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与革命（兴山秘境之十七）

子君

混乱的大革命 从北伐战争开始，兴山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城头不断变幻大王旗，兵来匪往，老百姓无法辨清什么是国民革命，什么是北伐战争，什么是拥蒋讨汪。但有一群读书青年，知道什么是“打倒军阀，打倒列强，打倒土豪劣绅”。这些读书青年，家庭都比较富裕，送到宜昌或武汉读书，刘子和、刘子泉、白海泉、袁霭峰、徐大孝、钱文林，蔡世昶还有读女子中学的胡振英、陈文珊等人。这些读书人在武昌、宜昌拥抱新生活，接受新思想。在老师和学友的影响下加入了国民党组织和共产党组织，他们读书目的就是为了革命。

1927年1月，从国民党湖北省党务干部学校结业归来的八个“跨党”分子，刘子和、刘子泉、白海泉、徐大孝、钱文林、袁霭峰、舒启蔚、宋子仁，会同从宜昌、武昌回来的学生胡振英、陈文珊、蔡世昶等人迅速走向街头，掀起“国民革命”高潮。这些有钱人的子女很快吸引了一大批城乡年轻人加入革命，首先在兴山县召开庆祝北伐胜利联欢会，发动数百名民众上街游行。他们的革命方式和形式一切都是仿效他们在武汉、宜昌看到的那样，身着学生装的学生走在游行队伍前面，相互争着跳上高处演讲三民主义，宣传北伐战争胜利。挥动着手中的彩旗，呼喊着“打倒军阀”、“打倒列强”、“打倒土豪劣绅”，成立县总工会、妇女协会、农民协会，通电宜昌、武昌。这些学生要游斗土豪劣绅时，家长才明白，这群读书娃娃革命对象多是他们的爹妈。这才把革命和忤逆不道、不尊孔儒、伤风败俗联系到一起。于是兴山城乡有一批读孔孟之书的金泰和、李大贤、胡道藩、贾显卿等人带头反对这群学生闹革命，双方明争暗斗。

1927年3月，国民革命军独立14师夏斗寅部张森团追击吴佩孚至兴山。3月23至25日与川军杨森部在水田坝、长坪、古洞口、三步垭发生战斗，北伐军获胜。前后毙敌960余人，国民党新任县长彭祖光，国民党兴山县党部在县城河坝召开祝捷大会，国民党兴山县党部暨宣告成立，刘子和任书记兼总务部长，宋子仁任特派员，白海泉任组织部长，陈文珊任宣传部长，胡振英任妇女部长，兴山县第一次国共合作正式形成。县党部下设峡口、南阳、古夫、榛子四个区党部。有刘子泉、王君相、钱铭东，袁霭峰兼任书记。

1927年4月，刘子和奉上级指示，秘密召集从学校归来的八名中共党员，刘子泉、白海泉、袁霭峰、徐大孝等人开会，成立中国共产党兴山县特别支部。选举刘子和为书记。会议要求秘密发展共产党员，掌握武装力量。9月，斗争形势发生变化，中共党员增多，基层党组织发展较快，全县已有50多名共产党员。经中共鄂西特委批准成立中共兴山县委，刘子和为书记，刘子泉、白海泉、徐大孝、潘兆林、袁霭峰为委员。

