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树叶

百强

冬天来了，天空却没有下雪。大地在冷暖交织的时光里缓缓前行。金黄的树叶在寒风中起舞，忽而向东，忽而向西，轻脆作响，沙沙如语。风歇时，它们仿佛跑累了，悄然伏落于低矮的树丛间，层层叠叠，薄脆如瓦，铺成一地静默的告白。

香樟旧叶不落，深绿中渗出暗红，宛如岁月沉淀的印记。阳光斜照，叶片两面生辉，光润如旧时铜镜，虽经磨洗，仍可映人眉目，映出冬日里一抹不褪的温存。

梧桐叶阔，焦黄卷边，如信笺边缘被火舌舔过。有的紧贴地面，随风哗啦疾走，似急于投递未尽的秋意；有的仍悬枝头，迎风招展，在冷冽中倔强翻飞，仿佛与寒冬对峙的残旗。

樱桃树叶黄绿相间，残叶孤悬枝头，凛然不坠。叶脉在斜阳下透成金丝，冷风猝至，咯吱一声，叶柄断裂如细弦崩断，轻坠于地，惊起一片鸟鸣，仿佛自然为这微小陨落奏起的短歌。

冬日的树叶，是季节寄出的最后一封短礼。字句干脆，落款轻响——“我曾绿过，此刻金黄，来年再还你春”。每一片飘落，都是大地收下的回执，静候来年新绿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