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州博物馆感悟“青州微笑”

胡人

我职业生涯最后一段经历，是筹建中国冶铁博物馆和首钢博物馆。从此每到一个地方，总要看看当地博物馆。
青州博物馆我向往已久。该馆始建于1959年，重建的新馆于2023年5月开放，是中国县级博物馆中唯一的国家一级博物馆。
青州厚重的历史文化，赋予了青州博物馆6万余件文物，其中有珍贵文物3000多件、国家一级文物141件，镇馆之宝是明万历二十六年青州状元赵秉忠殿试卷、东汉“宜子孙”玉璧和龙兴寺遗址窖藏出土佛教造像。 青州博物馆最吸引我的文物，是龙兴寺遗址窖藏出土佛教造像。这些佛像在美国、日本、德国、瑞士、英国、法国等十几个国家和地区展出，为青州博物馆赢得了世界声誉，也使青州博物馆成为“中国最牛县级博物馆”。 1996年10月，青州市益都师范学校新操场扩建工地，发现了一座古代龙兴寺遗址地窖，出土了600余尊佛教造像，这些石雕佛教造像，分为造像碑佛像、菩萨像、罗汉像、供养人像等，最高320厘米，最低20厘米。年代跨越了北魏至北宋，时间长达500年之久。造像集圆雕、浮雕、高浮雕、透雕、线刻、贴金、彩绘于一身，体现了“曹衣出水”“秀骨清像”的艺术风格，尤其是佛教造像面带微笑的表情，惊艳了世界。由此产生了专属于青州龙兴寺佛教造像的名词——“青州微笑”。 龙兴寺遗址佛教造像的出土，上榜1996年“全国十大考古发现”和“中国百年百大考古发现”，被西方学者誉为“改写东方艺术史的杰作”。
青州博物馆规模宏大，具有汉唐宫阙“高台、阙楼、坡屋顶”之风，人站在下面，会不由自主地向上仰视，感受齐鲁文化“登泰山而小天下”的气概。
走进位于青州博物馆第四层的龙兴寺佛教造像展厅，驻足在一尊尊佛像面前，与“青州微笑”相望，那种心灵被融化的感觉难以言表。
我曾经拜访过全国各地包括四大佛教名山在内的百余座寺庙，所见佛教造像，除了笑口常开的弥勒佛，皆是法相金身，宝相庄严。而青州博物馆龙兴寺佛教造像，却向众生呈现出人类最美好的表情。 古代青州工匠在一千多年前创造的“青州微笑”，感动了一千多年后的人们，在这里摘录几段解读“青州微笑”的文字：
“青州微笑，如春风拂过心田, 治愈一切忧伤与烦恼”。
“青州微笑, 如同千年的暖阳, 穿越历史的尘埃, 依旧温暖人心”。
“每一个笑容都是那样亲切、自信、从容、舒放、神秘、动人心魄，越苦难越微笑。”
“我们哭着降临世界，却可以笑着走向永恒”。
青州工匠在1600年前开始雕琢佛教造像，从北魏到北宋，在五个世纪的岁月长河里，匠人换了一代又一代，皇帝换了一朝又一朝，不变的是“青州微笑”。 山东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源地之一，诞生于此的孔孟之道，为青州微笑注入了深厚的文化底蕴。孔子最得意的门生，被后世尊为“复圣”的颜回，在天下大乱、礼崩乐坏的年代，却能安贫乐道，“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青州微笑”表达了人类在苦难中对美好的永恒追求，展现了古代青州工匠在动荡年代创造美的智慧。呼应了古代百姓对幸福的朴素追求——在苦难中坚守希望。虽历经沧桑，却保持纯净笑容，成为绝望中保持希望的象征。 青州工匠投射在佛教造像上的微笑，寄托了中国古代百姓太多的情感，其寓意早已超越了佛像本身。“青州微笑”是心态，是包容，是情怀，是追求，是境界，是理想，是希望。
当今世界，多么需要“青州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