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对武乡皇考案的情理事评断:力求公正合理

剑胆冰心

<p class="ql-block">1778年6月的一天午后,京城下了透雨,天气闷热一扫,67岁的乾隆皇帝心情极好,他为几件事觉得自己十分宽宏大量。</p><p class="ql-block">1735年继位以来,乾隆在文字狱方面表现得极为偏执和变态,最严酷的时候,甚至到了随手涂抹几个字就会被官府蓄意曲解,即便是不识字,只要家中有祖上传下来的书籍,也会落下满门抄斩的下场,他经手的各种类型的文字狱有100余起,造成因文字之祸而受到株连的各阶层人士遍及全国,而且在数量上也大大超过了康熙和雍正。</p><p class="ql-block">乾隆二十年(公元1755年),内阁学士胡中藻著《坚磨室诗抄》中有诗句“一把心肠论浊清”,乾隆认为胡故意把“浊”字加在“清”字上,其狼心狗肺、居心叵测。胡被议罪判处凌迟,但乾隆为显示其仁厚,将其凌迟改为斩立决,妻女发配。</p><p class="ql-block">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四月间,山西巡抚巴延三接到武乡县知县江廷泰、教谕王廷诏察报:发现本县秀才李抢元之父李范的墓志铭中,在“考”字前擅加一“皇”字,实属犯禁反逆之举。此铭文乃辽州举人王尔扬所作,本县举人赵扩所书。现已将李抢元秘密逮捕监禁,并准备提王尔扬到案审讯,只有赵扩正在京城赴礼部会试,一时难以归案。</p><p class="ql-block">山西巡抚巴延三听报大惊失色,又恨又怕,与司道商议:此事非同小可,李等胆敢在“考”上加“皇”字,而且又是刻在基志碑石上,真是大逆不道哇!这样看来,也难保他们家里就没藏着什么其它不法文字。</p><p class="ql-block">巴延三即命武乡县按察史李承邺立刻起程赶赴李、赵两家,彻底搜查,务必谨慎小心,将王尔扬押解至省城;然后,飞报顺天府、直隶总督以及省内各地方官,在京城和京晋沿线留意搜寻,一旦发现赵扩踪迹,立即缉拿归案。与此同时,将案发情形及采取的措施一一奏报朝廷,并呈上墓志拓片夹于奏折中,作为证据,请皇上裁度。</p><p class="ql-block">四月八日,乾隆皇帝阅罢奏章,不禁哑然失笑,提笔批道:“此乃文人借用古语,并非叛逆行径。‘皇考’二字最早见于《礼记》,之后春秋战国时屈原的《离骚》和北宋欧阳修的《泷冈阡表》中,都曾引用过这个词。不过,都是用于臣下对君王至尊至敬之意,而王尔扬代李抡元为其父所作的墓志铭中,父子之间本回避此词,可惜王举人迂腐、拘泥,不知古语缘起,生搬硬套,故而援引不当,但不能因此就治他叛逆之罪。那赵扩只不过是个代笔抄书的,过错不宜追究,这次礼部会试若中了,就榜上除名,若不中,待来年再考便罢。至于李抡元就更不必说了。</p><p class="ql-block">乾隆写道,朕断情理事力求公正合理,像王锡侯一案,实属叛逆不道,绝不能有丝毫纵容宽恕;而象这个案子,只需稍加分析,便知不属谋反之类,故而也绝不可漫无边际,滥加罪名。"</p><p class="ql-block">写到此处,乾隆帝又不禁十分得意,觉得自己竟然如此宽宏大量起来,又微微摇头,为地方官员们不读诗书,不晓事理,不辨皂白的做法而感到无可奈何。</p><p class="ql-block">武乡县按察史李承邺奉命搜查李、赵两家,把所有藏书仔仔细细清查一遍,未发现任何蛛丝蚂迹;胡绍南查王家也是空手而归。巡抚巴延三见三处都一无所获,出乎预料,正准备写奏折上报皇上时,那个进京呈送奏折的刚好回来。巴延三等人一看回折上的御笔殊批,立刻遵照执行,当即将李抡元等人全部无罪释放。</p><p class="ql-block">乾隆四十六年(公元1781年),已致仕(退休)在家的前大理寺卿尹嘉铨所著《名臣言行录》中自称“古稀老人”。乾隆知道后勃然大怒:“朕自称古稀老人,早已布告天下,匹夫安敢自称古稀老人?”乾隆曾于一年前,自己70岁时作御制诗称自己为“古稀”,并刻了一方“古稀老人”的章,尹嘉铨如此自称便是犯了忌。本应“凌迟处死,家属缘坐”,但乾隆为了表示自己的大度,决定加恩免其凌迟之罪,考虑其年事已高,赏个全尸,下旨将其绞立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