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学同学左少善》

青春万岁

<p class="ql-block">1985年的秋天,我们这群特殊的大学生走进教室时,彼此打量的目光里都带着几分试探。我们是改革开放后的第一批在职大学生,大多数人脸上还带着岁月的风霜。就在这群略显拘谨的同学里,左少善显得格外不同——白衬衫熨得笔挺,眼神里透着读书人特有的清亮。</p><p class="ql-block">四十年后的这个清晨,我站在梧州高铁站出口,西江上的晨光正碎成万千金鳞。当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出闸机时,我一眼就认出了他。西装革履不显俗气,反衬出学者的儒雅,只是鬓角染了霜色。他握着我的手,掌温还是那样温热有力。</p><p class="ql-block">去酒店的路上,他讲起这些年的经历。贺州黄田走出来的农家子弟,硬是凭着聪明和韧劲,从中专一路读到博士。在八十年代那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时期,他做了让所有人瞠目的决定——辞去体制内的铁饭碗,只身南下。</p><p class="ql-block">“那时候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他望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语气平静。但在某个瞬间,我捕捉到他眼角细密的皱纹里,藏着说不尽的故事。</p><p class="ql-block">最精彩的是他代理的第一个大案子。对方是李嘉诚旗下的企业,整个律师界无人敢接。这个刚从学校出来的年轻人,连李嘉诚是谁都不太清楚,就一头扎了进去。他说起那段经历时眼睛发亮:为了收集证据,他在珠海和深圳之间往返几十趟;香港尚未回归,办理出境手续繁复得让人绝望;在律所挑灯夜战整理证据链,泡面盒子堆成了小山。</p><p class="ql-block">“最后追回六百多万,我分到六十万。”他轻轻地说,“在那时候,这可是天文数字。”他用这笔钱在珠海买了第一套房子,从此扎下根来。</p><p class="ql-block">我问及读博士的必要性,他正了正身子:“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在广东这样的地方,没有真才实学立不住脚。”这话他说得郑重,让我想起大学时他在图书馆伏案苦读的背影——永远是最后一个离开阅览室的人。</p><p class="ql-block">其实他完全不必如此拼命。停薪留职前,他已在梧州有了稳定的工作和受人尊敬的职位。但他选择了那条更艰难的路,像他常说的:“人生不搏不精彩。”</p><p class="ql-block">车子驶过西江大桥,斜阳给江面镀上金边。我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他,他正凝望着江上往来的船只出神。或许是想起了年轻时在此求学的时光,或许在构思新的职业规划。这个永远在路上的同学,身上还保持着我们这代人最珍贵的东西——不服输的劲头,和始终如初的热忱。</p><p class="ql-block">快到酒店时,他忽然说:“老同学,还记得毕业时唱的那首《爱拼才会赢》吗?”我点点头。他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p><p class="ql-block">窗外,梧州的灯火次第亮起,像四十年前我们初见时的那个夜晚。只是这一次,我们不再年轻,却依然在路上。左少善整理了一下西装下车,背影融进璀璨的灯火里。我知道,明天他又要启程去下一个地方,就像这些年来他一直做的那样——永远向前,永远热泪盈眶。</p> <p class="ql-block">左少善律师</p> <p class="ql-block">同学聚会合影。</p> <p class="ql-block">同学聚会合影。</p> <p class="ql-block">右一左少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