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蒂冈——教廷之祚

东虹

　　2025年5月7日，一个普通的日子，可全世界的目光焦点都投注到亚平宁半岛。确切说，是意大利首都罗马西郊梵蒂冈城国的一幢建筑——西斯廷教堂屋顶的烟囱上。

　　就在不久前的4月11日，罗马天主教教皇（亦称教宗）、阿根廷人方济各因病去世，终年8 9岁。4月26日，梵蒂冈举行隆重葬礼，170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的代表团、50多位国家元首前往参加。葬礼之后，按照既有规制，教廷立即启动了新教皇的遴选。

　　梵蒂冈城国为全球仅有的两个政教合一国家之一（另一为伊朗），教皇为天主教最高宗教领袖，同时也是梵蒂冈城国的国家元首。教皇的选举形式上较为简单，只要将枢机主教即俗称的红衣主教们聚拢到西斯廷教堂，投票选举即可。新教宗也在这些人中产生，候选人必须获得三分之二选举人票才能当选。但是枢机主教们的意见往往不一致，因此易形成难产，有的经数天甚至数月才能选出。选举期间，教堂与外界完全隔绝，任何人不得进出，以确保选举的私密性。选举中，每天最多进行4轮投票，上下午各两轮。每轮投票后选票会立即被焚烧。如果未能选出教皇，燃烧选票会加入化学物质使其生黑烟；若选举有了结果，则燃烧选票会出白烟，等同于向世界宣布新教皇的产生。

　　因此，5月7日这天，来自70个国家的133名枢机主教（全球共有135位，2人因健康原因缺席）投完4轮票后，教堂烟囱先后冒出的都是黑烟。全世界的基督教信众都陷入了迷茫，继续期待着……

（一）

　　天主教亦称基督教。从最广义的宗教学角度来看，基督教是一个总称，涵盖了所有信仰耶稣基督为救世主的教派。主要包括三大分支，即天主教、东正教和新教。基督教诞生于公元初年，经过两千年的形成和不断发展，如今已成全球最重要的宗教，位列世界三大宗教之首，信众达25亿左右，超过全球总人口数的四分之一。

　　基督教形成于中东地区，脱胎于最古老的宗教犹太教。因此，了解基督教须从认识犹太教开始。

　　犹太教的起源是一个漫长复杂的过程，它植根于古代近东的历史和以色列人的信仰，主要记载于希伯来圣经，即《圣经》中的旧约。

　　犹太人是古代闪族的一个分支，即希伯来人，起源于4千年前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后因躲避自然灾害迁徙至尼罗河三角洲东部。犹太人早期的历史史藉记载较少，更多的流传则出自《圣经》故事和宗教传说。

　　世界各国的上古史多以神话和传说开端，犹太史也不例外，所不同的是犹太人是世界上把自己的祖先确定到一个具体人的民族。据记载，公元前1800年左右，两河流域南部的乌尔一带聚居着闪米特人，部落族长亚伯兰为诺亚儿子闪的后代。为躲避连年的自然灾害，亚伯兰带领族人迁徙到上帝赐予的应许之地迦南，即今之以色列、巴勒斯坦及约旦一带。亚伯兰也被上帝赐名亚伯拉罕，成为犹太人的始祖。

　　犹太人在迦南定居200年左右，此时期被称为族长时代。据传，亚伯拉罕85岁时因妻子撒拉不孕，便娶了撒拉的使女夏甲，生下庶长子以实玛利。后因亚伯拉罕与上帝立约，在其百岁时撒拉生下嫡长子以撒。两子长大后，撒拉担心以实玛利与以撒争夺财产继承权，设法将夏甲母子赶到阿拉伯半岛，以实玛利后来就成了阿拉伯人的祖先。犹太人与阿拉伯人既属同宗，如今却成为死敌打得不可开交。

　　以撒得双胞胎儿子以扫和雅各，以扫为了一碗红豆汤将自己的长子继承权让渡给雅各。这样，亚伯拉罕、以撒、雅各祖孙三代就成为了犹太民族历史上最早期的三位族长。亚伯拉罕就是上帝的使者以及在人间的代表，也是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三教之祖（伊斯兰教中，三人的名字分别为伊卜拉欣、伊斯哈格、叶尔孤白）。在圣经故事中，上帝为考验亚伯拉罕的忠诚度，命其杀掉儿子以撒献祭。亚伯拉罕毫不迟疑地遵从，筑坛并将以撒捆起来放在坛上。在他举刀的瞬间，上帝的使者飞来制止了他，并携一只公羊作为了替代。这就是＂替罪羊＂的由来。

　　迦南在犹太人心中是＂流着奶和蜜的地方＂，但实际上那里土地贫瘠，长年少雨缺水。公元前16世纪前后，迦南持续多年发生大面积旱灾，雅各不得不带领族人到邻近的埃及逃难。传说雅各与神摔跤而得名以色列，即＂与神较力之人＂，所以雅各的后代又被称作以色列人。由于当时埃及当政的是闪族的另一支喜克索斯人，犹太人受到了埃及法老的善待，使得他们在尼罗河三角洲东部生活了四百年。

