的照片挂在墙上,她身着戏服,手持长桨,眼神凌厉又优雅。作为“花派”创始人,她把评剧的表演推向了新的高度。黑白照片虽旧,却压不住那份艺术的光芒。</p> <p class="ql-block">  最惊喜的是,博物馆一角竟有乐亭大鼓的现场表演。一位老艺人坐在凳上,左手执板,右手击鼓,嗓音苍劲有力,唱一段唐山旧事。我们围在一旁,听得入神,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那个茶馆里人声鼎沸的年代。</p> <p class="ql-block">  “古代唐山”展厅用九个主题串联起从史前到近代的变迁。环幕投影里,远古先民在滦河畔狩猎采集;幻影成像中,孤竹国的城邦在雾中若隐若现。科技让历史不再枯燥,而是变得可感、可触、可叹。</p> <p class="ql-block">  “孤竹寻踪”讲的是夏商时期唐山一带的北方诸侯国。距今三四千年前,这里曾有终北国、令支国,而孤竹国延续最久,影响深远。读着展板上的文字,我忽然意识到,脚下的土地,早已承载过无数文明的起落。</p> <p class="ql-block">  馆藏珍品中最震撼我的,是那对纳玛象象牙化石。它们静静躺在展柜中,棕黄的色泽、巨大的弧度,诉说着数万年前这片土地的生态。还有那件辽代白釉鸡冠壶,仿游牧民族皮囊造型,是文化交融的见证。而那张1881年的开平矿务局股票,红章黑字,手工雕刻,是中国近代工业起步的实物印记--它提醒我们,唐山的崛起,早有伏笔。</p> <p class="ql-block">  1976年7月28日凌晨,7.8级大地震撕裂了这座城市。24万多人遇难,7000多个家庭消失,4000多名孩子成了孤儿。我们在博物馆里看到这些数字时,空气仿佛凝固了。原计划去地震遗址和地震博物馆,却得知未开放,心中不免遗憾。可走在唐山街头,哪一处不是痕迹?哪一栋楼不是重建的勇气?</p> <p class="ql-block">  城市里立着一座雕塑,巨大的白石上刻着金色火焰与时钟,定格在“1976.7.28”。它不说话,却比任何言语都沉重。阳光照在上面,像在抚慰,也像在铭记。</p> <p class="ql-block">  一处废墟遗址被保留下来,钢筋裸露,砖墙倾颓,却被绿藤温柔缠绕。黑色石碑上写着“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国务院2006年所立。自然在修复,时间在疗伤,但记忆不能抹去。</p> <p class="ql-block">  “永远的记忆”--纪念碑上这四个字,简单却千钧。石块倾斜而立,像大地震后未倒下的脊梁。树影婆娑,步道安静,人们走过时,脚步都轻了,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往事。</p> <p class="ql-block">  夫人站在纪念碑前,背影沉默。她穿着黑衣,脚踩红鞋,像一个点缀的色彩,在肃穆中点燃一抹希望。远处高楼林立,蓝天如洗。这座城市,从灰烬中站起,带着伤痕,却从未停止前行。</p><p class="ql-block"> 夕阳西斜,我回望<span style="font-size:18px;">广场上</span>那座庄重的纪念碑建筑,深深地沉思:唐山之殇,深如地裂;唐山之生,韧如春草。而我们,是见证者,也是传述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