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山径遇“小倩”

杨帆远行

午休醒来，心底忽然冒出去骑西山旅游公路的念头，没多琢磨，说走就走。彼时刚过两点，心里算着路程，赶在天黑前返程，时间该够。

跨上车，路线早已敲定：从冶峪街上山，往南骑到天龙山网红桥，再从晋祠下山沿滨河东路折返，简单利落。冬日午后的西山公路静得能听见风擦过树梢的轻响，一路往前骑，许久都遇不到半个人影，只剩车轮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倒也清净。只是冬天天暗得快，刚骑到离网红桥不远的观景台，天边的霞光就慢慢沉了下去，山风裹着凉意，暮色一点点漫上来。

忽然，前方不远处竟出现一道身影——身材修长，黑发松松披在肩头，穿一件白底带黑斑的轻薄长裙，裙摆垂到脚踝，脚下是黑鞋白袜，步子轻得像踩在云里，裙摆随风飘着，悄无声息地朝我走来。环顾四周，荒山野径里只剩我们两人，我一个壮汉立在原地，她反倒毫无怯色，慢悠悠走着。那会儿暮色渐浓，光影昏蒙，我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这都傍晚了，山里怎么会有穿成这样的人？难不成是遇上怪事了？甚至莫名想起《倩女幽魂》里的小倩，竟有些发怔。

我扶着车把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走近，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忽然扭头冲我笑了笑，幅度比蒙娜丽莎的笑稍大些，软乎乎的却没什么烟火气。可就在那一笑的刹那，心底猛地窜出个直觉：不对，是他，是个男性！那点恍惚瞬间被惊觉取代，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我正往山下骑，他却朝着山上走，暮色把他的身影裹得渐渐模糊，一步步往天龙山深处去。满脑子都是困惑，越想越觉得蹊跷，可天色已经暗得彻底，不敢多留，赶紧跨上车，猛踩脚踏。网红公路盘旋向下，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只用了十分钟，就冲到了晋祠镇，心里的慌乱才稍稍压下去些。

伴着夜色踏进门，那颗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地。静坐下来复盘白天的事，慢慢理清了头绪：肯定不是做梦，行车记录清清楚楚记着；我本就不信鬼神，那必然是人无疑。再往细想，时间是傍晚，地点在深山，他的穿着看着像新款道袍，附近山里最近的寺庙就是三四公里外的圣寿寺，多半是寺里的年轻道长，下班后排遣时光，慢悠悠走山径散心，倒是我少见多怪，闹了场小小的心神不宁。呵，改日倒要专程去圣寿寺走一趟，见见这位让我慌了一路的小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