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是首歌

宝玉

<p class="ql-block">编辑•制作:宝玉</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6279579</p><p class="ql-block">图片拍摄:蒙阴</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岁月向晚处,人间有暖意。</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今年,是我们参加工作到蒙阴八O二厂五十周年。在这个节点上,山不见我,我自去看山。大家相约故地重游,再次来到这个地处梓河左岸、大盅子山下的三线军工厂,重温我们那逝去的青春岁月。</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在高庄下了高速公路不远处,从北楼向右一拐,我们很快就看到了当年的厂区。</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时空穿越到一九七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我们沂南县的二十名知青,在县城的招待所同乘一辆解放牌大卡车,向一百多里外的八O二厂驶去。崎岖和颠簸的沙土路上,大伙儿怀着激动的心情,盼望着早点到达目的地,看看这神秘军工企业的真面目。</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夕阳余晖正美时,我们从公路向北拐弯。远远地望去,山顶上烟囱怎么冒着黄烟?到以后才弄明白,那是二车间生产硝酸的排放物。路边,子弟学校、托儿所及车队、仓库等一字排开。上去大坡,车辆行驶到山脚的十字路口停下。原来,这里压根没有想象中的大门或院墙,而是在三条山峪里散落着七个车间,东西距离有几里路长,厂区与豆腐峪子和杏山子的民居掺杂在一起,这里便是入口处。</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当年我们十七八,青春飞扬正芳华。下车以后,在路西的行政科小院里,厂里领导简短地说了几句欢迎辞,安全科给讲了讲保密以及安全常识,然后,按照预定分配方案,各车间将我们分别领了回去。自此,大伙儿在这儿安营扎寨,开启了崭新的工作和生活模式。</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人生难过百,往事恍如梦。</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半个世纪后的今天,又逢浅冬时节,金灿灿的阳光,照耀着豆腐峪子的山川大地,我们行走在八O二旧址,心里暖洋洋的。放眼环顾,熟悉的一草一木、山山水水,都还是原来的模样,令人倍感亲切。那石头砌就的老屋还在,入厂时的场景,仿佛就在昨天。但物是人非,我们的容颜已改。大伙儿感慨不已,在当年下车的地方,合影留念。</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沿着路东的拥军巷前行,我们在山村中漫步,追寻当年的梦境。</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那些生活场景,又浮现在眼前。厂里的门市部,是购买日常生活用品常去的地方。而那理发店,每个月只需要光顾一次。当年孤身在外,主要靠书信往来,到路边的邮政局,你贴上八分钱邮票投进邮箱,便搭起了与家人和朋友之间的桥梁。不远处的传达室,是各车间书信报刊的收发处,有时候,苦等家书或好友来信,急得先到传达室里翻找。至于设在这里的银行,我们工资微薄,随发随花光,则很少进去办理业务。</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地处偏僻的军工厂,几千人生活在这里,是一个小社会。它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与生活相关的机构,可谓是应有尽有。一路走来,这些部门的位置,我们都还记得清楚,但大多已改造为当地百姓的民居,留下的只有存在脑海里的温暖记忆。</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在大路西侧,食堂的建筑还完整地保留着。记得每到开饭时间,单身职工都是一样的标配,一手用网兜提着饭盒,一手拎着暖水瓶,听着广播站播出的优美乐曲,从四面八方来到这里吃饭。偌大的餐厅里,那一溜窗口顿时就热闹起来,有时还排起了长队。我们买上饭菜,围着大圆桌吃得津津有味。一会儿饱了后,再到茶水炉打上壶开水提回去。</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大家正值十七八岁的年龄,并且在农村知青点上撑大了胃口,一顿吃一斤左右,成为了常态。每个月四十多斤的粮食定量,根本吃不饱,不得不回家时捎来大米小米,拿到蒸汽柜里蒸米饭吃。</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食堂下面的灯光球场,如今成为了村委会。那是我们晚饭以后常去的地方,也是厂里开大会和文艺演出,以及放电影的场所。我们饭后略做休息,在明亮的灯光下,往往要打上一个多小时的篮球。有时,周边的兄弟单位也会前来,打上一场友谊比赛。我们厂男篮代表队,在蒙阴三线厂的联赛中,曾经获得过冠军。</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在灯光球场的上面,当年的文化楼二楼,于去年新建了八〇二军工纪念馆,大家纷纷解囊捐款,并各自拿出了保存多年的一些工作和生活中的老物品。</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在纪念馆内,通过图文并茂地介绍,人们可以系统地了解八〇二厂的前世今生,特别是兴盛一时的辉煌。那些珍贵的老照片和大量实物,从历届领导、英模人物、工作场景以及文体活动等多个侧面,见证了我们经历过的峥嵘岁月、奋斗历程和取得的成就。锈迹斑斑的机械零件、泛黄的建设图纸、陈旧的产品包装箱、黑白照片里的青春面庞,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过往。尤其是看到自己及熟悉的师傅、工友、球友图片时,我们仿佛又穿越到了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大家似乎又年轻了一把。</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集资修建的八O二厂纪念碑,于二O二三年国庆节举行了隆重的落成仪式,我们曾前来参加。