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陆游故里

老孙(不私聊)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陆游故里,位于绍兴市越城区东浦镇塘湾村,藏在三山隔一湖(行宫山、石堰山、韩家山和紧邻鉴湖畔)的静谧里。到达陆游故里景区,景区进口处树立一块标志碑,碑上“陆游故里”四字苍劲有力,仿佛一步就能踏进八百年前的诗行。</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陆游(1125~1210年),字务观,号放翁,越州山阴(今绍兴)人。南宋时期文学家、史学家、爱国诗人。陆游处在靖康之耻,两宋之交,国破山河碎的年代里,民族矛盾,国家不幸,家庭的流离,一生遭遇坎坷不平的人生之路。</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进入景区广场,就被眼前的菊花展绊住了脚步。花坛里用各色菊花拼出“陆游故里”四个字,饱满的花瓣在秋阳下泛着绒光。我站在花墙前,叫人拍了一张全身照。重阳刚过,霜降初临,正应了陆游那句“菊花开亦及重阳,四时气正无愆伏”。这菊花不只是景,是诗的注脚,开在土里,也开在书行里。</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再往里走,又是一片花海。紫红黄三色菊花层层叠叠,围在白栅栏内,背景的绿饰上写着“秋怀”二字,底下还浮着莲花纹样。竹影斜斜,伞状装饰点缀其间,清雅得让人想坐下读一首诗。秋意浓时最宜怀人,而陆游的“秋怀”,从来不只是伤感,是岁月沉淀后的低语。</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菊展的另一角,我驻足念起陆游那首《季秋已寒节令颇正喜而右赋》:“霜降今年已薄霜,菊花开亦及重阳。”四时有序,仓廪丰足,连老夫醉卧道旁都成了人间乐事。他的诗从不避烟火,反而在麦陇风色、鱼塘车声里,写出最踏实的欢喜。</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花坛依旧绚烂,黄粉紫红的菊花簇拥着,阳光洒落,白云悠悠,仿佛时间在这里放慢了脚步。我想“为爱名花抵死狂”,此句可谓道尽了诗人对于“名花”的痴迷。纪念一位诗人,不是把他供进神龛,而是让他的文字活在眼前这片光影里。</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游客服务中心恢弘却不张扬,单檐歇山顶,鸱吻守脊,一眼便是宋风。可推门进去,却是另一番天地——多媒体互动还原“三山别业”的旧居场景。陆游晚年归隐山林,写下九千余首诗,这里用光影与声音,把那份“位卑未敢忘忧国”的执念,轻轻托到你眼前。</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穿过游客服务中心,便见一石桥横水,亭子立于其上,檐角轻翘,如鸟欲飞。桥下流水澄澈,倒映着亭台树影,几位游客缓步而行,脚步轻得怕惊了这一池宁静。绿树成荫,风过处,竹叶轻响。</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到了桥亭前,心也跟着轻了。桥亭飞檐如翼,倒影在水中圈成一轮满月,小河波光粼粼,阳光一照,真像鱼鳞在跳,像是听见了陆游笔下的水声。</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桥那头,一座茅草顶的草房静静候着。屋不深,却让人想停下。走累了,坐一坐,喝口茶,看风穿过竹林。它不说话,却像在说:慢些走,诗在途中。</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沿着路牌指示方向走,前面就是陆游纪念馆和水上舞台景区。</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路边山坡上的草亭更显苍老,茅草斑驳,柱子泛黑,像一位阅尽沧桑的老人,默默望着对岸的“老三房”。塘水无言,隔岸相望,是陆游与自己晚年的对话。寂寞吗?或许有。可那寂寞里,藏着最真的诗心。</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草亭旁,土坡下,一面圆形墙幕正轮播着陆游的身影——执剑、骑马、伏案写诗。文武双全的诗人,在光影中复活。色彩流转,仿佛他从未走远,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说着“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的豪情。</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圆型墙幕上面刻着陆游的诗句,中心是一幅巨大的水墨画,红与黑交织,如血,如墨,如心。它不喧哗,却让人驻足良久。诗人的魂,不在铜像里,而在这些笔锋与色彩的碰撞中。</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陆游纪念馆三层楼高,玻璃与木构相融,现代却不失温润。馆内陈列手稿复刻,史料详实,更有墙幕视频讲述他一生行迹。从少年壮志到晚年归隐,从庙堂之高到江湖之远,他始终未忘忧国。那些字句,不只是墨迹,是心跳。</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傍晚时分,水面上莲花静浮,乌篷船悄然停泊。仿宋建筑、荷叶雕塑、绿植亭台,都在等待夜幕降临。我知道,一场名为《寻迹陆游》的光影水秀即将上演——诗与戏,光与水,将在这片园林里重逢。</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晚上夜色如墨,水幕骤起。诗句随脚步流转,荷叶上的露珠清晰可见,仿佛伸手可触。水屏上,陆游的身影穿行于竹林庭院,吟诵声随风飘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不是表演,是穿越。这样壮观的水屏场景真想亲自目睹一番。</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百步方塘边的下鸥亭里,有人静坐。水波不兴,倒影如画。他不说话,像在等一句诗落进心里。我忽然想起陆游写过的“闲来得此身,万事不关心”,可他的“闲”,从来不是逃避,而是另一种坚守。</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老三房下的水石景观,假山叠瀑,流水潺潺,汇入小池。草木葱茏,远处现代设施隐约可见,可这里的时间,仍属于南宋。水声细碎,像在读一首未完成的诗。</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老三房终于到了。茅草屋顶,木门格窗,三扇门静静开向庭院。它不华丽,却让人安心。这就是陆游晚年栖居的地方——不是深宅大院,而是有塘有竹、有诗有梦的小院。