1927年5月5日，四川军阀杨森发出拥蒋反共讨伐武汉通电。率部东下占领秭归、兴山，捣毁国民党兴山县党部，刘子和等人分散隐蔽乡下。5月7日，驻宜昌原国民党革命军夏斗寅部拥蒋反共，配合杨森川军进攻武汉。5月17日夏斗寅叛军，杨森川军在沔阳被国民革命军叶挺部击溃。夏部南逃，杨森部逃至宜昌。6月24日，国民党革命军西征军鲁涤平部抵达宜昌。杨森残部向兴山、秭归、巴东逃窜。溃军到处烧杀掳掠，“头目明祖德，统匪近万，分一、二、三、四路，每路又分数哨，盘踞兴山大峡口、凉风垭、白沙河一带。”窜至兴山县城的棒匪林少卿部，有一千多人，他们绑走县长彭祖光。林少卿自任县长，后又指派许大麻子充任县长，在城乡强行征粮筹饷，敲诈勒索，草菅人命，民不聊生，老百姓统称他们为“棒老二”（川匪）。又因其部队穿戴杂乱，称为“花军”。不久，棒匪吴大爷、陈兴全、杨仲藩、刘继山等近万蜂拥而至，遍布城乡，抢劫绑票，四处蹂躏。民众痛苦不堪，联名向武汉国民政府求援，请求派兵兴山，打击川军。7月8日，驻宜昌鲁涤平部派遣王捷俊师清剿鄂西“棒匪”。十一团、十二团沿川汉铁路旧基推进，抵达兴山大峡口时，“棒匪”正在香溪河洗澡，当即被击毙活捉几十人。各路“棒匪”闻风而逃，清剿部队进入兴山县城驻扎三日后返回宜昌。

“神兵”的由来 兴山是湘鄂西神兵大道会重要兴起地之一，对川东鄂西有着重大影响，也是共产党领导和发动的早期武装革命力量。1927年8月，兴山又一次陷入无政府状态。民众再次请求白凤池出面主持县政，并推举德高望重的王慈臣为委员长，恢复县行政委员会自治权力。没想到跳出一个人物名朱义坤，他鼓动民众学习“法兰西帝国”和“米国”方法进行选举产生委员长，并首先报名参加竞选委员长。朱义坤家里有人喝过洋墨水，儿子、侄儿都在武汉当官。他有个绰号“烂脚菩萨”（搅屎棍意思），大家都嘲笑他自不量力，不愿理他。朱义坤一气之下带着小舅子贺兴安去宜昌，在香溪码头秘密会见汉流大哥李汉臣，告诉他兴山城内无守军、无政府的消息。李汉臣立刻伙同流落码头的“棒匪”钟鼎等人组成一支70多人，30多支枪的队伍，扬言攻占兴山城。这李汉臣玩江湖不知学的哪台戏上的方法，先给白凤池下战书，要白凤池俯首称民，三日后恭迎他入城，否则杀他个干干净净。白凤池收到信后，全身都气的瑟瑟发抖，无法遏制心头的怒火，立即召开行政委员会代表会议，要大家想办法抗拒李汉臣匪帮。白海泉立即派人通知刘子和、刘子泉和分散的共产党人迅速进城集合，准备战斗。

刘子和、刘子泉等人正在家乡组织神兵大道会开设佛堂。刘子和的父亲刘兴安是个特别信鬼神的人，当他听说从武当山紫金观下山的老道士易年溪，已有300多岁，在保康店子垭开坛设立大道会佛堂，被当地信佛教的善男信女，驱赶到马良镇，立即连夜带人翻山越岭到马良镇，接易祖师来黄粮坪传道。这个易祖师还真有一套道法，他在黄粮坪开坛建佛堂，广收神兵弟子，传授吞符拜佛之法，口念真经，神兵弟子即可变成天兵天将，刀枪不入，屡试不爽。刘兴安兴奋不已，认为找到抗拒“棒老二”的方法，他要刘子和、刘子泉、袁霭峰、万常荣等人入堂，拜易年溪为祖师爷，传授道法。刘子和、刘子泉认为可以借此方法，装神弄鬼组织神兵大道会发展武装力量。

刘子泉接到通知后即刻入城，途经王家山时已有了作战方案，接受了白凤池对他的全权委托，利用三天时间进行全面部署。通知刘子和带领易年溪的大道会神兵进城参战，安排白海泉等人在关帝庙设立佛堂，招收年轻人加入大道会发放刀枪。指示孙开榜、潘兆麟会同平邑口农协的王克猷、杨元祖等人前往泗湘溪、竹溪墓、平邑口等处设防御敌，坚持天黑把棒匪拖入王家山。

