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窖村景一民烈士追忆

业务员老孟

<h3><strong>文史 | 往事 | 人物 | 胜迹 | 军政 | 轶闻 | 钩沉 | 明鉴</strong></h3></br> <strong></strong><strong>2025</strong>年<strong>11</strong>月<strong>22</strong>日 第<strong>216</strong>期 总<strong>1117</strong>期 <p class="ql-block">在房山公安分局英烈名录中,第一即为1940年11月牺牲的房良抗日联合县一区公安文书景一民烈士金光闪闪的名字,那时年仅21岁。</p><p class="ql-block">景一民,原名景金生,字一民,1919年6月生于房山县南窖乡中窖村一户农民家庭。</p><p class="ql-block">中窖村景氏源于宛平县史家营乡莲花庵村,清乾隆四十五年(1780年)迁来后,人口迅速繁衍,聚居地称景家台,是村中仅次于李、孔、果的第四大姓氏,第一代先祖景自治,传至一民的父亲景长安已是第十代。</p> <p class="ql-block">▲中窖村全景图</p><p class="ql-block">景长安生于1904年3月,14岁时与北窖村李氏结婚,15岁便有了一民。靠着从祖上继承的家业和自己的艰辛劳作,景家拥有三十余亩山地,除全家人上地劳动外,农忙时还要雇佣人手帮忙。靠着土地的收成,一家过着自给自足、衣食无忧的生活。</p><p class="ql-block">年幼的一民即懂得尊老敬老,经常给爷爷奶奶捶背捶腿,给他们点上旱烟,留给他们家里最好的食物,还对村中的长辈非常尊敬,深得乡邻们的喜爱,都说这孩子长大后必定能成大器。</p><p class="ql-block">有一年闹灾荒,地里的庄稼欠收,百姓普遍缺衣少食,连景家这样的富裕人家,生活也受到很大影响,粮食中要经常掺入一些叶菜、树叶充饥。一次,景母蒸出一锅菜窝头,做为一家人劳动后的饭食。此时,一个衣衫褴褛、面容清癯的外乡人沿街乞讨至门前,一民见状,毫不迟疑地跑进屋内,将一锅窝头全部给了他。景母回来见状,不但没有责备,而且表扬了他,又重给家人蒸了一锅窝头。</p><p class="ql-block">景家的生活水平在村中虽属上乘,但景父不被小富即安的传统思维所束缚,而是秉承耕读为本的理念,认为庄稼人有了文化才能改变人生,家业才能发展壮大,一民在五六岁时,便被送入村中私塾,开始学习百家姓、千字文等启蒙文学。一民天资聪颖,博学强记,当天的课程一学就会,经过二三年的学习,私塾已远远不能满足他的学习欲望,不到十岁又被父亲送到西边一山之隔的南窖村读初小。从此,一个幼小的身影在严寒酷暑、风霜雨雪中穿梭,每天往返十余里的山路。这练就了他在山路上疾走如飞的本领。</p><p class="ql-block">读初小期间,一民每天中午在学校吃自己带的干粮。他发现有的同学家境贫苦,没有干粮可带,中午只能安静地坐着。一民便把自己的干粮分给同学吃,自己只吃一小部分,而他放学回到家早已饥肠辘辘。景母得知这些情况后,就多做些干粮让一民上学带上,接济家境困难的同学,一坚持就是四载。品学兼优的他受到师生们的广泛好评,一手毛笔字在同学中更属于拔尖的水平。</p><p class="ql-block">一民也未辜负全家的期望,于1934年考入房山县城的长育高等小学。为了拴住一民的心,也为了家中老人有个照应,1935年,家里给还在读高小的一民迎娶了南窖村19岁杜氏民女润华为妻。杜家在南窖街里经营首饰铺,家境殷实,二家门当户对。婚后夫妻恩爱,相敬如宾,从未因家事吵架、红脸;一民继续在外求学,妻子在家料理家务,服侍公婆。</p> <p class="ql-block">1936年,景一民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大兴县黄村中学,不久,润华育有一子,可惜产下不久夭折。