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汉画像石

叶生

汉画像石是汉代雕刻于墓室、祠堂等建筑物上的石质装饰艺术，它是汉代人用刀具在石头上刻画的，反映了汉代人对社会、信仰和生活的理念（见下图）。

汉画像石内容丰富，学术深厚，不是几篇文章能够说明白的，本文仅以闲聊方式，对汉画像石作一普及性的介绍，希望更多的人对汉画像石感兴趣。

我接触汉画像石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当时一位朋友送我两幅汉画像石拓片，我顿时被拓片上那种朴拙、浑厚、大气的构图所吸引，从此开始了对汉画像石拓片的收集。后来我又结识了徐州和安徽萧县的几位汉画像石研究者，他们也善于画像石拓片的技术，陆续从他们那里收集了百余幅不同题材的汉画像石拓片，并在工作之余对汉画像石作了一些粗浅的研究。2002年笔者应邀去英国曼彻斯特城市大学交流讲学，介绍徐州地区的汉画像石就是讲学的内容之一，汉画像石引起了该校师生们的极大兴趣（见下图）

汉画像石是汉画的一种类型，汉画包括画像石、画像砖、帛画、壁画、器物（漆器、陶瓷、青铜器）画等。汉代离现在已有二千多年，能保留下来的，而且画面内容丰富的汉画当属汉画像石了。

早在新石器时期我国的绘画已经具有艺术的审美价值了，很多出土的彩绘陶器上的绘画和玉石上雕刻的图案等艺术都真实地反映了很多原始部落人的生活、信仰诸方面。后来的夏、商、周各时期的绘画又有了很大的发展，但它们在内容、规模和表现力等方面远没有达到汉画的水平。汉画是在继承先秦以前的绘画基础上，将中原大地的地道本土艺术发展到了极致。因为，东汉末年佛教文化开始传入我国，随之我国的绘画艺术多多少少受到了佛教文化的影响。后来我国的绘画艺术相继又受到西域文化、欧洲文化的影响，在表现形式上与汉画之前的中原本土文化有所差异。可以说，汉画是我国本土艺术的最后的绝唱，也是最辉煌的中华本土艺术。

汉画像石由于它的质地坚硬，且深埋地下，不易受到侵蚀和破坏，是汉画类型里现存最多的，也是表达内容最丰富的艺术品。汉画像石的制作时间从西汉中晚期到东汉末年，历经200多年，其制作范围包括今天的河南、安徽、江苏、山东、陕西等当时经济和文化相对发达的地区，因此数量多，涉及的内容也很广泛。汉画像石的内容主要有以下种类：出行、迎宾、宴饮、歌舞、楼阁亭台、神人怪兽、农耕、纺织、百戏杂技、羽人、战争、狩猎，以及各种动物等，还有很多历史和神话故事，如“二桃杀三士”、“泗水捞鼎”、“伏羲女娲”、“后羿射日”等，林林总总，不胜枚举。每一种类在不同地区都有很多不同的表现形式和雕刻手法，简直就是汉代社会的百科全书。

对于汉画像石的研究，有文字记载的可以追溯到宋代，有着千余年的历史。宋代著名词人李清照的丈夫，金石学家赵明诚收集了大量金石拓片资料，著有《金石录》，其中就有很多汉画像石拓片。清代和民国时期，由于汉画像石出土增多，出现较多的关于画像石的文章介绍，也有很多文人、画家收藏汉画像石拓片，鲁迅先生就是汉画像石拓片的收藏大家。新中国成立后，由于基建，大量汉画像石出土，汉画像石研究蔚为大观。今天汉画像石研究已成为一门学科，不少院校设有汉画像石研究课程，也建立了一些汉画像石研究学会，各种研究论著层出不穷。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去查阅，本文只展示一些徐州汉画像石馆、山东滕州、安徽宿州等地的博物馆收藏的汉画像石，不作个人解读。以此尽可能让读者“尝一脔而知全味”，了解汉画像石的基本特色和重要性。

该画像石分三层，下图是出行前备马，中图是两人对弈，上图是观看杂技歌舞。

击鼓歌舞图

西王母与周穆王

车马出行图

此画像石分三层画面，下图为迎宾，中图是庖厨做饭，上图是烧烤。下图是烧烤的放大图。

下两图是关于战争的画像

下图是养马图

养马人在喂马。

人首兽身，上有一青龙。

三足鸟图，汉代人视三足鸟为太阳鸟，是神鸟之一。

羽人骑羊石雕像

凤鸟图，凤鸟也是汉代神鸟。

画面分两层，上图是青龙，下图是双鱼。

泗水捞鼎图，上层一人坐在亭子里，听候捞鼎的进展，中层是捞鼎的状况，下层是水中的鱼和鸟。

二龙穿壁图，也是汉画像石最常见的图案之一。

从以上列举的汉画像石中，可以看出画像石的雕刻方法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先将石块面上简单磨平，然后用阴刻线在上面刻出图案。另外一种是先减地将画面突起，然后用阴线雕刻画面的细部，称之为减地浮雕法。无论何种方法，汉画像石的基本画法就是线条，这就是中国画的灵魂。汉代之前所有图案，无论是陶画、帛画、玉雕，还是青铜器上的图案都是运用线条勾勒而成的。汉画像石将线条的运用发展到最高水平，为后来的各种石雕、塑像、水墨画等艺术形式提供了典范性的样式。汉画像石的构图视角多为俯瞰式、层叠搭配，也是中国山水画构图的基本原则。可以说，汉画像石在艺术形式上集先秦朴拙绘画之大成，为中国画的基本法规和规范奠定了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