第三天李汉臣、钟鼎带着七十多个棒匪携枪三十多支，从秭归香溪镇杀向兴山，一路无人抵抗。过了峡口镇，在竹溪墓、泗湘溪、平邑口受到阻击。只见土炮轰鸣，红光闪动，耳边杀声震天。那钟鼎甚是英勇，组织棒匪奋勇攻击。可是攻上山头一看，却不见人影，只见松木桐子做的土炮冒着青烟，另外拾得几柄仓皇丢弃的梭镖大刀，几次反复进攻都是如此，这样打打闹闹，直到天黑后李汉臣的棒匪才占领王家山。一行人马已经筋疲力尽，王家山距县城有五里地，中间还有条香溪河。

当晚，兴山城关的青壮年走上街头操刀练枪，喊声震天。刘子和带着大道会易师爷及五十多个神兵弟子雄赳赳、气昂昂地从东门入城穿街而行，到西门外关帝庙开堂拜佛，焚香吞符，口诵“神兵威武，刀枪不入”口诀。神兵个个头缠青丝帕，腰系红布巾，手持梭镖大刀，光膊赤身在神像前排练。白凤池带着士绅和妇孺老幼为神兵端茶送饭。那夜，县城灯火通明，气氛紧张而热闹。天刚拂晓，神兵队伍在刘子泉带领下，淌过香溪河，分三路向王家山进军：一路从小礼溪，直插王家山；二路从马桑沟上王家山占领高处；三路从大礼溪迂回拦敌退路。三路神兵同时发起进攻，一时杀声四起，漫山遍野响起神兵的咒语“神兵威武，刀枪不入”。还在酣睡的棒匪，乱作一团，慌忙抵抗。神兵人多势众，短兵相接，一阵挥刀砍杀。钟鼎被杀，棒匪四处逃窜，李汉臣被俘，此战杀死棒匪十多人，活捉三十多人，缴获长短枪三十七支。

王家山之战打出了神兵威武，传播到鄂西、川东地区。兴山神兵被越传越神，说是天上的玉皇大帝见天下大乱，派天兵天将下凡到人间，在兴山已变为神兵，成立了大道会，专杀棒老二和兵匪，加入大道会，成为神兵就可以刀枪不入。秭归、长阳、巴东、巫山、巫溪，都派人来兴山大道会烧香拜佛，请神兵总代表去传道授法。刘子和，刘子泉、白海泉决定乘势而上，刘子泉为大道会神兵总代表，带神兵到秭归、巴东、长阳、巫山、巫溪等地建立大道会佛堂，组建神兵武装。刘子泉带着神兵队伍四处出击，帮助这些地方打了许多胜仗，震动了川东鄂西，各路军阀也派人来和刘子泉联系，探听虚实，想收编神兵队伍，兴山因大道会神兵出了名，也把刘子泉推向了神坛。

巴兴归革命根据地 湘鄂西革命根据地，是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三块范围最大的红色根据地之一，与鄂豫皖、湘鄂赣根据地互为犄角，巴兴归革命根据地是湘鄂西革命根据地的重要部分，由巴东、秭归、兴山三县组成，兴山为主要创始之地。在根据地党组织得到发展，建立了苏维埃政权，创建了红军和农民游击队、红色补充军，进行了土地改革，组织了共青团、农民协会、妇女协会等群团组织，发展了经济和宣传卫生等工作。1933年2月，巴兴归革命根据地全部丧失。

王家山之战缴获长短枪三十七支，以此成立了兴山县人民自卫局。刘子泉任局长，白海泉任副局长。成员多为共产党员，为中共兴山县委掌握的第一支武装力量。1928年2月，刘子泉应巴东县共产党组织的负责人张华甫之邀，借参加同学黄大鹏婚礼之机，秘密参加了巴东县城武装暴动的策划。3月18日，刘子泉率领兴山神兵与巴东神兵联合攻打巴东县政府，“杀官夺印”一举获胜，解除了国民党对巴东的控制，随即成立巴东县人民委员会。鄂西川东反动势力开始警觉巴兴归地区的革命力量，上海《申报》刊文惊呼，“最近巴东县城被神兵占据，将县长高安圻及署中人员皆行杀毙”，闻此股神兵首领即系共党领袖，长此以往，若不设法解散，则黄巾赤眉，不难再见。国民党当局异常震怒，急令驻鄂西独立第五师刘和鼎部对革命武装进行围剿，巴东武装暴动最终失败。在反围剿斗争中，刘子泉指挥神兵攻打曾家岭，围攻万户沱，巧夺朱家岭，击毙国民党独立第五师副团长黄思荣，为保存革命实力，鄂西特委指示刘子泉带神兵迅速转至宜昌，参加川军第九军第二师杨其昌部。争取在打入川军后，掌握兵权，伺机发动兵变暴动。