</p><p class="ql-block">作为山沟里飞出的金凤凰,一民在如饥似渴求学的同时,也有了广阔的活动空间,他从优秀教师那里接受了进步的爱国思想,认识到爱国是知识分子的魂,只有把所学报效国家和民众才能体现一个知识分子的价值。</p><p class="ql-block">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中华民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中国进入全面抗战时期。不久学校放暑假,一民回到了家乡,与堂叔景长青进行了一次长谈。</p><p class="ql-block">景长青,字松年,其父景月系景长安的父亲景兴的胞弟,一民称长青为堂叔,年龄只比长青小二岁。长青要帮衬父亲打理家业,上学时断时续,此时尚在长育高小就读。这二个从小受爱国思想熏陶的年轻人,从中华民族五千年璀璨的文明,到近代的屈辱,从日本军国主义的野蛮残暴,到广大军民英勇不屈的抗争,从中华民族日益危亡的现状到中国的抗战策略,进行了广泛深入的交流探讨,最后得出结论,只有中华民族四万万同胞团结一心,就能够把侵略者赶出中国。于是,一民做出了一个震惊南窖地区民众的壮举,他联系了北安村的罗宗壁(字化之)、罗宗烈、北窖村王培忠(后化名英武)以及他的黄村中学同学、陈家台村孙宝珍(后化名傅宝珍)等四人,在南窖村龙王庙前的空场排着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一遍遍地振臂高喊:“誓死不当亡国奴”的口号,引来村民和过往行人或赞赏或惊奇、差异的目光,时不时还传来喝彩声!由于南窖村人员成份复杂,杜母闻讯赶来,出于对一民等人安全的考虑,劝他们不要过于张扬。一民对岳母说:“我们这是在唤起民众的爱国热情,是正义的行为”,继续在场上喊着口号。</p><p class="ql-block">1938年阴历7月17日,景家喜添千金,取名秀芳,自此家里增添了许多欢乐的气氛。</p><p class="ql-block">1939年春,一民中学毕业。他把身上仅剩的几块银元给了同舍一名家境贫困的同学,自己扛着铺盖卷踏上了回乡的路程。从房山县城翻过东大岭,进入大石河谷。此时正是汛期,河水波涛汹涌,他过河时一个趔趄,致铺盖卷落入水中,他急忙伸手去捞,吃了水的铺盖坠着他向下走,情急之下只好放弃,空着手回到家中。</p><p class="ql-block">同时回到家的还有从长育高小毕业的堂叔长青。此间,平西地区遍燃抗战烽火,房良抗日联合县杜伯华、赵然等领导经常带领工作人员到南窖一带开展工作。受此影响,景长青提议二人一起加入抗日组织。一民当即表示同意,将此想法告诉父亲。父亲坚决不同意一民的想法,理由一是一民女儿幼小,需要照顾;二是一民读书期间还可利用假期帮衬父亲搭理家业,以后则只有弟弟金城的帮忙,偌大的家业为继艰难;第三,也是最主要的,参加抗日组织,随时有生命危险。一民天生孝顺,也觉得自己常年在外读书,对家里还没有多少贡献,如果这时离家,对家人的亏欠太多,于是顺从了父亲,暂时打消了这一想法。景长青只身到霞云岭参加了抗日组织。</p><p class="ql-block">1939年6月,到霞云岭一带扫荡的日军退到南窖驻守,并在中窖与南窖二村之间的中窖梁上修筑了坚固的炮楼。</p> <p class="ql-block">▲中窖梁</p><p class="ql-block">日寇除了血腥镇压抗日力量外,还对这一带进行了野蛮的统治,日伪经常进村抓捕杀害抗日分子,抢夺财物,炮楼东侧数里远的中窖村也深受其害,民生凋敝,百姓苦不堪言。面对侵略者的暴行,一民心中愤懑,逐渐无法抑制胸中的怒火,在年底跟妻子透漏了要去后山霞云岭一带寻找抗日组织的打算。