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师傅姓啥名啥一般人都不知道了,见面只称呼师傅。其实师傅有俗家姓名,也有法号,只是师傅不愿提了,人们也不问了。</p><p class="ql-block"> 对师傅不问不提只有我知。我知道她是老三届最早的高中生,下放在生产建设兵团。曾是被称做兵团战士的她,却经历过多劫难,活得太不容易。但她还是艰难的活着。</p> <p class="ql-block"> 那个年代她和千千万万的知青一样,上山下乡,咋日挥手别,今日到新家。别以为她幸运当兵团战士比下农村好,其实她那个连队地理环境恶劣。前湖后滩,无街市,远人家,居住条件和生产条件都很困难。更要命的是她的家庭成份不好,经常受人冷眼相待。据她说是远房有个伯伯曾在国民党省府做过官,她的表姐同时下放,是被逼去新疆的,后来是很惨的,不提。她还算比表姐好。好在哪里,好在她还活着。</p> <p class="ql-block"> 连队的某个领导是造反头头出身的恶棍,知道她的家庭背景,有意威逼利诱欺负她。终于一次出事了,她不得不独自吞下恶果,离开兵团改名下嫁农村农民。有人事后得知抱不平,说为什么不去告他。没经历过的人是不理解的。那个时候一个家庭出身不好的人本身就是罪,告到哪都不会有人敢替你说话,更何况当时还没有出“破坏上山下乡罪”呢。</p> <p class="ql-block"> 嫁到农村一家贫困且文盲的家庭,当然老公老实巴交不算坏。但是苦命的她一连生四个女娃,这在愚昧的重男轻女的家族里是个大忌。于是公婆族人邻里都看不起她,把她当瘟神。你说她在那里生活的下去吗?</p> <p class="ql-block"> 于是经人指点,便决意到彭泽出家。当你看到她头顶的戒疤时,你就会体会她当时对尘世的绝望心境,那是要多么的坚定的意志去承受啊!从此佛门中多了一位宽达师傅,“宽达”是依佛家辈分取的法号。她一直按她的师傅旨意,念经做功课,暮鼓晨钟,一心拜佛。她的师傅也很有才华,曾出联“绿鬓脱红尘,黄卷青灯消白发”,我在《对联》杂志上曾替她征联过。</p><p class="ql-block"> 后来她又收养过被弃的女婴,并抚养成人送回社会。做了不少善事,深得广大信众爱戴。再后来她换了地方,一人一庵,化缘筹捐,扩建庙宇,香火兴旺。</p><p class="ql-block"> 我再见她时,她很平静,我们彼此不提过往,只笑谈人生如梦,指看日出日落,烟云散处,依旧江山。</p> <p class="ql-block">(遵照师傅旨意,在生不发她的相片,但我会存着,叮嘱后人适当时候补上,今取摄黄莲一丛代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