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与寒风的偶遇》 作者:赵文耀

内蒙凌子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水滴与寒风的偶遇》</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作者:赵文耀</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摄影:赵文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根藏在草地里的水管,想是在夜间冻裂了,喷漏出的水,在这严冬的夜里,便得了大自在。</p> <p class="ql-block">它们漫无目的地流,无拘无束地洒,却在不知不觉间,被北风那冰冷的触手一滴滴地擒住,定格成了这般光怪陆离的模样。</p> <p class="ql-block">这并非是哪个博览会或游乐场上的冰雕展览,没有主题,也毫无章法,只是水在仓促间,与严寒一场慌乱的、即兴的合作罢了。</p> <p class="ql-block">你看那地上,滚着的那些光滑浑圆、鸡蛋大小的冰珠,三三五五,像是谁不慎打翻的一盘珍珠,冷冰冰地散在那里;水滴泼洒到一丛丛枯黄的野草上,便顺着草茎的脉络,凝成了一片片挺拔透明的“枝叶”,仿佛是这荒草在一夜之间,忽然生出的一副玻璃骨骼,脆生生地立着,带着一种易碎的骄傲;近旁,还有那冻成一簇簇高矮不同、成群结队的“圆柱”,像微缩了的古希腊神殿遗址,森森然地列队站着;最奇特的,是那从高处滴落的水珠,似乎没落地便已冻成奇石,瘦骨嶙峋,千疮百孔,如同太湖底淘来的盆景,却透着彻骨的寒气。</p> <p class="ql-block">此刻,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过来,算不得暖和,却是极明亮的。光线触到这些冰的肌体,便倏地钻了进去,在里面曲折、回荡,又从内部盈盈地溢了出来,焕发成一种晶莹剔透的光。那不是单纯的白,也并非无色的透,而是一种含着淡淡的、青玉般光泽的质地,显得温润实则冷冽。</p> <p class="ql-block">我蹲在那里,“一组组”的细细看着,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特的感动:那些耗费了无数心力、精巧绝伦的人工造物,固然是美的,但美得太过确定,太过理所当然。倒是眼前这片狼藉的、偶然的冰,它的美是出其不意的,是浑然天成的。它的每一组姿态,每一个角度,每一道曲线,都是飞舞的水珠与无情的寒风在黑暗中即兴的挥洒,无从设计,更无法雕琢。它们能集合于此,只是一个纯粹的、偶然的相遇。</p> <p class="ql-block">我也知道,这相遇是何其短暂。只消阳光再暖和一些,或是再过半个钟点,这琉璃世界便会悄然瓦解,复归于草丛,渗入于泥土,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而这,或许正是它最动人、也最该被定格的魅力。</p> <p class="ql-block">赵文耀,自由撰稿人,对历史文化、民俗文化、茶文化及万里茶路历史、中国传统建筑等方面有较深刻的研究。</p><p class="ql-block">2014年受聘于俄罗斯《欧亚观察-俄罗斯与中国》双语杂志社和俄罗斯《新丝绸之路》双语杂志社,担任驻中国高级记者兼摄影师,期间被俄罗斯联邦旅游署和伊尔库茨克市政府授予“万里茶路研究领域最有诚意者”荣誉称号。</p><p class="ql-block">作为专栏作家和摄影师,也多次为《内蒙古画报》和《物流时代》等刊物的历史文化栏目撰稿和摄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