润华起初还有顾虑,但经过一民一番有国才有家,每个中国人都守土有责的爱国道理之后,就同意了丈夫的想法。一民知道父亲性格执拗,短期内无法做通其思想工作,就告别了可爱的妻女,瞒着父母,沿着崎岖的山路,步行近百里,来到房良抗日联合县政府所在地堂上村,后被派往一区工作。由于表现积极、工作出色,一民很快加入了党组织,担任一区公安秘书,负责锄奸、治安和民政工作。</p><p class="ql-block">景一民虽然离开了家乡,但他无时不在思念家中的娇妻和可爱的女儿。1940年7月3日,经领导批准,一民回乡探亲。他是傍晚进的家门,阔别半年的夫妻相聚,有着说不完的亲密话。天色微明,一民与妻子道别,说:组织已选派我去延安抗大学习,秋后就要出发,你娘俩在家耐心忍着,等我学成归来,就接你娘俩一起去根据地,一起参加革命!随后,他深情地望了一眼熟睡中的女儿。一民顾虑父亲会阻拦他返回根据地,怕从大门出去弄出动静,决定不再惊扰父母,于是悄然从后窗翻出,经谢家岭、黄石岩、大西沟、银水返回庄户台。这是一民参加革命后唯一的一次探亲。</p><p class="ql-block">1940年10月12日始,日寇对平西根据地进行为期一个月的秋季“扫荡”,我主力部队撤出平西,转为外线作战,敌人深入一区腹地,百姓蒙受极大苦难。敌人扫荡后,群众情绪低落,地方工作一度陷于混乱。房良县委对一区工作作了指示:敌退走后,首先恢复社会秩序,安定人心,抚慰群众,立即恢复村政权,由区中心向东、西开展工作,组织武装,重新整顿游击小组。至11月5日,恢复工作略有眉目。为了进一步提升一区的工作,县委派县区干部十余人突击一区工作。</p><p class="ql-block">1940年11月10日,县区干部在四马台召开会议,总结反“扫荡”的经验教训,讨论、安排征兵的动员工作和征粮工作,会议12日结束。会后,区长王英武等人返回区公所庄户台,准备次日下乡开展工作。早在日寇“扫荡”之前,大地港的土匪头子罗宗奎就与南窖伪自卫团长程子良密谋,企图摧毁一区抗日民主政权,程子良认为难度大,未敢妄动。“扫荡”后,罗宗奎见时机已到,于11月11日派人与程子良联系,并自率大地港罗氏兄弟二十余人到南窖去请伪军、汉奸。程子良征得日本人同意后,亲自带伪军六十多人直扑庄户台。</p><p class="ql-block">13日凌晨,由叛徒民兵中队长王秉旺带路,敌人包围了庄户台区公所。拂晓,敌人在叛徒村长郑玉梅的内应下,发起攻击。王英武率领工作人员凭简陋的武器应战,并尝试跳后墙突围。经三小时战斗,因众寡悬殊,王英武、景一民等七人被捕,一民身上五处负伤,有一只脚被子弹从上到下贯穿,不能行走。突围过程中,又有四人被捉。敌人将11人押往霞云岭村,用驴子驮着一民。途中,一人跳崖牺牲,一人被保释,一人被释放,二人当了伪军,英武、一民等六人被押至霞云岭。</p><p class="ql-block">霞云岭一带常年沿袭着一条规矩,家属可以在约定的期限内凑足钱款从土匪手中赎人。在13日当天,中窖村一民的五爷景山就收到了好心人送来的消息。景山将消息首先告诉了一民妻子杜润华。润华怕公爹着急,跑着去南窖找娘家哥杜德申想办法。杜家有一定积蓄,又从亲戚、乡邻手中筹借了些银元。次日凌晨,杜德申背着沉甸甸的钱袋,翻山越岭,心急如焚地一路向西疾走,临近中午到了凉水泉,离霞云岭还有六七里的路程。</p><p class="ql-block">这时,有几个扛着锹、镐的人迎面走来。杜德申是名银匠,经常到这一带走街串巷为百姓做首饰,许多人都认识他。几人看他肩背口袋,就问是否去霞云岭赎人,他回答:是呀。对方说:晚了,别去了,人都被活埋在霞云岭南沟口了,土匪就是雇的我们挖坑、埋的土。德申听罢顿时瘫坐在地。稍缓,几个人讲述了景一民英勇就义的经过。</p><p class="ql-block">一早,伪军、土匪来凉水泉村,说找几个人去南沟口打坑,村民知道是要活埋抗日分子,都不情愿去,但有几人被强行带走。在南沟口挖好坑后,几个遭捆绑的人被推过来,只见他们都面无惧色,有的还对伪军进行叱骂。