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素故里探寻“草圣”踪迹

忠见留踪

文/图：忠见留踪美编号：9855429 本人算是书法方面的门外汉，历来对书法并无研究，但这并不影响我对书法艺术的欣赏和对书法名人执着精神之追求。 11月初，来到零陵古城景区，转角处的小广场，一座怀素塑像与古城历史氛围紧密融合，激发起对“草圣”怀素书法艺术及其踪迹探索的欲望。 塑像呈现身着僧袍、手持念珠，身形虽显瘦小，但与怀素“气吞山河”的狂草笔触形成呼应，寓示着其书法艺术的狂放与禅意。 怀素（737-799年）俗姓钱，字藏真，大历十才子之一钱起的侄子，为永州零陵人，故该地是其故里。怀素是唐代著名书法家，以“狂草”名世，与张旭并称“颠张狂素”。 “千年草圣，零陵藏真”，零陵因是怀素故里，号称中国“草书之城”。游逛零陵古城，在核心景区柳子庙的碑刻陈列室，展示有两块怀素书艺碑刻：《圣母帖》和《秋兴八首》。 碑刻体大且本已模糊，手机无法呈现出现场肉眼所见效果。真迹在西安碑林。 ▲《圣母帖》 ▲《秋兴八首》 此外，在柳子庙内永州摩崖石刻拓片精华展厅还陈列展示有怀素书杜甫《秋兴八首》拓片藏品。因唐代原碑早佚，此拓片尤为珍贵。 ▲《秋兴八首》拓片 夜晚查询相关资料介绍，次日继续探寻，首先前往永州博物馆，希望能够获取更多资讯。 ▲永州博物馆 在博物馆永州国宝展厅的第二部分艺术长廊，看到有怀素遗踪及三幅国宝级经典作品《秋兴八首》《自叙帖》《食鱼帖》的展示介绍。 怀素出生于零陵一个贫苦的钱氏家庭，幼年就出家到零陵东山的书堂寺当和尚，稍后到绿天庵。经禅之余，从事艺文，尤好草书。好饮酒，及其酒酣兴发，寺壁屏幛、衣裳器具，靡不书之，时人谓之“醉僧”。自言得草书三昧，有“狂僧”之称。怀素书法初学欧阳询，后师从邬彤（怀素姨表兄弟）学草书。邬彤是张旭的学生，乃告以笔法。 怀素《秋兴八首》是其16岁时在零陵天台山房创作的草书作品，以杜甫同名诗篇为内容，‌展现了少年怀素卓越的狂草天赋与严谨的法度‌，被誉为其现存最早的书法珍品。李白亦以“草书天下称独步”评价少年怀素的才华。‌‌可惜原稿已佚，现存拓本藏于日本大东文化大学书道研究所或早稻田大学，为宋拓初印本，字迹清晰完整，便于临摹研究。‌‌‌此作融合了魏晋至唐代草书精髓，开创了怀素“瘦劲回环”的个人风格，具有极高的艺术地位‌，被后世视为‌传世草书范本，著名当代书画家启功评其“狂而不逾矩”，强调法度支撑。‌‌ ▲《秋兴八首》碑拓片 《自叙帖》在狂草领域达到了自汉末魏晋以来的第二个高峰，与张旭的狂草作品共同构成了唐代狂草的制高点。原版现收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唐代宗李豫大历十二年（777年）冬，怀素在众多名家欢聚品评自己书法作品之时，当场挥毫，即兴用大草书写《自叙》一篇，叙说自己的学书经历。自唐末五代以来，《自叙帖》和《小草千字文》纸本真迹一直是草书领域的热门法帖，也是其流传下来篇幅最长的作品，人称“天下第一草书”“中华第一草书”，中华十大传世名帖之一。 ▲《自叙帖》局部 《食鱼帖》是怀素草书代表作之一，现存为唐代高古摹本，与《苦笋帖》《自叙帖》《论书帖》并列为怀素存世四大墨迹‌。帖文记述怀素在长沙食鱼及长安食肉的经历，反映其不拘礼法的个性与南宗禅的宗教背景，引发对僧人食肉原因的争议‌。与《自叙帖》的狂放不同，此帖体现其中年后趋于平正的书风‌，是研究怀素书风演变的关键实物‌。 ▲《食鱼帖》局部 为继续追踪其出家之地痕迹，穿过零陵楼，从潇水中路进入怀素公园。该公园以纪念怀素书法艺术为主题，以遗址为核心打造的潇湘文化旅游园，于1992年开辟命名，位于东山下的东侧。并沿山坡之地复建“醉僧楼”怀素草书展览馆、书禅精舍、学书亭、笔冢、墨池等古迹，并于当年开始举办全国性书艺研讨会和书法展，推广文化遗产等活动。 怀素公园本是静谧之地，夏季湖心亭与荷花池共映自然之美，似是一个“城市中的隐士”。初冬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荒凉，杂草丛生的人工湖，休闲设施已显破旧，几处摇摇欲坠的建筑，与纪念唐代书法大家的重要场所实不相配。 ▲怀素公园 失望之余，看到沿山坡而建的无名牌楼，只好顺着登山的几百级石阶攀登，穿过茂密的芭蕉林，终于看到山顶怀素纪念地“醉僧楼”。该地是唐代少年怀素以蕉叶代纸苦练书法的地方，位于零陵区东山东麓、怀素公园西面。 ▲醉僧楼 好不容易登梯上到楼前，可惜吃了一顿闭门羹，需提前预约开放，只能沿外围游观环境、欣赏建筑，留下些许遗憾。 “醉僧楼”楼高三层，楼前柱联“狂草一艺，殖蕉万株”出自唐代书法家怀素的练字故事，与“醉僧楼”名同为原中国书法家协会名誉主席、著名书画家沈鹏题写。