　　不过，到了法老拉美西斯二世时期，犹太人却沦为奴隶受到迫害。公元前12世纪，身承神谕使命的犹太人摩西带领40万族人离开埃及前往迦南。他们历经险阻越过红海，摆脱了埃及军队的追剿。途经西奈山时，摩西受到上帝召见并得到上帝刻在峭壁上的《十诫》。此事成为犹太史乃至西方宗教史上极为重要的事件，标志着世界上第一个一神教犹太教的诞生，摩西也因此成为犹太人的最高领袖、犹太教的伟大先知。摩西将上帝颁布的《十诫》刻在石板上装入约柜，这些律法便是上帝和以色列人订立的永久契约，成为犹太教教义的核心及信仰体系的根基。后来，由希伯来圣经最初的《创世纪》、《出埃及记》等5部经典即摩西五经组成的《托拉》，也成了旧约圣经《塔纳赫》的主体和核心。

　　（2014年好莱坞电影《法老与众神》剧照，奥斯卡影帝克里斯蒂安·贝尔饰演摩西。）

（约旦尼波山，摩西逝世处）

（尼波山上的摩西教堂）

　　摩西是圣经中的重要人物，历史上是否真实存在一直有争议。但他被广泛认为是犹太教的创始人，始于西奈半岛。

当摩西率族人历40年艰辛即将回到迦南，却因没能听从上帝的旨意受到惩罚，被阻止进入迦南，留在尼波山（今约旦境内）并逝在那里。随行的几十万之众则由摩西的助手约书亚带领至迦南定居。

（大卫城遗址）

　　（耶路撒冷圣殿山老城，可望见大卫城、哭墙、阿克萨清真寺、金顶清真寺等。）

　　公元前1050年左右，犹太民族进入王国时代，建立起了中央集权的君主制国家以色列王国，又称希伯来王国。王国时代是犹太人最为荣耀的历史时刻，也是他们几千年历史中难得一见的大统一时期，主要经历了扫罗、大卫、所罗门三位国王。其中大卫对犹太民族的影响最为深远。在他的领导下，攻占了耶路撒冷并定立为都，建起了大卫城，立犹太教为国教，奉耶和华为唯一信仰的上帝，所罗门时期修建了安放约柜的圣殿即第一圣殿，耶路撒冷从此成为犹太人的精神中心。

（撒马利亚古城遗址）

　　但好景不长，到了第五代国王统治时期，王国分裂为二。北部的以色列王国建都撒马利亚，南部的犹大王国仍以耶路撒冷为都城。以色列王国自建立后一直不很稳定，在不到200年的时间里经历了多个王朝更迭，终于公元前722年被亚述帝国吞并。

　　公元前586年，犹大王国被巴比伦王国所灭，第一圣殿被毁，大批犹太人被掳往巴比伦，史称＂巴比伦之囚＂。失去家园的犹太人成为奴隶备尝艰辛，宗教信仰成唯一的寄托与希望。正是在此时期，犹太教得以广泛传播。关于上帝创造世界、诺亚方舟、亚伯拉罕与上帝的契约、摩西出埃及记等故事，均以希伯来文记载、整理、编写下来，形成了犹太早期生活的百科全书《塔纳赫》，即《圣经·旧约》。

　　在犹太人被征服50年之后，公元前538年，巴比伦王国被波斯攻灭。经波斯国王居鲁士允许，犹太人回到原来的土地，并在耶路撒冷重建圣殿，即第二圣殿。

（哭墙）

（罗马斗兽场）

　　公元前66年，罗马帝国控制下的迦南犹太人因反抗代理王大希律的暴政，引发了第一次罗马－犹太战争。结果犹太人惨败，第二圣殿被毁，只剩下一堵西墙即后之＂哭墙＂。8万犹太俘虏被押至罗马，在皮鞭下修建了罗马斗兽场。

　　公元129年，罗马皇帝哈德良准备在耶路撒冷圣殿基础上修建一座罗马神殿，又遭到犹太人的强烈反抗，于是爆发了第二次罗马－犹太战争，犹太人战败并遭大规模屠杀。为防再度起义，战后所有犹太人被赶出迦南。罗马帝国将犹太人所在的行省改称巴勒斯坦，意即＂非利士人的国家＂（非利士人是一直与犹太人相敌的古代民族，罗马人以此命名，主要是羞辱犹太人并去犹太化）。从此，犹太人就成了一个没有国家、没有土地、四处漂泊的民族，开始了他们长达两千年的大流散生活。

　　历经苦难的犹太人对现实世界失去了信心，认为上帝抛弃了他们，于是他们盼望着弥赛亚降临。

＂弥赛亚＂一词源自希伯来语，指被上帝选中、肩负特殊使命的人。在犹太教中，弥赛亚是尚未到来的、来自大卫王后裔的人类领袖，是上帝派来的救世主，应该出现巨大的灾难和动荡时期。其使命，是将流散在世界各地的犹太人聚集回以色列地，重建耶路撒冷圣殿，创建和平时代，并主持公正的世界审判（在宗教理念中，人类都是有原罪的，终将受到审判，审判结果将决定一个人终上天堂或下到地狱，因此宗教信众一直在虔诚地祈祷赎罪）。

在希腊语中，弥赛亚被称作＂基督＂。

就在此一时期，耶稣出现了。

（二）

　　（伯利恒主诞教堂，马棚已成地下室，极狭小）

　

　　据《圣经》记载，大约在公元元年左右（说法不一，目前主流认为是公元前4年或公元元年），耶路撒冷北部小镇拿撒勒的年轻女子玛利亚突然怀孕，她与未婚夫、木匠约瑟十分不解。天使降临，告诉他们这是上帝的旨意，他们将生下名叫耶稣的犹太男孩，到世间继承大卫之业，拯救人类。约瑟是大卫王的后裔，按照罗马当局所有人必须在原籍注册的要求，两人来到耶路撒冷城南部的约瑟老家伯利恒。因无住处，他们只得在一个马棚里栖身。当夜耶稣降生，被放到马槽里。此时，一颗耀眼的巨星出现在伯利恒上空，天使将喜讯告诉了一群牧羊人，随之便有很多人前来拜访和朝拜。东方的三位圣人、星象家也按照巨星指引来到伯利恒，即＂三博士来朝＂。

