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对于经过两千多年儒家文化浸润的中国人来说,“事死如事生”的观念已经成为一种精神基因。活着的人总想让逝去的故人“过得更好”,力所能及将美好的祈愿做成想象中的样子,用焚烧或掩埋的方式传递过去。大的如秦始皇帝的兵马俑军阵,小的就像我们富平给故人做的纸扎。</p><p class="ql-block"> 富平当地农村,特别是县北美原、薛镇一带,白事上的纸扎很有讲究,传统上是“八大件”,分别是:山、牌花、葡萄架、仙鹤、摇钱树、九莲灯、宫灯、金童玉女。直到目前,老人过世的“八大件”纸扎是每一家“埋人”过事都必须有的。</p><p class="ql-block"> 所有纸扎中,“山”是最大的一件,也是做的最复杂的一件,用“苇子”扎成架子,彩纸装饰,点缀人物花鸟。一般都是三层,底层是宫殿的形式,有立柱和大门,门口有童子拱手作迎接状。二层是回廊楼阁的形式,有仙人扶栏远眺或饮酒作聊天状。顶层是天门的形式,老的纸扎匠会把逝者的姓名写在上面。“山”的每一层会有像“峰峦”一样的尖角伸出,用金色或银色的锡箔纸粘贴。我个人认为,“山”是“琼楼仙山”的简称,表示逝者的灵魂进了琼楼,上了仙山。</p><p class="ql-block"> “牌花”的“部件”有3个:一对将4-5朵大的纸花上下排列、绿叶陪衬、彩旗点缀做成的“竖牌”(大约两米高,下部有一尺多长的杆),一根由一朵大花和两朵稍小的花陪衬绿叶做成的“横档”。精细的匠人还会在竖牌的花朵上粘贴“八仙”状的小纸人,在横档的花朵上粘贴“福禄寿星”状的小纸人,取“八仙过海”“三星高照”的意境。“牌花”其实就是纸扎的牌坊。</p><p class="ql-block"> 葡萄架大约3尺见方,制作很有讲究,用绿色纸剪成绿叶,用蜡做成一串一串的葡萄,点缀三四个用芦花做成的松鼠(俗称“毛老鼠”)。现在的纸扎匠人很少有做的那么细致了:葡萄串是塑料的,没有“毛老鼠”,中间是一朵大花。</p><p class="ql-block"> 人去世后,先把“山”“葡萄架”“牌花”取来,在孝幔(帘)前把一张条桌和一张方桌并在一起,把“山”放在条桌上,把“牌花”分别绑在方桌的两边腿上,搭上横档,再把葡萄架架在“牌花”和“山”中间,用麻绳固定好,灵堂就搭起来了。</p><p class="ql-block"> 中国人的观念,人去世是“驾鹤归西”或者“驾鹤仙游”了,所以故人纸扎里的一对仙鹤是必须的。仙鹤大约一人多高,灰尾巴、黑腿腿,叼着一枝花,过去仙鹤上还跨坐着手持“拂尘”的童子,现在也简化地没有了。</p><p class="ql-block"> 不管天上地下,“钱能通神”,家有摇钱树,吃喝用度都不愁。纸扎里有一株挂满钱串的摇钱树,树下还立着童子专门看护。</p><p class="ql-block">通往天堂的路,漫长而且遥远,亡人白天黑天的赶路,需要照路引路。一对宫灯(俗称裤腿灯)在前,一般挂在大门两边,一对九莲灯(有些地方叫葫芦幡)挂在灵堂前。</p><p class="ql-block"> 故人上了天堂或者进了地府,都是去“享福”了,这就需要有伺候的丫嬛和管家,纸扎里的童男童女就是干这个“活”的。这两个童男童女又叫“洒扫娃娃”,童男手持纸牌上写“金童引上天台路”,童女手持纸牌上写“玉女接进地府宫”,作拱手弯腰状,放在灵堂前。</p><p class="ql-block"> “八大件”纸扎各有功用,其实是代表了故人走向“极乐世界”的过程;金童玉女跟随,骑着仙鹤,宫灯(裤腿灯)引路进入地府,九莲灯接引走向天堂,天堂路口有高大的牌坊,庭院里的葡萄架上松鼠悠闲地嬉戏,摇钱树上源源不断的钱币,仙人迎接登上琼楼仙山......。蕴含了生者对故人最朴素的祝愿,看似简单,却每一件都有深沉的含义,包含着大智慧。</p><p class="ql-block"> 现在人通过臆想,制作的纸扎五花八门,真是俗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