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残荷三韵序</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老 权</span></p> <p class="ql-block"> 夏日里,满湖的荷花是水的眼波。粉瓣叠着玉蕊,从黑泥里挣出一身清白,露水在荷叶盘上滚成碎银珠子,风过处,就连涟漪都沾着她的香气。那时人人爱她“出淤泥而不染”的洁净,爱她把暑气酿成温柔的模样。谁能想过,这样柔软的花朵,会在寒冷的秋冬里长出硬梆梆的傲骨。</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当秋风卷走最后一片霞色时,荷叶不再撑着绿伞,却把茎秆挺成了湖水中的骨头。我多次去拍过东湖的残荷,枯褐的莲蓬垂着空壳,茎秆弯成月牙,却不肯伏进水里。细雪落在上面,凝成一层白霜,风吹得它摇晃,它偏要把影子钉在波心,像个和岁月赌气的老叟,明明筋骨都皱了,却仍要站成水的脊梁。这哪里是“残”,分明是把夏天的柔软,熬成了冬天的倔强。连倒下的残骸,都不肯失了体面。有的残叶蜷成船,载着半盏月光;有的茎秆断成丝,在水面织出疏疏的网。像你给的最后那张画,墨线勾着不规则的棱,弯的是未褪的荷香,直的是未凉的骨血,没有一株残荷的线条是重复的,它们把“枯萎”写成了另一种风雅:不是凋零,是把生命拆成线条,让风来读,让水来藏,让人来赏。</p><p class="ql-block"> 我曾以为美只在盛放时才有,拍过残荷之后才懂,荷的一生是两重修行:夏天修洁净,冬天修风骨。那些站着的残荷,是给寒天留的灯;那些伏着的残骸,是给时光铺的路。它们让我想起泡好了的老茶,涩过之后才有甘;想起宣纸上的旧墨,干了之后才有韵——原来最动人的姿态,从不是开得最艳的时候,而是熬过秋冬的风寒,仍能把“残”活成“雅”的姿态。 </p><p class="ql-block"> 残荷,从艳丽到枯萎,它把一生,活出了让人心安的风景。这就是让人欣赏的焦点。</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夏日里,她婷婷玉立,人人都爱她“出污泥而不染”的一身洁净。</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空了的壳,仍不失傲气,连倒下的姿态,也都藏着有序的章法。</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风扯碎了叶子,它仍把影子钉在水里。枯了,也有站着的风骨。</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把秋冬的风,写成笔锋错落,线条流畅的字,每一道折痕里,都是不慌不忙的雅。</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后记】</b>当我把每一张照片存入美篇相册时,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枯茎与残叶,忽然想起无数个蹲在湖边的清晨与黄昏——风里带着霜气,镜头里的残荷在光影里变换姿态,从朝阳染亮的金边,到暮色里的水墨剪影,每一次按下快门,都是与时光的温柔邂逅。</p><p class="ql-block"> 我拍摄的残荷影像,记录的不只是残荷的模样,更是我对“美”的重新理解:原来盛放的是美,枯萎的也是美;挺拔的是风骨,弯折的亦是章法。那些黑白线条里的禅意,那些枯而不倒的倔强,都在悄悄告诉我:生命的厚重,从来不是只有“圆满”二字,更在于历经风雨后,依然能以优雅的姿态,与岁月从容相处。</p><p class="ql-block"> 残荷从不是“凋零”的注脚,是把“活过”写成了更加动人的诗。我把相机里的照片存进相册,每一张里都有风声,有不肯低头的倔强,还有一种不用修饰的、骨子里的雅。 </p><p class="ql-block"> 往后翻看这些照片,或许会想起某个寒风里的等待,想起某片残叶上的霜花,想起按下快门时心底的触动。愿这些照片与文字,能在时光里沉淀成一份温暖的记忆,也愿每一个读懂残荷的人,都能在自己的岁月里,活出属于自己的风骨与从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