1928年9月，中共中央委派的鄂西巡视员万涛，化名王德，来兴山县专题调查鄂西神兵活动，指导武装起义，成立中共巴兴归联合县委。万涛在白海泉的掩护下，秘密对兴山及毗邻各县的神兵活动进行深入了解，对当地党组织利用神兵的方法和取得的成效，大力赞赏，并上报中央给予肯定：“巴兴归三县是神兵势力笼罩着的区域，兴归两县现在仍公开存在，握有地方政权，县长不得他们的同意便不能发号施令。”1928年10月，按鄂西特委指示，组建中共巴兴归县委会。鄂西特委副书记万涛给中央报告：“目前工作在兴山和巴东县较好，秭归仅有少许组织，因干部缺乏，合并组织一县委”。11月，在兴山县城南郊洄水沱破旧的龙王庙，由万涛主持，秘密召开负责人会议。宣告成立中共巴兴归县委员会，任命张华甫为书记，刘子和为组织委员，白海泉为军事委员，张庆炎为工运委员，王克猷为贫协委员，潘兆麟为宣传委员，当时在宜昌川军的刘子泉、黄大鹏为委员。县委设在兴山县，由白海泉主持日常工作。

1929年8月，刘子和、陈宗培率人民自卫局“神兵”16名在秭归张庆炎选派的船工配合下，分水陆奔袭宜昌乐天溪团防，缴枪19支。1929年10月，国民党兴山县县长万曰藩呈请鄂西清乡司令部调一个连队来兴山，纠集兴山地方反动势力金泰和、李大贤组建保卫团，夜袭兴山人民自卫局，中共党员王登伍、孙开榜牺牲。县委书记张华甫被叛徒出卖，在城关西门外被枪杀，徐大孝被金泰和秘密处决。白海泉，张庆炎、刘子和等人脱险。1929年12月，中共巴兴归县委在巴东县甘坪恢复，鄂西特委派胡荣本一行五人到巴兴归工作，廖景坤任县委书记。他们依托袁霭峰领导的保康县地方武装李子洋部，改编成“中国革命军鄂西游击大队”，在巴东、兴山、秭归三县边界地区创建巴兴归革命根据地。1930年1月，宜昌兵变失败后的刘子泉、黄大鹏来到巴兴归革命根据地，开始重召“神兵”旧部，成立“中国工农红军鄂西游击大队”，刘子泉任大队长，黄大鹏任副大队长，李子洋率旧部重返保康。

1930年5月，中国工农红军鄂西游击大队，从巴东甘坪出发，到达兴山与秭归县交界地马营村，与潘兆麟、王克猷带领的农协队伍汇合，侦察兴山县保卫团，获知金泰和三个中队有两个中队在榛子、黄粮清乡，城内只有郑立三中队和县长熊天枢一个警卫班，不足七十人。刘子泉命令冒雨行军，乘虚攻取兴山县城。天亮时，部队从陈家湾悄然涉过香溪河，对南门楼、西门楼守军同时发起猛攻，半个时辰结束了战斗，击毙保卫团中队长郑立三及手下六人，俘虏十数人，缴枪二十多支，起获县政府大印一枚，捕获金泰和亲信李翰章，押到香溪河边枪决。刘子泉带队伍在县城游行一圈，并搭台演讲。然后迅速撤出兴山县城，从响滩渡河向滩坪撤退。金泰和带追兵至响滩，没有贸然过河进攻。

