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前几天随老公货运去了一趟延安，在他等着排队装货的当儿，我溜出去顺着山路走去，发现路边一侧有一个小路，我拾级而上。悬崖峭壁，栈道迂回，层峦叠嶂，峡谷啁啾，用我的笔写不出空灵的妙景，刚下过雨，有朦朦胧胧蒸腾的水汽，仙境一般，这不正是我“众里寻他千百度”的美景吗？愕然所顾，不知身在何处，无意成诗，却道情深几许。 正在我流连忘返，飘飘欲仙之时，有个声音把我从这种心情和情景中拉了回来，转过头，两个大约70多岁的老年人在窑洞前看着我，招呼我进去。我一直对窖洞有一种神秘感，总想有一天能一睹它的真容，今天终于能有一个机会去身临其境地感受一下延安窖洞独特的韵味和构造。我迫不及待的随他们进了窑洞。只见几样简单的陈设，简单的近乎原始。我随即跟他们进行了一番简单的交流，从似懂非懂的方言表述中了解了个大概：窑洞的主人是一个79岁的老奶奶。50岁是丧偶，不知哪年又丧子（因为不该多问）桌上摆着他儿子生前的照片，西装革履，甚是魁梧，现在是举目无亲，靠政府有限的补给生活。 说话间老人几度哽咽，眼圈泛红，她不停的絮叨，紧紧的抓住我的手，从他那用力的握手，我感到老人家需要一个倾听者，需要一个陪伴，更需要一个温暖的理解。这使我不由得想起鲁迅笔下的祥林嫂：我的阿毛，我的阿毛……让人无端地心生悲怜。她一遍一遍地说，我叫李桂珍，是贯屯乡的，你以后一定要来看我……对于我这样一个路人提出这样的要求，貌似有些不合情理，但又似乎不可拒绝 从老人家的絮叨和热盼的眼神中，我读出了内心的孤独，孤独到甚至恐惧，对于情感的渴望，渴望到甚至把路人都当作亲人。 我的恻隐之心油然而生，为了满足老人家一个看似小小的要求，实则是一个奢望的请求，我承诺下次路过一定来看她。我不知道这样的回答是在给老人家一个安慰，还是在给我一个安慰，终究不敢正视这个承诺。 我暂时扮演了一个倾听者的角色，使老人家的情感得到了些许的宣泄和满足，看得出他很感激我。人的情感，在有些时候，就这样容易满足。她环顾一贫如洗的家中，实在找不出可以送我的东西。只见案板上有几个芦苇叶包的粽子，样子很是精致，找了个食品袋给我装了两个粽子，我执意不要，原因仅仅是：山里的资源匮乏，尤其是像她这样孤寡老人更是如此。 在我一再拒绝中看得出他眼神里的失望，有些时候接受别人的馈赠也是对别人的认可，也是一种善良，想到这里，我就再没有理由，也不忍心拒绝来自一个80岁老人的真切情感，剩下的只有欣然接受了。 当时我下意识的想给她点钱，身上没带现金，问她有没有微信，她说不知道，顺手把别人送给她的破旧老年手机递给了我，手机没有开通微信。我说，我想给你钱，没法给你，她摆摆手说不要，只要我下次来看她就够了。 天色已晚，我出了窖洞继续朝山里走去，走出了很远，听到他喊话的声音：可不能走远……显然她是喊给我听的，回头看她还在那里，她肯定是在想，天黑了，怕我害怕或者有其他意外，我心里是温暖亦或是酸楚？也许都有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