程子良走到一个身材魁梧、相貌英俊的青年面前,说:</p><p class="ql-block">“一民哪!凭你的学识在我的手下谋个差事,吃香的喝辣的是没问题的!”</p><p class="ql-block">一民怒目而视:“跟着你当汉奸,不就是日本人的一条狗吗?”</p><p class="ql-block">“不在我手下干也可以。你有学问,回家当个教书匠也行啊!”</p><p class="ql-block">“日本人占我国土,杀我同胞,我苟且偷生,这不就是亡国奴吗?”</p><p class="ql-block">“你是我们村的姑爷,又有才,我可不想杀你呀…”</p><p class="ql-block">这时,为人阴险的伪自卫团参谋田德普将程拉到一旁,悄声说:“团长你看景一民那相貌、那眉眼就是个不好惹的人,你如果心存妇人之仁,把他放了,不就是放虎归山吗?他们以后要是缓过手来,还有我们的好日子过吗?”</p><p class="ql-block">稍有犹豫的程子良又问了景一民一句:“你可要想好了,我不是没给你机会。”</p><p class="ql-block">景一民决绝地说到:“我早就想好了!你们埋吧!”然后高喊:“誓死不当亡国奴!”随即向四五尺深的土坑中纵身一跃…</p><p class="ql-block">几人讲毕事情的经过,都纷纷竖起大拇指,说:“景一民真是条汉子!有中国青年的骨气!”</p><p class="ql-block">杜德申逐渐缓过神来,擦了擦眼泪,原路返回。</p><p class="ql-block">这次由匪首杨天沛、杨万芳、罗宗奎与南窖程子良为首的伪自卫团联合发动的破坏抗日组织、杀害抗日干部的事件,除11月13日凌晨发动的“庄户台事变”外,至19日,还相继破坏了上石堡、堂上、龙门台、宝水、黑牛水、王老铺等村的基层抗日组织,县、区干部被捕46人,牺牲20人,余者或被释、或逃出、或投敌,一区工作受到严重损失。这一连串的事变史称“一区事变”。王英武被家人赎出,数天后在南窖被日军残忍杀害,七区区长罗化之、县农救会主任罗宗烈、县政府科员傅宝珍也在事变中壮烈牺牲,他们与景一民一起践行了“誓死不当亡国奴”的誓言。</p><p class="ql-block">事变后,一众土匪、伪军在庄户台北的三角山盘踞,12天后被我挺进军九团剿灭;程子良于1943年秋被根据地民主政权处决;解放后,杨天沛被房山县人民政府镇压;田德普逃到门头沟,后来也受到应有惩罚。</p><p class="ql-block">杜德申返回中窖,将一民已牺牲的消息告诉了润华。润华闻听噩耗当场晕厥,半天才慢慢苏醒。距一民探亲才过去四个月零八天,谁知这一别竟阴阳两隔,成为永别,她撕心裂肺地哭,哭的惊天动地,旁者无不为之动容。德申怀抱着小外甥女动情地说:“孩子!你以后就是我的亲闺女!”德申回到南窖家中,对自己的几个孩子说:你们要把秀芳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对待啊!</p> <p class="ql-block">景一民牺牲后,杜润华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到了痴情的地步。第二年清明前,他与公婆商量:一民是为国家的事业而牺牲的,死得光荣,不能成为百里之外的孤魂野鬼,再说我哭他也得有个坟头啊!征得二老的同意后,她决定把一民的遗骸迁回村子。按照当地的习俗,一民父母还健在,遗骸暂时不能迁入祖坟。润华是个要强的女人,他不用公婆和娘家出费用,而是变卖了自己的金镯子等首饰,委托一民的五爷爷景山带几个人到霞云岭南沟口去挖回一民的尸骸。</p><p class="ql-block">南沟是霞云岭的一个自然村,因处在霞云岭南侧二里远的一处山谷内而得名。景山带人找到一民牺牲地,挖开土层,渐渐露出横铺的几块石板,石板下有空间,几名烈士躺在石板下。由于烈士为窒息而亡,均肤色青紫,面庞变形。