短短两年多的时间,纪念碑已经褪色了许多。今天,我们再次站在这里合影留念。东面不远处,便是通往六车间的东山大桥,是那时候每天的必经之路。前几年新建的大桥,完全没有了旧时的模样。其实,我感觉那老桥没有必要拆除,它承载着许多老军工人的念想。</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同行的工友高建军回忆,他时常调皮地拍着篮球,走在去食堂的大路上,有时失手将球滚到了桥下的水中。记得一九七七年,我们六车间男篮在厂运动会上,第一次夺冠,集体合影留念时,首先想到的便是这标志性的东山大桥。</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紧挨着桥东面,东山上的家属院,以及我们曾经居住过的单身宿舍楼都还在,只是早已廉价卖给了当地村民,如今看上去陈旧不堪。</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我们入厂后,第一落脚点是山下的三间小东屋,那里已被拆除多年,但地基尚存、依稀可辨。当时,我们十个年轻人住在里面,每人一张床一个木箱子,是全部家当。同为老乡,年龄相仿、经历相同,以前或是一个组的知青,或从小一起长大。大家相处在一起,互相关心,其乐融融。下班后在狭窄的小屋里,嬉笑打闹,欢声笑语,并很快跟着师傅们学会了打够级扑克等,玩得不亦乐乎。快乐的单身汉之间,也曾发生过许多趣事和糗事,如今想起来,仍然忍俊不禁。</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半个世纪过去,我们这些当年的小伙子,如今早已不再年少风华,脸上尽是暮年风霜。但是,在东山小屋度过的日日夜夜,却还在眼前。</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从东山小屋拐向北面山坡二百米,便是我们六车间所在地。我们到那里的第二年,才正式试车生产。我被分到第一道造气工序,开始了三班倒的工作模式,日复一日,坚守在工作岗位上,成为生产线上的一颗螺丝钉。这里常年二十四小时机器轰鸣,人声鼎沸,一派繁忙生产的景象。</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如今,北山上那直插云霄的精馏铁塔了无痕迹,各工序厂房及维修班都没了踪影,唯一可见的是我们的大气柜,还有半截露在地面上。过往的生产场景,已荡然无存,结束了自己的历史使命。但这片断壁残垣上,却似乎还印有我们的青春足迹。</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触景生情,当时我们远离家乡,车间和工段的领导刘荣信、李在军、宋树太、殷长泉等人,以及我们各自的师傅,对这批沂南知青,工作上传帮带,生活上嘘寒问暖,关爱有加,至今想来,仍然令人心存感动。</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沿着环山路,我们转到入厂第一眼看见烟囱冒黄烟的硝酸车间,那条山峪里几个车间的生产痕迹,一丁点儿也没有留下。脚下的大地,沧海变桑田,只有些新建的农家乐饭店等建筑物。当年那春的盎然,夏的勃发,秋的相恋,那许许多多的故事,已随着历史的烟云飘散。</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随着时代的变迁,世界形势的变化,这些为国防事业做出过卓越贡献的企业,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衰落,逐渐难以生存,走向了末路,先后搬迁出了大山,产品实行军转民,企业不得不改制乃至破产。这段历史,似乎已逐渐湮没在了历史的长河里。如今的年青人,已不知三线军工为何物。只有我们这些亲历者,至今难以忘怀那段在山沟里的峥嵘岁月。</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初冬的风,轻轻地滑过大盅子山,在不经意间,吹走了我们年少的浪漫,吹得我们满面沧桑、两鬓斑白,吹得人们心潮澎湃。然而,山还是那山,崮还是那崮,只是换了人间。来到地处厂区最西端的腾龙崮,这里属于杏山子村地盘,山峪里的三车间,当年是黑索金产品的合成车间,为了安全生产和储存起见,三车间有着很长的山洞。由于离厂部较远,他们有自己独立的食堂。</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这储存成品的山洞,以前俗称为总库,我这是第一次过来。如今已经改造为洞藏白酒的地方,命名为天东洞。放眼望去,周边一派天然好风光,也是每年春天,当地桃花节的主会场。狭长的山谷里,军工生产车间的模样,已经被岁月抹得一干二净。</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时近正午,我们来到了预定的饭店。这座当年消防队的楼房,至今保留完整。与我们同行的小郑,说突然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因为她家在这座楼上居住过多年,父亲是我们熟悉的消防队长。曾经在消防队工作过的谷老弟,再次站在楼前拍照,好像又回到了从前。</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席间,大家欢聚一堂,同喜同乐,很高兴度过了有意义的一天。我们频频举杯,愿彼此能够珍惜拥有的美好记忆,珍惜这种真诚的友谊。愿时光不老,许故人不散!然而,略感遗憾的是这次相聚,因为各种原因,有些人未能前来。更令人唏嘘的是当年一同入厂的二十个人中,已经先后有四人英年早逝,与我们阴阳两隔。</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二十年前的合影</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浅浅的冬,暖暖的情。</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老友们五十年再相聚,共同回忆在三线军工度过的青春岁月,留下的人生轨迹。今天这一路走来,所闻所见、所遇所想,让人百感交集,思绪万千。也许,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开启了怀旧的按钮。然而,今天的怀旧,不仅仅是因为我们老了,更应该是为了记住。记住过往,懂得珍惜——珍惜当下、珍惜拥有,使我们在渐凉的季节里,守心自暖,带着所有相遇的馈赠,度过更加温馨又从容的人生。</b></p> 感谢您的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