　　（加利利湖，以色列和约旦的界湖，巴勒斯坦地区最大的淡水湖，面积约170平方公里，阿拉伯人称为太巴列湖。）

　　罗马帝国在犹太行省的代理王大希律得知新生儿耶稣是将来的犹太人之王，便欲将其处死。在天使的提醒下，约瑟举家逃往埃及，后又辗转回到加利利湖旁的拿撒勒。耶稣在这里长大成人，因此被称为＂拿撒勒的耶稣＂。

　　＂孩子渐渐长大，强健起来，充满智慧，又有上帝的恩加在他身上。耶稣的智慧和身量，并上帝和人喜爱他的心，都一起增长。＂—— 《新约·路加福音》

关于耶稣30岁以前的生活，没有过多的记载与描述。实际上，历史中真有耶稣其人并无定论。宗教界信其有，历史学家论其无，折中的主张则认为他是个被神化了的历史人物，所流传的其人其事主要源于宗教记载及《圣经》。在这方面，犹太教与基督教长期争论的焦点不在于耶稣的有无，而在于其是否为神子。4世纪时，教皇朱利叶斯一世选择了太阳神的生日12月25日作为耶稣生日来庆祝。逐渐，圣诞节演变成了新年祝贺的一种形式，全民狂欢，宗教意味也就被稀释了。

（约旦河，西岸，对岸为约旦）

（拉斐尔作品：圣母子与施洗约翰）　

（达·芬奇作品：施洗者约翰）

　　在拿撒勒附近的约旦河，30岁的耶稣接受了表兄施洗者约翰的洗礼。约翰穿的是骆驼毛衣服，吃的是蝗虫野蜜，过着最简单的生活。他为大家洗礼，劝人改罪悔罪，是基督宗教中的重要人物，同样也是伊斯兰教的先知。

　　受洗后的耶稣得到了上帝的承爱并有圣灵显迹。他抵御住了魔鬼撒旦的诱惑，坚定了为上帝的事业奔走的决心，开始游历巴勒斯坦各地传播上帝的福音。并突破犹太教的教义，宣讲爱上帝、爱世人、平等博爱、悔改与宽恕的核心信息，宣传新的普世宗教理念。耶稣认为，盛行多年的犹太教过于封闭保守，其只允许犹太人入教，因此与外部社会及众多人群隔离。逐渐有了改革犹太教的想法，耶稣开始修改犹太教的宗旨，宣扬人人平等，只要信奉上帝，都能和神签署契约，获得救赎。这对于底层百姓来说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但犹太教则视为大逆不道，是叛徒。尤其在信仰核心上他们产生了根本分歧，犹太教坚守严格的一神论，而耶稣却宣扬＂三位一体＂，即上帝包含着三个位格圣父圣灵圣子。尤其耶稣自称为＂上帝之子＂，不被犹太教接受，更不为罗马所容。

（客西马尼园）

（马可楼，最后的晚餐之所）

　　（＂我要亲吻的人就是耶稣＂。犹大为30银币将耶稣出卖。）

　　因此，当耶稣于公元33年带领12门徒到耶路撒冷传播新的教义和天国福音时，在橄榄山客西马尼园因门徒犹大出卖而被捕。经犹太宗教法庭（在当时罗马统治下，犹太人被允许存在自己的宗教管理机构，处理宗教事务）和罗马总督彼拉多审判，耶稣被判处死刑。他背着巨大的十字架，戴着犹太教徒为取笑他而做的荆棘冠，在士兵和市民的殴打羞辱中艰难走过城中路即苦路，至各各他山上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临终前，耶稣为迫害他的人做了祷告。

（橄榄山，耶稣临时安葬处）

　　

　　耶稣殉教罹难后，信徒们将其安葬在橄榄山。3天后，来自加利利湖畔小镇抹大拉的玛利亚到墓穴准备为耶稣用油脂净身，意外发现耶稣死而复活。耶稣在40天内10次现身，嘱门徒及弟子们将自己的平生事迹和说过的话传播世人，称＂我将永远陪伴你们＂，之后升天而去。

　　耶稣升天是基督教信仰中的一个重要事件，标志着他战胜了死亡和罪恶，完成了救赎。他回到了上帝身边，却与教徒们始终保持着联系。他倾听人们的祷告，将信众的心声带到上帝面前，同时也将上帝的恩典与应许传递给大家。通过这种联系，教徒们就与上帝建立起了直接、亲密的关系。耶稣也用自己的经历告诉世人，死亡不是终点，复活与升天才是归宿。耶稣正是通过自我救赎成为了救赎主，成为万主之主。基督教徒们相信，耶稣就是弥赛亚，终有一天他会再度降临，拯救人类末日，开启最后的审判。而犹太教则不承认耶稣即弥赛亚，这也是两教冲突的另一个焦点。

　　耶稣升天后，门徒们即按嘱行事，传播其事迹和教诲。基督徒们认为，《塔纳赫》里的故事和律法，是上帝和子民们＂旧的约定＂，所以称之为＂旧约＂，共39卷；而耶稣门徒马太、马可、路加和约翰的四部福音书所记载关于耶稣的内容，则是上帝与子民＂新的约定＂，因此称为＂新约＂，共27卷。《圣经》即由两者组成。