景山废了好大劲才辨认出一民的尸骸,搭出卷在炕席中,几人抬着回到中窖村,用家里打算制作木仓的板材拼凑了一个简易的棺材,埋葬在小北沟一处较宽阔的耕地中。</p><p class="ql-block">由于生计所迫,四年后,杜润华带着六岁的秀芳改嫁到黑龙关郭家。1952年,14岁的秀芳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他想念老家的爷爷奶奶,一天,她趁人不备,搭乘一辆山外去南窖拉煤的大车,在中窖口下车,在爷爷景长安家居住下来。</p><p class="ql-block">解放后,一直由景长安夫妇享受烈属待遇,第一年政府发放了120斤小米。这时已完成土改,景长安将小米变卖,又添了些钱,购置了四头骆驼,从事运输以增加家庭收入,实行合作化后,骆驼交给了集体。1983年,房山县人民政府颁发了《革命烈士证明书》。1993年1月景长安去世,由景秀芳继续享受烈属待遇,2014年9月由北京市民政局颁发《烈士证明书》。</p> <p class="ql-block">2025年11月14日,是景一民烈士英勇就义85周年纪念日,我们走进景秀芳老人的家中。八十几岁的老人仍耳聪目明,精神矍铄,腰板笔直,衣服干净整洁得体,一头浓密的乌发中夹杂着银丝。老人前一天得知我们要来,激动得一夜没睡,脑海中一遍遍地回忆着父亲短暂而伟大的一生。</p> <p class="ql-block">▲景一民烈士</p><p class="ql-block">老人拿出一张父亲景一民的黑白照片,是母亲杜润华传下来。老人说照片是在罗化之家拍照的,本来是景一民与罗化之的合影,二人分坐八仙桌两旁,一民居右,化之在左,桌上摆放一盆鲜花。那时景一民还在读书,罗化之已经当了北安村的村长。景秀芳为了得到一张父亲的单人照片,就把照片上的罗化之和桌子部分裁剪了下去。</p><p class="ql-block">回忆起父亲对自己的宠爱,景秀芳老人脸上洋溢着幸福。一民视秀芳为掌上明珠,每次从学校回家,见到可爱的女儿,总要先举过头顶摇晃,逗得女儿咯咯大笑,然后驮在脖颈或背上,女儿在父亲身上欢快地扭动。一次,小秀芳尿了抗,润华只是嗔怪地在她的臀部轻轻拍了一下,一民见状心疼至极,恼怒地踢了妻子一下。一民生肖属羊,小秀芳属虎,有邻居戏称民间有虎克羊的说法,一民听后只淡淡一笑,说:看我女儿这出色的长相,长大后定有出息,我还要供她上大学呢!一民在家的短暂时间,是秀芳一生中度过的最幸福时光。母亲杜润华已于1954年去世。如今景秀芳老人也已四世同堂,逢年过节,儿孙二十余口承欢膝下,尽享天伦之乐。老人除享受社会给予老年人的待遇外,还享受烈士遗属待遇,儿孙们还要孝敬一些零花钱,生活顺心惬意,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过上了共产主义生活”。</p><p class="ql-block">2023年,区退役军人事务局给景一民烈士重修了坟墓,并在墓前树立一块汉白玉墓碑,使得这里显得大气庄严肃穆。烈士英灵已在中窖小北沟孤零零将息八十五载,遗骸至今未入祖坟,这不免成为耄耋老人心中小小的遗憾。当得知有关部门有意将零散的烈士遗骸迁至十渡平西烈士陵园的消息,老人顿感欣慰,因为不但烈士的后人可以去祭扫,也可以让更多的年轻人去缅怀先烈们的丰功伟绩,珍惜如今得之不易的幸福生活,激发建设强大祖国的热情。</p><p class="ql-block">采访完毕,景秀芳老人起身送我们出门。从她的神态可以看出,她对自己的晚年生活是非常满意的,但那清澈的眼神中,仍然流露着对远去亲人深深的思念……</p> 主编/方言  副主编/思文  <h3>创研部长/稀土</h3></br><h3>图片来源:作者及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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