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古樟仙

四海

<p class="ql-block">  夜已深,我总觉得浙江丽水古堰画乡之行的《美篇》分享还缺少点什么,一时想不起来,倒头便睡。恍惚间,我又回到了画乡大港头村码头边那棵千年古樟树下。月光如洗,山影朦胧;江风阵阵,樟叶沙沙。一位青衣长老从树后缓步而出,鹤发童颜,长须如银,目光如炬。“吾乃樟仙,守护这瓯江两岸千五百载。今日有缘,愿与你共话樟群。”我微微一惊,赶紧趋前作辑:“俗人四海,愿闻其详。”“且随我来”,仙老袖袍轻拂,一道青风,我便站在了江北堰头村古樟群中。</p> <p class="ql-block">  “你可知否,南朝萧梁天监年间,本仙先祖被植于此地时,民间早有‘前樟后朴’之俗?”仙老袖袍一挥,我眼前便浮现出当年景象:乡民们将树苗植入土中,祈盼它们长大为村野庇荫纳福,固基佑宅。“其木理多文章,故谓之樟。”古人以樟喻才,期盼子孙成为家国栋梁。当地时俗,若有女儿出生,必在门前种一樟,树长人成,便伐其制作嫁妆,樟木箱里,装满了娘家人的祝福与牵挂。</p> <p class="ql-block">  “看那对‘夫妻树’。”“仙老,小生……”“你是想问‘夫妻树’应该在百里之外的松阳县吧。”仙老打断我的话,“凡事不能默守成规,思想更不可以疆化。此处两树枝叉交错,相依相偎,互生互长,其‘夫妻’意境深远,又何必在意出处呢!”我望着两棵枝干空中交错的古樟,仿佛已牵手走过千百春秋,点头称是。</p> <p class="ql-block">  “跟随我来”,仙老把我领到了一个小山坡的另一棵古樟下,指着溪边的堰头村人家和文昌阁说道:他们朝夕相处已千余载,互为依托,互相守护。小溪里的雾气,满栅栏的红布条便是最好的见证。”“来,你到我手指的两个机位去,必能出片。”</p> <p class="ql-block">  梦境流转,仙老边说边引我走近那棵千五百年的“舍利树”。“此树多次遭雷击火烧,树干中空,但树皮韧皮层的筛选管组织幸存,所以输送水分和光合养料的管路畅通。”这恰似人生晚年,或许不再风光旖旎,但只要生命的内在通道依旧畅通,便能继续滋养灵魂。“树老不可怕,空心的树干反而更加轻松自如。它不再需要证明自己,只需静静存在,默默守护。”仙老意味深长地继续道:“万物同理,人亦如此。人去其赘,方显本质。你们退休之人,既要放下过往,又要学会从容。得失随缘,豁达自如。何乐不为之。”</p> <p class="ql-block">  “千百年来,吾见证了太多。”仙老遥望远方:“见詹、南二司马筑通济堰之智慧;观巴比松画派写生之艺术;视骚容游人古樟树下感叹沉思;看尘世人间的时代变迁;闻村庄烟火的酸甜苦辣;听山野凡间的喜怒哀乐。“见的多了,想的就少了,道行自然也就深了。”仙老继续道:“古樟四季常青,古阁百年佑民,古桥紫气缭绕,自然与人文和谐共存。古樟早已与本地历史文化融为一体了。”</p> <p class="ql-block">  “回去吧,”仙老声音渐远,“记住,生命的意义不在规避风雨,而是在风雨中坚韧向上;不在恐惧年轮,而是在每个年龄段都活出应有的姿态。”东方微白,我从梦中醒来,耳边回荡着仙老的灵语,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淡淡的樟香。我幡然憬悟:退休非终结,而是更深的积淀;老龄非衰老,而是另一种生长。一如那千年古樟,看似沧桑衰老,内里却蕴藏着跨越时空的强劲活力。我翻身起床,很快便融入了开心快乐的新一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