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好人

深巷老酒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某单位的李副局长,年轻帅气高大威猛,到哪都是块“行走的招牌”——一米八五的身高,肩宽背厚,往哪儿一站都自带气场。平时出门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开着辆军绿色硬派越野,连下车都得先顿两秒,等司机(其实是他自己)绕到后门开门,那排场,知道的是副局长上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明星来巡演。</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但这位“排场局”,偏偏生了颗“居委会大妈心”。单位谁家里有事,他比当事人还急;下属结婚随礼,别人包五百,他直接塞两千,还拍着人肩膀说“别省着,结婚是大事”;就连门口保安大爷的收音机坏了,他都能顺路捎个新的来,嘴还硬:“家里旧的,放着占地方。”用他的话说:“咱是党员,又是领导,多帮点人,心里踏实。”</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直到去年那回出差,他这“踏实”心,直接被砸了个稀碎。</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那天他没叫公车,自己开着车去邻市办事,刚出高速口,就看见路边躺着个大爷,腿上沾着血,旁边一辆自行车歪在那儿,肇事车早没影了。李副局长一脚刹车停住,也顾不上西装会不会蹭脏,蹲下来就喊:“大爷,您怎么样?”大爷哼哼唧唧睁着眼,说不出话。他也没多想,半扶半抱把人弄上车,一路闯红灯往医院送,挂号、拍片、交押金,前前后后垫了小五千,忙得满头大汗,连自己出差的材料都忘在副驾上。</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等手续办得差不多,他寻思着留个电话就走,刚要转身,胳膊突然被大爷死死抓住了——那力道,哪儿像个受伤的人,简直能攥碎钢筋。李副局长愣了:“大爷,您还有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只见大爷眼睛一眯,嘴角咧开个“委屈”的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小伙子,我知道不是你撞的,你是个好孩子。可你看你这穿的、开的,一看就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不差钱!我老家穷,儿子没工作,这腿一断,后续治疗费没个十万八万下不来,我不赖你,赖谁去啊?”</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李副局长当时就懵了,西装外套还搭在胳膊上,汗湿的衬衫贴在背上,凉得刺骨。他想解释,大爷却直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没天理啊!撞了人想跑啊!”周围的人瞬间围过来,手机镜头全对着他,那一米八五的大个子,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小丑。</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后来的事就狗血了——大爷直接把他告了,说他肇事逃逸,拿出的“证据”是路人拍的、他扶人的照片。法院调解时,大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自己“孤苦无依”,最后判了李副局长“补偿”十万。</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钱赔出去那天,几个朋友拉他喝酒,他盯着酒杯,半天没说话。有人逗他:“李局,以后还做好人不?”</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他端起酒杯,一口闷了,然后苦笑着摇头,那表情,比吃了黄连还涩:“做个屁!以后路边别说躺个大爷,就是躺个金山,我都绕着走——打死也不做好人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现在的李副局长,倒是没变“排场”,就是心肠“硬”了不少。上次楼下大妈想让他帮忙搬个花盆,他头也不回:“抱歉啊阿姨,我腰不好,搬不动。”同事们说他“堕落”,他却掏出烟,点上,慢悠悠道:“不是堕落,是学乖了——好人难当,我还是先做个‘不惹事’的普通人吧。”</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有时候不是人不想做好事,是有些“伸手”的人,把好人的热心肠,当成了可以随便薅的羊毛。好人难当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