　　耶稣所传播的教义为广大民众所接受，很快得到了广泛传播，基督宗教得以形成。犹太教廷为之恐慌，罗马当局更是认为其与多神教的罗马国教相抗衡，将其视为邪教施以打压，疯狂地迫害屠杀基督徒。由是，基督教与犹太教结下仇恨，也导致后来以基督教为主流的欧洲持续排犹。

（以弗所圣母故居遗址）

　　在罗马当局的打压中，耶稣门徒首当其冲遭受到迫害和杀戮。12门徒中除犹大愧悔自杀，10人先后被处死殉道。其大弟子彼得在临刑前提出，他的死法不能与耶稣相同，因为不够资格，所以他被倒钉在十字架上。其他弟子有的被钉上十字架，有的被砍、刺、锯、烧而死，仅约翰得以生存。其受耶稣临终嘱托，将圣母玛丽亚护送到小亚细亚的以弗所并养老送终。他在那里写下《启示录》，成书基督教新约四大福音书之一的《约翰福音》，在以弗所百岁而逝。

　　罗马当局无所不用其极，疯狂迫害基督教徒。尤其是创建了帝国辉煌时期的安敦尼王朝，誉享史册的＂五贤帝＂也都把打压基督教作为国策重任而不遗余力。但是，逐渐成熟的基督宗教始终没被摧毁，教徒们似烧不尽的野草，春风又催出新的生命。他们坚守着宗教信念，顽强地传播教义。在帝国的控制下难以生存，便纷纷逃往各地。在小亚细亚半岛，仅荒凉险恶的卡帕多奇亚地区就先后逃至十多万教徒。他们在山腰间掘巢，在地下挖洞筑城，硬是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建成了基督教的避难所和传播教义的重镇，创造了人间奇迹。

（三）

　　基督教被打压300年后终于有了转圜。公元4世纪初，罗马帝国皇帝君士坦丁一世在罗马附近与敌决战前夕祈祷神祇，看见太阳之上出现十字架的异像，并有声音指导其用此为标志定会胜之。君士坦丁照做果然取胜。于是，皇帝改变了对基督教的看法。公元313年6月13日，君士坦丁颁布了《米兰赦令》，承认了基督教的合法地位，基督宗教终于出头见了天日。

究其根，此原因不过是宗教记载和传说而已。实际上，到帝国后期基督教传播已相当普遍，就连军队士兵中也有很多信徒。在长期打压无效的情况下，君士坦丁权衡利弊，觉得对基督教采取宽容利用政策更有利于他的统治，遂决定承认基督教，允许信教自由，甚至其本人后来也皈依了基督教。他还颁布法令，允许教会接受捐赠，并将罗马的一些行政大厅捐给教会，其中最大的拉特兰宫成为罗马天主教会拥有合法教产之始。后来，基督教又被确定为罗马帝国的国教。

　　公元324年，经教宗圣西尔弗斯徳一世请求，君土坦丁亲自主持，在圣彼得墓地上修建圣彼得大教堂，历30年完工。

　　公元330年，君士坦丁一世将帝国首都从罗马迁到小亚细亚半岛的拜占庭，更名君士坦丁堡。首都东移成东罗马，给罗马的基督教教廷留下了更宽松的发展空间。尤其西罗马帝国灭亡之后，意大利与拜占庭帝国的联系中断，教宗逐渐成为实际的政治领袖。至公元6世纪，教皇格里高利一世明确宣称他不仅仅是宗教领袖，同时也是一位国王。

　　＂上帝的归上帝，恺撒的归恺撒＂。基督教从奴隶翻身做了主人，一路开挂步入辉煌。西罗马帝国灭亡后，北方蛮族日耳曼人的分支伦巴第人为争夺亚平宁半岛的控制权与东罗马打得不可开交。为获天主教的支持，公元728年，伦巴第国王乌特普兰德将刚刚夺得的罗马城西北的苏特里划给了罗马教廷，成为教皇国的开端。

　　日耳曼人互相兼并，法兰克王国脱颖而出。公元751年，王国墨洛温王朝宫相矮子丕平在教皇支持下，发动宫变当上国王，开创了加洛林王朝。教皇派大主教到巴黎为丕平加冕，肇始世俗政权需经神权批准。从此，欧洲所有皇帝都必须经过教皇的加冕，才能被视为合法的统治者，即＂君权神授＂，也成为后之神权与君权之争的根源。

为报答教皇，丕平率军南下，逼迫伦巴第王国将其占领的昔日西罗马旧都拉文纳（402年西罗马皇帝舍弃罗马定都于此）直至罗马的土地献给教皇，即历史上著名的＂丕平献土＂。由此，在亚平宁半岛中部形成了一个以教皇为核心的教皇国。有了底气的教皇国不断扩张，强盛时期占有意大利半岛中部全域和北部大片土地，面积约10万平方公里。教皇重新修建了圣彼得大教堂并建行宫，将这片区域以守护女神瓦莱卡的名字命名，拼写为梵蒂冈。在此后的历史进程中，梵蒂冈逐渐建立起了自己的政府和军队，成为城市国家。

　　教皇国以一个国家的面孔正式出现在历史舞台上，国家管理体系、组织架构以及教规律法等不断完善，教皇的权力地位得到巩固。公元8世纪，教皇格雷戈里一世通过罗马皇帝确立了教皇前所末有的世俗权力。在天主教信仰中，圣彼得被视为罗马的第一任主教，也是罗马教会的首任教宗。

