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明城墙前世今生（三十）——东郊幸存明外郭

婉约天空

　　上世纪三十年代初，作为民国首都的南京，开始修建第一条绕城公路——燕西线，它东北起燕子矶，西南至西善桥镇，全长33公里，其中，夹岗门至观音门段30公里，是利用原明外郭城垣的土城基修筑而成的。近百年过去了，这条老路还在使用，也幸亏这条燕西线，它让有600多年历史的全长60多公里的明外郭，保留了28公里，成为南京现存的明外郭遗址，现在是栖霞区、秦淮区不可移动文物，其他段土城墙已因城市发展，难觅踪迹。它是世界上唯一幸存的较长路段的有600多年历史的外郭遗址。（图为观音门老照片。）

一、位置及特点

　　为了弥补“紫金山上架大炮，炮炮落进紫禁城”的防御缺憾，明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在京城墙（1393年建成）尚未完全建成的同时，朱元璋下令修筑外郭，并将紫金山围包其中。从城门遗址连线可以看出，明外郭有以下特点：

1、外郭在京城外围，成接近于圆的菱形，最东边是麒麟门，最南端是夹岗门，最北侧为观音门。

2、与宫城偏于城东相对，京城偏于外郭西侧，成反向大C形，C形缺口在城西北下关，那里的长江成为天然防御屏障。

3、与京城墙均有砖石筑建不同，除城门由砖石筑建，外郭基本上都是夯土合围而成。（图为民国初年富家小姐骑毛驴游览明外郭老照片）

4、与京城墙断断续续的保存完整版不同，明外郭遗址仅存在于城东观音门至夹岗门段，断断续续有28公里。其他段踪迹全无。

5、明外郭城门几乎没有任何记载，留存的老照片也非常少。图为1928年南京老地图标注的外郭城门，据此推测，外郭老城门当时可能有遗存，现已没有痕迹，目前仅留存老地名。

二、明外郭前世

明外郭1390年开始修建，反C形总长度60公里，合围面积230平方公里，在世界城垣建设史上，可谓空前绝后。图为清代绘制明代城垣图

明外郭城墙采用分层夯筑工艺，每层15—20厘米。土城墙高8—10米，宽6—8米，有些墙段借助沿途山丘（如仙鹤门段的龟山）。图为明代外郭遗址横截面。

京城与外郭之间是广大的城郊，当时作了功能划分，体现了较先进的城市管理理念。

在夹岗门与凤台门之间，曾经有段南北向的隔离城墙，俗称丁字墙。它南起外郭，北止清水塘，是为了避免皇城区，皇家祭祀区区域百姓随意进出而建。南京民谚：城墙门，里十三外十八，一根门闩往里插，一根门闩指的就是这段城墙，这个仅作隔断作用的墙体在中外城垣建设史上是非常罕见的。

为便于两侧通行，该墙设有两处城门——双桥门，卡（读音qia）子门。图为卡子门遗址照片。

丁字墙早已消失，但仍有地名作为历史记忆，如丁墙社区（原丁墙村）土城头等。

明洪武京城图志所绘外郭示意图

二、明外郭今生

60公里长的明外郭历经600多年历史沧桑，因其为土城，更因为社会发展，大多损毁，了无踪迹，仅城东郊幸存约28公里。明外郭遗址大体上有四种类型：一是改头换面。老墙体被新市政路取代，但走势轮廓可辩识，观音门至姚坊门（尧化门）段。二是原汁原味。坡地没有建筑群，因燕西线保存完整，外郭轮廓遗址较为清晰，玄武大道至麒麟门段。三是保护美化。外郭遗址基本受到保护，梯形外郭较为明显，路基经过绿化美化，麒麟门至上坊门段（其中，石杨路至高桥门公园段仍是旧貌）。四是支离破碎。虽然老燕西线保存了外郭遗址，但周边高铁，市政路，住宅小区密布，轮廓支离破碎，勉强可辩，上坊门至夹岗门段。

与中华门（1957年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明故宫遗址（1956年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等明代城墙文物较早受到保护相比，南京城墙总体受到保护已经是上世纪八十年代，而明外郭受到重视与保护，则是近20年的事。