</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老三房、山房临水而立,依次建在方塘边缘的地方,茅顶木墙,竹林环绕。门前红漆消防箱有些突兀,可阳光一照,竟也融进这古意里。这里没有喧嚣,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像极了他伏案写诗时的背景音。</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水边的茅草屋,藏在竹林深处。小路蜿蜒,水面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这里适合写诗,也适合沉默。陆游若在此,大概也会倚栏望水,任思绪随波荡远。</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走在石蛋路上,缓缓前行。心不急,阳光也不催。石墙绿植间,仿佛走进陆游的诗词里,带着岁月的重量,也带着从容。</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剑南轩里,书案、笔墨、竹影俱全。回檐修竹,仿佛真能听见“虚堂回檐竹修修”的吟哦。他在这里写下多少忧思与豪情?一盏灯,一卷书,一颗心,便撑起了一个时代的重量。</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剑南轩门前石板路通向幽深处。灯笼轻晃,窗格透光,花木扶疏。阳光穿过树梢,洒在木门上,像给这老屋镀了一层旧时光。我站了一会儿,没进去,怕惊扰了屋里未干的墨迹。</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南堂大门低调地开着,茅草顶下,灯笼轻垂,小径通向深处。没有锣鼓喧天,只有绿意相迎。跨过这道门,仿佛就告别了尘世,走进了一个以诗造园的世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三山别业,是陆游故居被罢官后,回到山阴(今绍兴)所建的宅院,称“三山别业”。主体建筑南堂为三开间草顶厅堂,堂前开阔,四周植竹,陈设简朴,堂后连居室,为陆游读书休憩之所,称“书巢”。故居布局严谨,前后两进,廊房相连,围合中庭,再现了陆游笔下“小园回廊夕照明”的日常生活场景。展现了陆游“隐逸诗人”与“爱国文人”身份下的生活原貌,被誉为“宋韵文化活态载体”。</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渔隐堂是陆游晚年隐居绍兴的重要居所之一,现为陆游故里景区的核心景点。位于三山别业以东,南堂之后,堂前有小池、小桥、连廊相接,周边植绿有芭蕉树、松树、竹林,与陆游后半身居住的书巢(南堂)共同构成其晚年生活的场景。渔隐堂得名于陆游退居家乡后的隐逸生活,依其诗作《渔隐堂独坐至暮》的诗文记载的格局重建,包括中庭、正屋、凤月轩、东园等。闲适心境。</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广为留传的《钗头风》诗,是陆游对前妻深情留不住的怀念。唐婉六岁时由母亲作主与九岁的陆游定下娃娃亲。陆游十九岁时与唐婉结为夫妻,陆母因唐婉才华横益,引起陆母不安,恐耽误儿子前程,遂命陆游休了唐婉,另聚王氏为妻。而唐婉由家人作主嫁给了同郡士赵士程。时隔七年后陆游与唐婉夫妇在绍兴沈园相遇,陆游在壁上题写了《钗头风》一诗。“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唐婉也和了一首《钗头凤》。钗头凤·世情薄:宋代·唐婉:“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人成谷,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悲欢。瞒、瞒、瞒!”</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81岁的陆游在梦中重回沈园。那里曾是他与唐婉相遇的地方,如今却物是人非。写下了文学史上最凄美的一首“老年情诗”:“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玉骨已成泉下土,墨痕犹销壁间尘”。春日的小园依然花开,可那个与他共赏春光的人早已不在人世。“只见梅花不见人”,梅花依旧绽放,而唐婉的身影却永远消失在时光里。</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陆游9000多首诗歌中,爱国主题贯穿始终,直抒保国热情。《书愤》“早岁那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一闻战鼓志气生,犹能为国平燕赵”;《梅花绝句》“何方可化身千亿,一树梅前一放翁”,以“化身梅”自比,借梅花“雪虐风饕愈凛然”之气节,隐喻己身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风格。</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陆游的《示儿》创作于宋宁宗嘉定二年十二月(公元1210年1月)是诗人八十五岁病重临终前,写给儿子的绝笔诗词,体现了其至死不渝的爱国情怀。既是家书,也是诗人对北伐事业未定的悲叹与对祖国统一的最后呼唤。《示儿》全诗如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死去无知万事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但悲不见九州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王师北定中原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家祭无忘告乃翁。</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陆游不仅是一位胸怀山河的爱国志士,也是一位有情有趣的生活家。他能静坐茶炉边听雨、煎茶;在书斋里秉烛夜读,也能在竹影下与猫作伴,他有铁马冰河的慷慨悲歌,也有柴米油盐的细腻温情。他还喜爱举杯畅叙,他曾言“壮志消尽惟余酒”,可见酒已融入他的诗歌之中。</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近千年风雨更迭,江山已换新颜,在陆游写下《卜算子·咏梅》八百年后,真正意义上完成成陆游夙愿的毛泽东,以满怀希望的“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乎应陆游悲凉无望的“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花如故”和出了“梅”的另一番境界,圆了陆游的家国情、江山梦、英雄志。</span></p> <p class="ql-block">绍兴鉴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