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往云端的寒衣

兰心蕙质

　　

文 编: 兰心蕙质

美篇号: 20585078

　　

十月初一的风，总裹着几分格外的清寒。案头摊开素笺，想给爸爸写些什么，笔尖悬了半晌，落下的全是碎在日子里的牵挂。

总忍不住揣测，天堂的初冬是否也飘着细雪？特意选了新絮的棉衣，棉花蓬松得能接住阳光；软底棉鞋也挑了最稳的款式，怕他走在云端的路滑。把这些都仔细裹进包裹，那大大的包裹皮是他大女婿封的，他一笔一画写地址时格外认真，我看着那秀气的字迹就想起，爸爸从前最喜欢他这份细致和认真。把这些做好，又塞了些“家讯”——街背后的高速通了，回家的路不再遥远；小外甥豆豆巳长成帅小伙；大家把日子过得平平稳稳，就像他在时那样。

点火烧包裹和信时，指尖被火光映得发烫，恍惚间竟像听见他的声音：“我大女儿就是贴心，没忘记我！”连带着那句熟悉的夸赞也清晰起来：“一看这包裹上的字就知道是大女婿写的，多认真，多秀气！”其实早明白，寒衣暖不了远方，能焐热往后岁月的，是那刻在骨子里的温度，但这份他曾珍视的心意，这份刻在骨血里的温度—— 是他站在门口等我回家的身影，是冬夜总被他烧得滚烫的土炕，是叮嘱我"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的那些唠叨。这些光，从来没离开过。

爸爸：

冬天到了，窗外的风裹着寒气，我坐在桌前写这封信时，总忍不住想：天堂里的初冬，会不会也飘着细雪？要是天堂也冷，您可千万千万别将就——厚棉衣得早早穿上，再买些柴火让人送到咱家后院来，把炕烧得热热的，把屋子烘得像从前您在时那样暖。想吃什么就去买，别再像以前那样省着，如今您舒心、身体好了，女儿心里才能踏实。

要是觉得孤单，就常去我妈那儿坐坐，姐弟俩唠唠家常，再和我爹喝杯热茶，就像当年在家时那样，姐弟俩互相牵挂，彼此也有个伴儿。

爸爸，您走了这么多年，我总不敢细算日子，指尖一掐，竟已过了十五年。可时光再久，您的模样、您的声音，还有您疼我们的那些细碎小事，都像刻在我心里似的，一点都没淡。今日寒衣节，我又给您寄了包裹：那是一个大大的信封，是您大女婿糊好、并认真地一笔一画地写下了收信人的姓名地址，生怕送错了门。他说“爸爸一看见这字，就知道是我写的”。我仿佛看见爸爸抱着大包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不定还会喊上身边几位云端好友，凑过来一起看，脸上露着欣慰和满足，手指轻轻滑过上面的字，咋都舍不得拆呢！包裹里棉衣、棉裤絮了厚厚的新棉花，棉鞋也挑了软底的，就怕您穿着不舒服；被褥也是用新的厚厚的新棉花做成的，那里面也裹着我深深的思念；还放了些钱和金元宝，还有根大金条呢！您别嫌俗，就怕您手头缺零用，跟朋友们出去聚的时侯，也能大方些。其实这里面装得最满的，是我攒了一年的心里话，是没说够的想念，是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牵挂。

前几年的寒衣节，我也总给您寄包裹、写家书，每次烧包裹和信的时候都念叨着：“爸，天堂会有邮差，您可一定等着收包裹，千万别忘哦，您一定能收到，一定知道女儿没忘了您。”我总盼着您能收到，盼着您知道，女儿一直记着您。也盼着您拿着我写的信，跟云端里的朋友们唠唠信里我给你说的事，让他们也听听安河寺街上和咱家的近况。

对了，今年二月初三，燕河我姨走了。我和水英妹妹赶回去的时候，看着咱家熟悉的院子，突然就想起您——以前我们姐妹回家，您总早早在门口等，杯子里早早倒上热水，怕我们冻着，把炕烧得滚烫，一会儿过来问我们冷不冷？一会儿掀掀被子，问“炕热不热？屋里暖不暖？”那天晚上住在翠英妹妹家，挤在热乎乎的炕头上，我鼻子突然就酸了，要是您还在，肯定还会那么疼我们。

要是您在天堂见着燕河我姨，也多帮衬着点，她性子软，您多跟她说说家里的事，她也能安心。

爸爸，您不在的这些年，咱安河寺街道变了好多。街道后头修起了高速公路，车来车往的，可往日您在时的热闹劲儿没了——以前您总在街口和咱街上老伙伴聊天，我每次回家，远远就能看见您的身影；现在街上的人越来越少，走在路口、街道上，总觉得空落落的，心里也就酸酸的——不过您别担心，我们都好好的：翠英妹妹的日子这几年过得也顺了，近几年还养了香獐，忙忙碌碌，但也收获满满。您孙子、勇勇和刚刚都懂事有出息，常回家陪着他妈妈；小弟在双石铺忙着，可再忙也会回家看看，瞧瞧家里的近况，再清扫一下院子，前两年还种的有包谷，收成还不错；您的小孙子彭豆豆，如今长的都比我高，成了高高大大的帅小伙儿，他会记得疼爱他的爷爷的；水英妹妹忙着给她两个女儿带孩子，虽不常待在宝鸡，可一有空就回咱家看看。我们都记着您的话，好好过日子，您在那边，尽管放宽心。

人家说寒衣能暖身，可我知道，心里的牵挂才最暖心。爸爸，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舍不得穿，舍不得吃，把身体打理得好好的。等明年春暖花开，我再给您寄新的包裹，到时候再写家书，把咱安河寺街道的新事儿、新变化，一字一句都跟您说说。您要缺什么一定要给女儿托梦，我给您托快递寄去。

哦，差点忘了跟您说！这些年每到寒衣节，我给您寄东西时，也同样给外婆、外爷寄了包裹，备了过冬的衣物和零用钱，也给两位娘留了些，让她们买点自己喜欢的物件，我想他们一定也能收到。您要是常能见到外婆、外爷，就多陪他们说说话，也帮我多照看照看，跟他们说，孙女一直记着他俩，从没忘过——前些年我总在梦里见着外婆，还像给我小时候缝棉袄，教我做鞋时的模样，她喊我小名的声音，到现在都清晰得很。

爸爸，天越来越冷了，您一定要多保重。我常记挂着您，也盼着您在那边，能过得快乐、无病痛、穿得暖暖和和的。

寒衣节

女儿敬上

农历二零二五年十月初一

风又掠过院角的老核桃树，叶片簌簌飘落，那声响倒不似萧瑟，反倒像云端里您正和老朋友们围坐闲谈，笑声裹着暖意，眼角的褶皱里都盛着欢喜。我望着天边游走的云彩，轻声说：“爸爸，您在那边好好的，多和老伙伴们聚聚。我们在家一切都好，您尽管放心。”

图 片:兰心蕙质

谢谢您的光临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