　　早在君土坦丁大帝迁都之际，君士坦丁堡就升级为总教区，其地位仅次于罗马教廷。虽然解决了教廷管理鞭长莫及的问题，却为日后帝国分裂与基督教大分裂埋下了伏笔。随着时间推移，总教区与教廷产生了矛盾。其逐渐坐大，从不服从管理发展到分庭抗礼，终于导致基督教大分裂。1054年7月14日，罗马教皇与君士坦丁堡教区牧首分别开除了对方教籍，基督教正式分裂为罗马公教即天主教、希腊正教即东正教，双方开拓的教区也分道扬镳。

　　东部教会强调自己的正统性，称为＂正教＂，由于地域关系又称＂东正教＂，也称＂希腊正教＂。君士坦丁堡做为东方唯一的主教区，自然成为东正教的中心。东罗马帝国灭亡后，俄罗斯教区取代了其位置。东正教以这两个教区为根基，宗教的传播面主要分布在东南欧、巴尔干半岛、小亚细亚等区域，中国的东正教信徒主要集中在东北地区。

　　东正教虽然分裂出去，但与天主教的核心信仰、核心理念和教义都是相同的，不过是在宗教权威、神学表达方式、礼仪传统和部分教义上存在分歧，他们依然同属基督教大家庭。随着时间推移，他们都体尝到了分裂抗衡的果子不好吃，有了重归于好的想法。1965年12月7日，天主教会与东正教会在罗马举行会议，双方宣读了互相宽恕书，取消了1054年互予的绝罚。这一被双方形容为＂修和的历史性举动＂，为两大教会的和解打开了一扇重要的大门。

（卡诺莎城堡遗址）

　　基督教分裂后，虽然天主教廷控制的区域受到压缩，但其根基愈发稳固，权力空前膨胀，神权远超了君权，欧洲多数国家都以教廷马首是瞻。1073年，教皇格里高利七世发布教皇令，明列教皇权力高于一切，不仅可以任免各国家的主教，还可以任免各国国王。一些国家虽怀不满，但慑于神的意旨而噤口若寒蝉。当然也有例外，1077年，22岁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德意志国王亨利四世公然抗衡任命了主教，教皇毫不犹豫开除了亨利的教籍。而不服年轻国王的国内诸侯起而反水，纷纷宣称不再接受亨利四世的统治。为避免被赶下台和国家分裂，亨利不得不收敛狂傲而低头。得知教皇出行，亨利专程到意大利北部的卡诺莎城堡山下恭候。教皇路过并住进城堡避而不见，国王偕王后穿着单薄的苦行僧衣服赤足站在雪地里祈求教皇宽恕，直到第四天才得到教皇接见。亨利四世跪地匍匐吻了教皇的脚，当场写下效忠教皇的誓词并宣誓，教皇格里高利七世才表示了宽恕。这就是有名的＂卡诺莎之辱＂。

　　1517年，基督教迎来第二次大分裂，基督新教诞生。

16世纪的欧洲，罗马天主教会的权威达到顶峰，但也积攒了深重的危机。神学与信仰的僵化、教会的腐败与滥用职权等，引发了诸多不满。尤其教会出售赎罪券，成为基督教再次分裂的导火索。1517年10月31日，德国维滕堡大学神学教授马丁·路德发表了《九十五条论纲》，希望进行内部改革，教会对其打压并将其驱逐。然而，其改革观点受到广泛支持，最终演变成一场席卷欧洲的社会政治和思想革命。基督教第二次大分裂不仅催生了新教这一庞大的基督教分支，更深刻地重塑了西方文明的发展轨迹，是欧洲乃至世界历史上最重要的转折点。

　　新教虽属基督教分支，但有很多不同和核心差别。基督天主教以罗马为中心，存在严格的等级制度。教皇具有至高权威，做弥撒必须由神父或主教主礼。教堂都威严神圣甚至富丽堂皇，供有耶稣受难像、圣母圣徒雕像，镶嵌彩色玻璃画；特别崇敬圣母玛丽亚和圣徒；仪式都庄严华丽，过程中须请神职人员代祷；神职人员必须独身等等。整个礼仪的高峰是圣餐，即通过食用祝圣的饼和葡萄酒实质性地转化为耶稣的身体和宝血。

　　而新教则否认教宗权威，各教会独立自治；对圣母尊重但不崇拜；信徒可直接向神祈祷而无需主教、神父转达；教堂中不供奉圣母及耶稣像，只挂有十字，也无华丽装饰及彩色玻璃等，布置极简；圣事也不那般庄严隆重，通常只承认洗礼和圣餐为圣礼，仪式简洁；没有严格的等级制度，做礼拜通常由牧师主领，但强调＂信徒皆祭司＂，牧师也可以结婚。

两者差别明显，民众更愿意接受新教，因此新教问世后即盛行于东西方。在我国，所流行的基督教大多为新教。据中国社科院发布的《宗教蓝皮书》数据，目前信众教徒约2500万左右，大致相当于吉林全省人口数；全国天主教信徒约500万。

　　基督教分支的不同点尤其是核心差别，使他们产生了巨大矛盾。这些矛盾渗透到政权的意识形态以及国家利益，战争就不可避免。欧洲历史上，曾多次发生因宗教纠纷导致的战争，如1562一1598年的法国宗教战争、天主教联盟与新教联盟的三十年战争、17世纪天主教与新教的八十年战争等等。后者催生了新教国家荷兰的独立，成为世界上第一个资产阶级共和国。