“怀素书法艺术馆”名由原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全国政协副主席赵朴初题写。 据介绍，馆内陈列着怀素的珍贵书法作品，以及与其相关的文献资料和历史文物，是深入了解怀素书法艺术的平台，可观赏展出作品，品味怀素书法的精湛技艺和深邃内涵。后期，许多全国书法大家都曾在此留下了墨迹。全国政协副主席程思远做了“弘扬民族优秀文化，继承怀素草书艺术”的题词。2024年12月在该地举办了首届怀素书法艺术周活动。 ▲醉僧楼后景 沿侧面小路可继续登上东山景区，在东山路可俯瞰醉僧楼后景。 ▲俯瞰醉僧楼 醉僧楼周边还有绿天庵门楼、书禅精舍、学书亭、种蕉亭等，占地2000平方米。 怀素练习书法，因贫无纸，乃种芭蕉万余株以供刻苦练字，终成“草圣”，传为文坛佳话，创“秃笔成冢”“洗墨成池”典故。 从东山路一路向南百米之余的山坡上，辗转终于找寻到高山寺大雄宝殿后侧的绿天庵遗址（即怀素故居），周边环境破旧凌乱，似已成建筑工地，遗址并不存在，寺庙主体毁于20世纪50年代，现仅存风化剥落严重的怀素草书“千字文”残碑。 据资料介绍，绿天庵始建于中唐，是怀素出家修行和练字之地。清康熙初重建，咸丰二年毁于战火，同治元年知府杨翰又重建。 在绿天庵遗址，一块历经劫难的《千字文》碑矗立在亭中，用玻璃罩护的石碑，虽已残破不堪，但仍能从那些隐约可见的笔画中，感受到怀素纵横捭阖的书法风骨，更是见证了一代草圣的成长。该“天下第一小草”的千字文碑，是怀素晚年回乡时所书，可惜石刻在岁月的侵蚀下，已难觅昔日风采。 ▲《千字文》碑 《千字文》是南北朝时期周兴嗣所作的一首长韵文，由一千个不重复的汉字组成。该文是梁武帝命人从王羲之书法作品中选取，命员外散骑侍郎周兴嗣编纂而成。全文为四字句，对仗工整，条理清晰，文采斐然。其语句平白如话，易诵易记，是中国影响很大的儿童启蒙读物。 ▲《千字文》碑隐约可见的局部 毛泽东本人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书法家，“毛体”书法原来受了怀素的影响，却将怀素先贤的狂草推上了新的高峰。怀素被毛泽东称之为书法老师，秘书田家英曾说：“毛泽东的字是学怀素体的，写起来很有气派”，大度开张、富于浪漫气质与领袖风范。 怀素《小草千字文》，绢本墨迹，28.6×278.6厘米，现存台北故宫博物院。 残旧的碑刻，斑驳的红砖楼，无不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一块模糊的标牌写着“绿天蕉影旧址”。 ▲“绿天蕉影”遗址 绿天庵内绿蕉蔽天，随风摇曳，故名“绿天蕉影”，曾为“永州八景”之一。 在永州的最后一日，悠闲游逛冷水滩区的潇湘公园，园内也有一段岩壁画展示怀素《藏真帖》。 ▲《藏真帖》 怀素《藏真帖》是唐代行草书法代表作‌，由51字构成，重点记录了怀素向颜真卿求教笔法的经历，追述北上求学经历，重点记载在洛阳与颜真卿探讨张旭笔法的过程，特别记述获传“八法”的典故。‌‌现存石刻于西安碑林第三室，与《律公帖》共用一石。 怀素一生游历广泛，曾前往广州、岳州等地求师访友，并在长安停留五年，期间鉴赏了大量古代书法作品。他还与李白、杜甫等文人交往，李白曾为他写下《草书歌行》，称赞其书法才华。 怀素毕生与书法为伴，远离尘俗，书法寄情，一刻不停地学习与提升，让他在浩如烟海的中华文化之中留有“草圣”这一美称。怀素那一身洒脱的风骨更是无人可敌，“狂是我的资本，傲是我的能力”，作为一名特立独行的僧人，怀素可谓是一朵千古难得的昙花，开放于盛唐便万古流芳。怀素晚年在四川成都宝园寺度过，于唐贞元十五年（799年）圆寂。 怀素在中国书法史上具有重要地位，其草书艺术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怀素的书法艺术不仅是一种技艺的展示而在唐代达到高峰，更是一种艺术精神的体现，在中国书法史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其书法作品中蕴含的自由与创新精神，激励并成为无数后世书法家学习和借鉴的重要对象。 永州零陵是座很有文化底蕴之地，不仅有舜帝二妃的传说，还有怀素这样的文化名人，可惜现在的年轻人对这些越来越陌生了。文化遗产是一个城市的根脉，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纽带。在寻访怀素踪迹的过程中，怀着对历史的敬意，我看到了零陵古城深厚的文化积淀，也感受到了文化保护工作的艰难，传承这份宝贵的精神财富更显重要。岁月虽改旧景，文脉依然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