鄂西游击大队攻克兴山县城的胜利，极大鼓舞了巴兴归革命根据地的士气。1930年6月，游击大队乘势占领龚家桥、木城、伍家坪、马营等地，根据地扩大了几倍，扩招红军三百多人，集中在兴山滩坪进行整训。经鄂西特委同意中共巴兴归县委在滩坪召开扩大会议，决定将中国工农红军鄂西游击大队，扩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十九师”，进入湘鄂西红军编制序列。刘子泉任师长，黄大鹏任副师长，胡荣本为政委，下设四个连（兴山两个连，巴东、秭归各一个连），张光乾、严昌奎、雷先聪、谭连科任连长。

面对革命力量壮大，兴山县、秭归县、巴东县反动势力纠集一起成立“巴兴归三县联防剿共指挥部”，秭归保卫团皮秋宾为总指挥，金泰和为副总指挥。下设联防剿共团，秭归保卫团邓维楚任团长，兴山保卫团贾显卿为副团长。驻扎巴兴归三县交界地龚家桥，围剿工农红军四十九师，制造了官田岭“箩稗子”惨案，屠杀了下湾区苏维埃政府副主席陈大斌，妇女主席曹友娣等17名共产党人。三县联防剿共指挥部在兴山黄粮、榛子、南阳，秭归马营、龚家桥（茅坝乡）清剿共产党领导的武装力量。

红四十九师在鄂西特委派来的特派员李文轩左倾思想错误指导下，否定刘子泉转移性作战方案，在巴兴归根据地与敌进行了三个月的“围剿”和“反围剿”战斗。9月16日刘子泉带着红军在秋雨蒙蒙中，突然穿插邓维楚保卫团防线，从双堰直奔马营，经纸坊河夜抵平邑口，第二天凌晨向兴山城关奔袭。据守兴山城关的金泰和领教过刘子泉用兵厉害，不敢硬碰硬，保卫团分两路撤出城关，红四十九师兵不血刃占领县城，在一无所获后，于当日下午撤出兴山城关。刘子泉把队伍带回家乡普安琚坪，当晚打开自家粮仓和刘氏家族的粮仓，把新收的稻谷，让战士们分装带回根据地，并枪毙了在天井坎子上骂他的堂伯刘文堂。刘子泉内心很痛苦，他不允许战士们在城里强行砸门抢粮食，被人指责为包庇土豪劣绅，个人英雄主义……

几日后，红军四十九师回到甘坪，巴兴归联合县委召开县委扩大会，批判斗争刘子泉。会议由特派员李文轩主持，指责刘子泉犯有 “军阀主义，拥兵自重，造成苏区损失；山头主义，分裂巴兴归革命武装；逃跑主义，企图转入外线作战，带队伍逃跑；英雄主义，包庇土豪劣绅……”等错误，决定解除刘子泉红军四十九师师长职务。当晚引起激变，兴山两个连在严昌奎、张光乾带领下，拥挤到苏维埃门前讨要说法，受到李文轩的厉声训斥，被刘子泉的警卫员钟荣山开枪击毙，引起甘坪事件扩大化。巴兴归县委认为开枪打死李文轩是刘子泉指示所为，分析刘子泉有两种可能：一是投靠国民党，二是拉队伍当土匪。于是安排黄大鹏以召开军事会议为名清除刘子泉。刘子泉毫无戒心，按时出席会议。会上黄大鹏谎称巴东县保卫团和秭归县保卫团进攻苏区，派四十九师张光乾、严昌奎连分部迎敌，调走了红四十九师主力部队。会议中黄大鹏用送信、递茶水为号，暗示随从用斧头砍死刘子泉，后又分别杀死了张光乾、严昌奎、钟荣山等人。巴兴归县委任命黄大鹏为四十九师师长，胡荣本为政委。可是红四十九师主力连大部分人员携枪逃亡，造成巴兴归革命根据地损失巨大！据民国二十四年（1935）《湖北县政概况》记载：“共党刘子泉陷城两次，盘踞经年，人民至今犹谈虎色变。”

