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刷视频的时候，偶尔看到一段文字。“我以为熬过了双膝跪地，披麻戴孝，送您入土为安，我以为最难过的时候过去了，直到现在才明白，那只是痛苦的开始，思念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何止是思念，还有无尽的遗憾和不舍，月亮很近，思念的人却很远，最难过的不是离开的那一瞬间，而是后来的那些记忆和那张熟悉的脸。此生再無您的陪伴和惦记，哪怕突然想你，而是一直没有忘记。甘愿沉浸在思念中受折磨!疼我的人去了天堂，而我却留在人间除了思念就是回忆。”</p> <p class="ql-block"> 这是一位怀念至亲的逝去有感而发的一段文字。不知看了多少遍，泪水早已漫过我的两腮，甚至随着法令纹流进了我的口中，咸咸的，我却无法抑制，由哽咽而至于抽泣。七年了，我一直在大脑中搜寻一段文字，来表达我越来越无法挥去的对父亲的思念和愧疚。七年，思念和回忆不是渐渐淡远，却愈久弥新。每当村里有老人去世，或朋友闲谈，述及父母，父亲的模样会马上出现在我的眼前。这七年，梦里不知道有多少次梦到。半夜醒来，再难入眠。很多逝去亲人的人说，太想在梦中梦到至亲，却无法实现，而我却在有您的梦中无法自拔，我的爸爸。</p> <p class="ql-block"> 昨天是传统祭祀的日子＿寒衣节。今年和往年一样，我准备了时新的寒衣，我也买了厚厚的一沓白纸，准备了时鲜的水果，还有甜美的小吃。一路行进在回家途中，一路全是对您的回忆。和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寒衣节恰巧又是送埋大姑的日子，这一路的行程，饱含了多少的伤和悲？</p> <p class="ql-block"> 犹记一个寒衣节，我驱车回来，要前去为爷爷奶奶上坟送寒衣，在您帮我印好纸后，在您帮忙为我准备好祭品后，安顿了又安顿，怎么献祭品、怎么烧纸，我已起身出门好几十步了，您又赶出大门来，喊住我说：“今天你一个去上坟，我不去了，腿疼，走不动了，等天气暖和后，我再去你爷和你奶奶坟前去看看。”我已走出好远，而您的目光一直把我送到我拐出路边。第二年的春天，天气渐暖，您却没有兑现您的诺言，一趟又一趟来往于家与县城之间，买药吃药，直到那个让我难忘的节气＿霜降＿农历九月十四，您永远地离开了我。</p> <p class="ql-block"> 那夜，夜好凉，月好清。当人们一个个入睡之后，记得我独自一人坐在院子的台阶上，回忆着您的点点滴滴。好像是在我还很小的时候，那晚您从单位回来了，在月下用扫帚扫着门外的柴草，尘土时起时落，我在您身后不远处唱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您停下了手中的扫帚，说了一句“你唱得还好听”，这句表扬似乎激起了我唱歌的兴趣，记不得在唱什么，怎么结束这场演唱的。因为从小您很少在家，您是陌生的爸爸、严厉的爸爸。要听到您的一句表扬，不知道有多少难得。直到我孩子出生，您临近退休，还有退休后，您教孩子唱歌，又叫孩子打拍子，我才知道您有多么和蔼可亲，又有多么多才多艺！</p> <p class="ql-block"> 您病了，每次去医院，却那么轻描淡写，那年我正带高三，女儿也在上高三，忙碌让我没有把太多的关注放在您的身上，日渐消瘦的身体直到学生毕业，您的病情加重，我才发现。市医院的检查让我五雷轰顶，大夫的“最多三个月”直接把我打懵，除了失声痛哭，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那天，天是晴的，我却忘却了我的世界。在送您去病房的路上，爸爸，您不知道，我多么想抱着您大哭一场。</p> <p class="ql-block"> 记得有一年，我胃又出问题了，结果做胃镜时又出了一点小小意外，恰巧这个时候，不知什么原因，您进得门来，看着围着一圈大夫护士的我，您问：“咋了？咋了？”伴着失声的哭喊。那时，我真的好想推开他们，上前给您一个大大的拥抱，说我没事。可我没动，我也只能一动不动听大夫的摆布。但既就是没有大夫，我们父子也不可能来一个深情的拥抱，因为，在我们父子的所有交流中，似乎只有您的教诲，甚至于严厉的批评，表扬都少，这么直接的表达，更不可能有。</p> <p class="ql-block"> 在我们父子共同拥有的这几十年的时光里，您给我的感觉除了严厉，就是不停的教育，好像一直对我不放心，好像我一被放手就会犯错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觉得我不但没有被更多的认可，却从心底释放出越来越多的叛逆。您的批评、您的教导，更多的不是虚心接受，而且顶撞。直到时光把我拉到今日，我的年纪将近花甲，面对我的孩子们，我似乎才渐渐明白了那些逝去的过往。我明白了，在拥有父母的日子，我们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所以，我有交往，您会问及别人的三代；我有应酬，那怕深夜，您会等我回来，甚至动用家人到处找我；看电视晚了，您一次次催促。我要去单位了，不但要汇报行程，而且一通隔空的叮嘱再所难免。如今失去了您的控制，而梦中，为什么有太多关于您的身影，而且梦境从老家与县城会交替变换？</p> <p class="ql-block"> 望着燃烧渐尽的灰烬，望着随风飘飞的纸灰与烟尘，望着您坟头很高却衰败干燥的蒿草，不知是风沙吹进了我的眼，还是纸燃烧升起的烟灰感染了我的泪腺，我知道，我又流泪了，失去控制地流泪，喉咙快要被什么堵住了。</p> <p class="ql-block"> 时光永是流逝，又一个冬天已经开始了，我深知，思念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何止是思念，还有无尽的遗憾和不舍，月亮很近，思念的人却很远，最难过的不是离开的那一瞬间，而是后来的那些记忆和那张熟悉的脸。</p> <p class="ql-block"> 我知道，此生再無您的陪伴和惦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