　　实质上，这些战争并非纯粹的宗教战争，而是宗教、政治、民族矛盾交织在一起的复杂冲突。宗教是强大的身份认同和动员工具，但它总是与政治权力、经济利益、民族认同紧密捆绑。虽然战争不是常态，但在积怨甚深的情况下，一个火星往往就会引发一场大火。如祈祷划十字这般小事，也能使天主教、东正教打上几十年，原因就是都认为自己的划法正确而不容其他。解读一下：天主教教徒划十字是右手五指并拢（象征五伤，亦称圣伤痕，对应耶稣受难时的主要伤口），依次触碰额头、胸部、左肩、右肩，同时口称＂阿门＂；东正教则是右手姆指、食指、中指三指并拢（象征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另两指弯曲，依次触碰额头、腹部、右肩、左肩，亦念诵＂阿门＂。看似区别不大，但他们都坚持对方的划法是在亵渎神，不可接受。那么新教如何呢？答案是：新教教徒不划十字！

　　随着基督宗教的分裂以及世界格局的变化，梵蒂冈的宗教地位不断受到冲击，其权威性也逐渐式微，欧洲各主权国家纷纷开始摆脱教廷控制。1860年，亚平宁半岛西北部的撒丁王国出兵占领了南半部，改称意大利王国。1870年，王国吞并罗马城，半岛得以统一，延续11个世纪的教皇国灭亡。教皇的世俗权力被剥夺，教宗被迫退至梵蒂冈宫，史称＂梵蒂冈囚徒＂时期。在宗教势力抗议及欧洲一些国家的干预下，1929年2月11日，意大利墨索里尼政府同教皇庇护十一世签订了《拉特兰条约》，正式承认梵蒂冈为独立的主权国家，其权力属于教皇，并划定了其领土范围、政治地位和宗教地位。政教合一的梵蒂冈城国正式诞生，成为世界上最小的国家。

（四）

　　立于罗马城的梵蒂冈城国，虽然面积只有0．44平方公里，常住人口也仅800人左右，却是举足轻重、影响力极大的主权国家，是宗教中心和圣地，承担着重要的宗教与行政职责，管理着全球各大洲3千多个教区。在现有的198个国家中，183个与梵蒂冈有正式外交关系。梵蒂冈虽非联合国正式会员国，但其与巴勒斯坦是联合国的观察员国，在国际事务中不可或缺。

　　在国家的架构中，城国设有国务院、理事会和圣部三大中央机构，下设教宗委员会、国家银行、资产管理处等政治、经济组织，负责国家的正常管理、宗教事务、金融和外交事务等等，并负责城国电台、报纸、铁路、邮政电信、动产和不动产。在安全方面，拥有110人的国防力量瑞士警卫队，并有130人的宪兵队，负责社会治安秩序管理、边境管理、交通管理等各种警务工作。尽管小小的梵蒂冈城经常举行大型宗教活动、国事活动，以及每年都涌入上千万的游客，但始终保持了井然的秩序和良好的卫生环境。

　　如今的梵蒂冈城，由圣彼得广场、圣彼得大教堂、梵蒂冈宫、花园等几部分组成，其中花园占了一半以上面积。

踏入梵蒂冈城，即来到圣彼得广场。广场位于最东侧，是城国的大门，因广场正面的圣彼得教堂而得名，是教廷举行大型宗教活动的场所。广场呈椭圆形，面积达8万多平方米，可容纳50万人。广场两侧由两组372根圆柱组合形成三条走廊，石柱高18米，宛如4人一列的队伍排列在两边环抱着广场。朝广场一侧的石柱顶端各有一尊大理石雕像，均为教会历史上的圣男圣女，共140尊。广场中央矗立着高25米的方尖碑，系公元40年由埃及移至。广场建于17世纪中叶，由世界著名建筑大师贝尔尼尼监督建成。

　　在广场南侧有一组群雕，看上去似新近作品，大约是表现犹太民族悲苦的大流散情景。

　　广场正面为著名的圣彼得大教堂。梵蒂冈是天主教教廷和教皇所在地，大教堂是梵蒂冈的象征，是世界天主教徒的朝圣地、天主教会的精神中心，也是世界上最大的教堂。教堂与广场共同组成一把古代钥匙形状，灵感来自《圣经》：耶稣将象征天地所有权力的2把钥匙交给彼得，钥匙即天主教会权力的来源。教堂前两侧各有一尊雕像，手持钥匙的即是圣彼得，另一则为圣保罗。

　　圣彼得又被译作圣伯多禄，原名西门，加利利湖边的渔夫，耶稣最早的门徒，跟随耶稣最久，是耶稣最得力的左右手，宗教地位极高，被后世认为是基督宗教的首位教皇。

　　圣彼得大教堂最初由君土坦丁大帝于4世纪初在圣彼得墓地上修建，因战乱数次被毁，17世纪重新建成。教堂呈罗马式巴洛克建筑风格，总面积2.3万平方米，可容6万人同时在此祈祷。教堂内有8个小教堂、24座祭坛和91座教皇墓葬，并拥有圣物和上万件珍贵艺术品。它不仅是富丽堂皇的圣殿，而且是一座无价艺术宝库。

　　教堂主体建筑高45米，中央穹窿直径42米，高138米。这个圆形大屋顶先后由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被称为＂后三杰＂的米开朗基罗、拉斐尔（另一为达·芬奇）等人经手，历时百年方建成。圆顶下方中心点的地下是圣彼得的陵墓，地上是教皇的祭坛，祭坛上方是金碧辉煌的的青铜雕塑华盖，系贝尔尼尼作品，花费9年时间于1633年完工，整个华盖高29米。