红三军转战兴山 1931年春，红二军团改编为红三军，下辖七、八两师，贺龙任军长，邓中夏任政委，柳克明任政治部主任。4月1日，红三军从长阳枝柘坪出发，向巴东进军，4日凌晨进入巴东县城，当日顺利渡过长江，分两路进入兴山，一路由廖景坤、黄大鹏等人在巴东溪丘湾接应，一路由胡荣本、潘兆麟在秭归盐关接应。当晚红三军进入兴山城关，县城民众对这支突然而来的队伍非常害怕，虽然说是红军，刘子泉带领的红军着装跟老百姓的是一样的，但这支队伍完全不一样，他们穿的是灰布军装，每人头上都戴着八角帽，显得格外有气势，老百姓大都吓得把门关得紧紧的，到处黑灯瞎火。潘兆麟明白了，于是带着几个战士从东门到西门沿街高喊：“街坊父老，我们是红军，是我潘老幺带红军大队伍回来了。”不多时，大街小巷门户洞开，老百姓都点起灯光走出家门。

红三军在兴山城关休整三天，前委对红四十九师进行了改编，撤销第四十九师番号，整编为红三军教导第二师，任命黄大鹏为师长，从前委调涂美中任政委，胡荣本调到地方工作，任命潘兆麟为教导二师政治部主任。红三军向远安、保康转移时，教导第二师留在巴兴归地区继续战斗。红三军主力部队沿塘垭、黄粮坪、至石槽溪，在石槽溪对当地土豪劣绅杨氏家族进行财产清算。从青林垭、擂鼓台下孔子河，转战白果园、树空坪、樟村坪，进入远安、南漳、保康、谷城、房县、均县、郧县等地。建立了以房县为中心的鄂西北革命根据地。

留守在巴兴归地区的红军教导第二师，在敌王陵基部的重重围剿下，损失较大，将设在小龙的修械所和医院及伤病员撤至万仙洞，被秭归县保卫团皮秋宾带川军一个营，围堵十八天，洞内红军指战员二百多人全部壮烈牺牲。红教导第二师主力在黄大鹏和涂美中带领下，穿越莽莽原始森林无人区，从房县九道梁进入鄂西北革命根据地休整，巴兴归革命根据地的损失受到红三军前委的狠狠批评。为恢复巴兴归地区武装斗争，命令黄大鹏带休整后的教导第二师（缩编为独立第二团）返回巴兴归地区。在返程战斗中，由于团长黄大鹏侦察敌情不明，强硬攻打二塘垭敌团防据点，团长黄大鹏和大队长罗玉清在战斗中不幸牺牲。红独立二团余部在巴兴归联合县委书记宋长生带领下继续坚持武装斗争。

红三军主力由贺龙率领返回洪湖苏区，鄂西北根据地由柳克明任特委书记，带领留下的红二十五师及地方武装，转战鄂西北。1932年春，鄂西北特委接到湘鄂西省委指示，要求红二十五师主力返回洪湖苏区。柳克明带领留下的地方武装及地方干部从房县撤退到兴山木鱼坪、小当阳一带和坚持在巴兴归地区武装斗争的红独立第二团会合。鄂西北特委书记柳克明将红独立第二团同鄂西北红军合编，改编为红三军第四路游击大队。经远安、荆门撤退到洪湖苏区，留下胡荣本、宋长生坚持巴兴归地区斗争。

1932年9月，胡荣本、宋长生被敌逮捕，英勇就义于巴东县城。据《巴东县志·事变》记载：“匪首胡荣本、宋文明，势蹙欲逃，九月均为独立分队长徐耀坤生擒正法。第一中队长吴桂云，亦拿毙巴兴归三县主席高云锦。江北匪患乃告肃清。”长达五年之久的巴兴归红色革命根据地，落下悲壮的历史帷幕。由于种种原因，中国革命斗争史巴兴归这块红色土地上，兴山儿女英勇善战，却没能活着走出一个红色将领和领导人物，这不得不说是兴山革命历史的巨大遗憾和不幸。

1933年1月，被国民党军打散的红三军独立师卢冬生部，从远安、保康游击到兴山寻找大部队。在水月寺、高岚一带活动，并乘虚占领兴山县城一晚，在此获知红三军已到达湘鄂边地区，遂决定南渡长江寻找红三军。27日，卢冬生率独立师在秭归县黑岩子渡过长江，进入长阳贺家坪、枝柘坪，终于在鹤峰县走马坪与红三军主力会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