1、专业化运作。2010年12月，南京市成立明外郭秦淮新河百里风光带建设有限公司，专业组织设施明外郭秦淮新河的保护与环境美化。

2、专业化规划。2021年4月，南京市将明外郭秦淮新河建设相关规划向社会公示，并组织专业人士与市民征求意见。

笔者曾作为市民骑行爱好者代表受邀参加座谈会，对明外郭建设发表意见与建议。

3、专业化研究。《南京明外郭遗址研究》由南京城墙保护管理中心与南京大学文化与自然遗产研究所共同编著，此书为南京明城墙研究系列专著之一。

南京明外郭遗址研究，由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于2021年12月出版发行。

4、专业化建设。图为高桥门公园

以城门遗址为节点，打造城郊有历史记忆文化内涵的风光带，陆续建成了观音门、姚坊门、仙鹤门、沧波门、高桥门、上坊门等遗址公园。

观音门，唯一复建的外郭城门。

春天的观音门前，樱花如霞云。

姚坊门遗址公园

高桥门公园

整治后的沧波门段明外郭

仙鹤门公园

仙鹤门附近的龟山（曾经是明外郭一段）公园。

上坊门遗址公园的枫林晚坐

土城头路标

沿线风光

燕西线痕迹

整治后的明外郭俯瞰

上坊门遗址以西至夹岗门段，明外郭双麒路旧貌老路仍有仍在，有待整治开发。

夹岗门是明外郭最南端的门，现仅有地名。图为原南京空军气象学院（现解放军国防科技大学气象海洋学院）江宁校区北门，是燕西线双麒路起点，也是明外郭遗址西南起点，再往西，外郭已没有踪影。

四、历史瞭望（图为高桥（建于1386年）旧址，高桥门由此得名。）

历史上，明外郭曾经是南京的远郊，历史遗存不少，图为现存的明外郭遗址线路，历史遗存主要有以下几处：

1、南朝石刻。在南京东北郊，东南郊，散布着一些南朝时期的墓道石刻，有10多处。（图为晚清时初宁陵老照片）

最早的南朝时期石刻——宋刘裕初宁陵。位于麒麟铺，麒麟门因此得名。

这是南朝最晚的石刻——陈武帝陈霸先与皇后的万安陵石刻。

万安陵石刻原在农田里，现专门建成公园。位于上坊门东南的上坊镇。

南朝石刻虽经1500多年风雨，但大多保存完整，雕刻精美，现均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南京市市徽主要由城墙加南朝石刻图案组成。

右图为南京市市徽图案，左图为南朝石刻。

2、金陵驿旧址。位于沧波门麒麟科创园附近。金陵驿是南宋时期驿站，1279年文天祥抗元兵败被俘后押解北上，路过此处，曾题诗。现为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

3、燕子矶。位于观音门附近临江街3号，燕子矶公园。燕子矶是长江三大名矶之首，乾隆皇帝曾经来此打卡并写诗。燕子矶附近有南京大屠杀死难同胞纪念地。燕子矶是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

燕子矶曾经是南京大屠杀主要集中地，1937年12月，有多达5万人在此被日军残杀。图为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碑亭。

4、徐绍桢墓。位于仙鹤门内附近白龙山。徐绍桢是辛亥革命时期革命党影响的江浙联军总司令，1911年12月初，在他率领下，革命军攻克了南京，为1912年元旦，民国在南京建立临时政府奠定了基础。孙中山称他为中华民国开国元勋。

5、尤列墓。位于白龙山，徐绍桢墓旁。尤列是早期反清斗士，被清政府列为四大寇之一。徐墓尤墓均为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

5、抗战时期碉堡群。位于双麒路一带，由外郭碉堡、果园村碉堡、高桥门碉堡组成，是1937年12月南京保卫战时期修建的防御掩体。现为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

外郭碉堡保存完整。

6、七桥瓮。位于上坊门内秦淮河上，建于明正统年间（1440年）。现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7、燕西线。燕西线是1930年建成的，本身也有近百年历史，它见证了抗战时期南京的顽强抵抗，见证了南京的快速发展——远郊变城区。

此外，这段城墙遗址附近，还有大仙寺，基督教堂等宗教活动场所等。

　　历史终将远去，我们也会成为历史，但人们不能忘记。历时近两年的《南京明城墙前世今生》系列寻访，本期将画上句号。在此，感谢读者一路陪伴、关注与鼓励；感谢美篇平台的方便与提携；感谢在寻访收集资料中给予帮助的友人。

虎踞600年，龙蟠70里，南京明城墙注定是南京最有特色的名片，它正与其他城市一道，以明清时期城墙名义，申报世界文化遗产（2006年始），我们祝愿它早日成功。当然，能否成功，因素复杂，但它始终在那里，用600多年深沉的目光看着我们，望着这片土地与人民，走出苦难，走向未来，走向现代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