　　青铜华盖被称作＂教堂三宝＂之一，另二宝为圣彼得宝座和雕塑《圣殇》。

圣彼得宝座在青铜华盖即彼得墓的后面。宝座上方镀金装饰如太阳一样放射光芒，完美展现了罗马教皇的无上权威。宝座立于半空，历代教皇仅能就任时登上去坐一次。宝座也出自贝尼尼之手。

　　大理石雕塑《圣殇》。圣母之殇是米开朗基罗24岁时的成名作，世界上最著名的雕塑之一，用一整块大理石雕成，高1.74米，宽1.95米。作品捕捉到耶稣受难后躺在圣母玛利亚的怀中，圣母丧子的悲伤之情。圣母宽大坠地的衣袍是整个雕像的基础，三角构图让整座雕像坚实稳定。雕塑的每个细节都是那样的真实，难以想象为石头的呈现。因整个罗马艺坛难以相信应属极品的雕塑出自这年轻人之手，于是他不得不在圣母的衣带上刻下名字，这也是米开朗基罗唯一签名的作品。这件雕塑摆放在大教堂右侧殿第一个小教堂内，外面有防弹玻璃保护。

　　雕像《举着带有耶稣脸部影像的布奔走的圣维罗尼卡》。传耶稣背着十字架走向殉难地，途中维罗尼卡为其擦拭血汗交加的面部，耶穌的脸部影像就印在这块布上，为大教堂珍贵圣物。

　　雕像《圣朗基努斯》，贝尔尼尼作品。耶稣被钉上十字架后，百夫长朗基努斯为试探其是否死亡，就用长矛刺入耶稣肋部。伤口喷出的血溅到朗基努斯的眼睛上，他的眼疾立刻祛除。于是他放弃了军队职务，成为一名虔诚的基督教徒。长矛保存在教堂中，亦为珍贵圣物。

还记得前述天主教徒划十字五指并拢象征圣伤痕五伤？耶稣除手脚被钉所致伤口外，此即第五伤。

　　大教堂内诸多雕塑、绘画等等，均为价值极高的艺术品，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根本看不过来。

　　走出圣彼得教堂，从右侧即进入梵蒂冈宫，又称宗座宫，是教皇的主要官邸和城国的行政中心，更是梵蒂冈的宗教和文化中心。始建于13世纪，并在几个世纪内不断扩建和改建，形成了今天庞大的宫殿群，融合了多种建筑风格，包括文艺复兴、巴洛克和古典主义，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宗教和历史遗迹之一。

　　梵蒂冈宫又被称作梵蒂冈博物馆，共有5条艺术长廊和12座陈列馆、博物馆。主要有西斯廷礼拜堂、拉斐尔画室、梵蒂冈画廊、庇奥一克莱门蒂诺博物馆等等，由大约1400个房间组成，总面积达5.5万平方米，参观路线长达6公里。是院中有馆、馆中有室的博物馆集合体，展品7万多件，堪与卢浮宫、大不列颠博物馆相媲美的世界性综合博物馆。

　　西斯廷教堂，为教皇的私用经堂。教堂规模较小，仅长40米、宽14米。可其作用非凡，教皇选举、教皇会见各国首脑贵宾及来使等重要活动均在此举行。但其誉享天下的，则是教堂的壁画。

　　教堂内，四壁及穹顶均绘有壁画。其中南北墙和东墙壁画的作者都是当时非常著名的艺术家，如著名画家波提切利、米开朗基罗的老师吉兰达约、达·芬奇同窗并成为拉斐尔老师的佩鲁吉诺等等，共14幅作品，将这小小的教堂打造成了高度浓缩的艺术殿堂。而震古烁今的，则是米开朗基罗创作的穹顶画和西墙壁画。

　　米开朗基罗是意大利伟大的绘画家、雕塑家、建筑师和诗人，文艺复兴时期绘画、雕塑艺术最高峰的代表。其出生于佛罗伦萨，13岁始学绘画，次年转学雕塑，20多岁就完成了《酒神巴斯克》、《哀悼基督》、《大卫》等著名作品。33岁时奉教皇之命为西斯廷教堂创作天顶画，用时4年半完成《创世纪》，绘画面积达520平方米，相当于一个网球场。当时，画壁画的方式称湿壁画，工艺较复杂，对创作者的要求极高，而且冬天不能生炉子、夏天不能通风，作业环境极为恶劣。4年半下来，米开朗基罗已异于正常人。

　　《创世纪》是《圣经》的开篇作。米开朗基罗按其内容将全画分为三组，由9幅中心画面和众多装饰画组成。共绘有343个人物，讲述了《圣经·创世纪》中有关开天辟地直到洪水方舟的故事。

　　组画细部：混沌初开，神（上帝）分出光明与黑暗，神创造日月，逐出伊甸园。

　　《创造亚当》是最引人注目的一幅。米开朗基罗将亚当画成刚刚诞生于世的健美青年，尚处混沌、神智未开时，上帝以手相接输入灵气的瞬间。作品充满了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的关怀，成为表现人神关系的代表作。

　　西墙的巨幅壁画《最后的审判》，米开朗基罗用时8年创作完成，面积达160平方米。壁画内容取材于《圣经·启示录》中的故事，描绘世界末日到来时，耶稣再次降临并亲自审判世间善恶。画面大致可分为四个阶层：最上层是天国的天使，画面中央是耶稣基督和圣母，下层是受裁决的人群，最底层是地狱。受主神裁决，左边往上升为善人升天国，右边往下降为恶人下地狱。天使们吹起号角，将善人向上拉，并驱赶妄图进入天堂的恶人和罪人，撒旦在下面拖拽着。

　　画作中，许多是《圣经》中以及现实世界的人物。如耶稣左侧手持钥匙的白须老人是圣彼得，其右侧红衣者是圣保罗，背着巨大十字架的是被钉死的圣西门，持锯者是被锯成两段的西蒙，耶稣脚下扛铁栏的是在烤肉架上被烤死的劳伦斯，其左侧拎着人皮的是被剥皮而殉道的巴塞洛缪。有趣的是，不满米开朗基罗并向教皇进谗言的礼仪官比亚焦·达塞塞纳被画在右下角。其长着驴耳朵，被大蛇缠身并咬住，当然是在下地狱的行列中。

这幅巨作的创作灵感来自意大利文艺复兴＂前三杰＂之一但丁的史诗《神曲》，文学和绘画在这里完美融合。

　　在梵蒂冈博物馆，除了高度浓缩的艺术殿堂西斯廷教堂，另外必去的就是壁画房间拉斐尔画室了。1503年，教皇尤利乌斯二世委托年仅25岁的拉斐尔装修前任教皇住过的房间。整套房间由4个房间组成，拉斐尔历时10年在此绘制了16幅壁画。

　　《雅典学院》是拉斐尔最为著名的画作，位于画室的第三间签字大厅，原是教皇的书房和私人办公之所。这幅画覆盖了整个西墙，作品以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所创建的雅典学院为题，以古代七种人文学科为基础，展现了人类对智慧和真理的追求。全画以纵深展开的高大建筑拱门为背景，大厅上汇集着不同时代、不同地域和不同学派的著名学者，有以往的思想家，也有当世的名人，他们在自由地讨论甚至争论，洋溢着百家争鸣的气氛，真实体现了时代特点。

　　全画描绘了57位学者名人。画面中的柏拉图右手指天，亚里士多德手掌向下，似乎在争论着生命之源与现实世界的关系。柏拉图右侧隔数人着古铜色袍的是苏格拉底，正在与安提西尼、色诺芬等人争论着什么。画面左下方坐着或抄或写的三人分别是古希腊哲学家德谟克利特、毕达哥拉斯、赫拉克里特，他们中间站立侧头看向毕达哥拉斯的红袍黄衣人是巴门尼德。右下角穿黄袍背向外的是托勒密，他身旁附身画图的红衣者是数学家欧几里德。放浪形骸半躺在台阶上的是犬儒派代表人物第欧根尼，该学派是古希腊哲学的重要流派，核心思想为自然主义和反文明立场。

　　这幅画作构图上对＂灭点透视＂的使用是一个经典，几乎所有讲授透视法都会以此作为典型案例。

　　在梵蒂冈众多博物馆中，庇奥一克莱门蒂诺博物馆是其中最古老的收藏场所，馆中的八角庭院是博物馆的核心区域，也是馆中最著名的雕塑展示区。在这里，可以看到非常有名的一些雕塑：

《拉奥孔》，公元前1世纪的希腊大理石雕像群，古希腊雕塑家阿格桑德罗斯等三人共同创作。在《荷马史诗》中，拉奥孔是特洛伊的祭司，他把希腊人的木马计提前告诉了特洛伊人并极力阻止木马入城，因此触犯了支持希腊人的神祇。在一次祭祀中，海神派两条巨蟒把他和两个儿子活活缠死。雕像表现的是三人被缠时挣扎的情景，他们的神情处于极度的恐惧和痛苦之中，因苦痛而扭曲身体，身上所有肌肉的运动都已达到极限甚至痉挛，紧张而惨烈的气氛弥漫了整个作品。

　　《望楼上的阿波罗》，因在罗马一个望楼上被发现而得名，作者为公元前古希腊雕塑家列奥卡列斯。作品精致地表现了太阳神阿波罗优美的体态、匀称的四肢、高雅的形态，整件作品构图稳定，公认为人体美之典范，成为世界审美的标准。

　　《残躯》，创作于公元前1世纪，作者𣎴详。作品虽然只剩躯干和残缺的大腿，但隆起的肌肉显示出曾经的无比强壮，可以想像两千多年前雕刻家的创作雄心和气势，以及对人体运动系统结构的了解和表现上的把握，堪称罕世杰作。

……

　　纵观梵蒂冈博物馆，一千多年来，古希腊、古罗马的文化遗产和文艺复兴时期的稀世珍品汇聚于此，成为世间屈指可数的艺术宝库、全世界艺术爱好者心中的圣地。博物馆本身也称得上一件难得的艺术品，每件藏品都是传奇，都在低声诉说着那个伟大时代的故事。通过这些展品，我们会切身感受到当年的时代风云，感受到它们所蕴含的历史信息。在这里，我们与那段非凡的历史交汇，和千古传奇的艺术大师们交融，让我们沉迷不已！

梵蒂冈作为天主教的精神中心，承载了基督教文化的深厚底蕴。它以厚重的历史讲述着宗教的苦难沧桑，同时又以宗教的力量统领着数以十亿计人们的信仰和思想道德走向，展现了强大韧性，创造了人类历史的奇迹，这个过程坎坷而曲折。我在想，宗教的终极目标是什么？《圣经》中说：尘归尘，土归土。可以想像，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信仰的约束力会消弭于无形，彻底融入人们的道德准则之中。或许，那时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宗教的意义也会因此而圆满。

　　

　　让时间回到2025年5月8日。傍晚时分，西斯廷教堂的烟囱在人们的期待中终于冒出了白烟：69岁的美国人、枢机主教罗伯特·普雷沃斯特当选第267任天主教教皇，称利奥十四世。

梵蒂冈教廷的历史掀开了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