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淮军公所:青砖黛瓦间的百年风云录

红霞满天

<p class="ql-block">保定淮军淮军公所全称“淮军昭忠祠暨公所”,这是中国北方保存完整的清代徽式祠堂建筑代表,清风、古道、灰墙、黛瓦、朱门,兼容南方徽派建筑的秀美和北方四合院风貌,不仅有精美建筑和艺术魅力,更承载着厚重历史文化。走进这里,仿佛穿越了时空,这里曾是淮军的指挥中心,每一处角落,都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它见证了李鸿章统领淮军盛衰,更见证了晚清衰亡、列强欺凌,像一本翻开的历史书,让我们穿越时空,感受那个时代的风云变幻。</p> <p class="ql-block">淮军公所是一部融合南北美学的华章。首先映入眼帘的牌楼式大门格外引人注目,徽派建筑的牌楼式大门常用华丽的砖雕牌楼装饰尺寸较小的门洞。淮军公所大门则由“基座”和牌楼俩部分组成,上方四柱三间的北方牌楼高高矗立,下方“基座”开三阙汉白玉石雕门洞,简洁大方,气势宏伟。</p> <p class="ql-block">淮军公所,这座承载了李鸿章晚年军政决策的核心场所,这座北方实属罕见的徽派建筑群,同样也是保定这座古城的文化核心载体之一,1984 年被公布为市级重点文保单位,1991 年被评为河北省唯一一处国家级近现代优秀建筑,1993 年被列为省级重点文保单位,2013 年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保单位。</p> <p class="ql-block">1888年,为纪念在抗击外辱中阵亡的淮军将士,同时也为淮军提供一个办公驻地,晚清重臣李鸿章经专折奏准,奉诏修建淮军“昭忠祠”和“公所”(淮军办公驻地)合一的建筑群。三年后建成,是继苏州、无锡、武汉之后为祭奠在战斗中阵亡的淮军将士修建的第四座昭忠祠,也是规模最宏大的一座。</p> <p class="ql-block">作为李鸿章所辖淮军在保定的公祭、驻防机关,并兼有安徽会馆功能。入祭本祠的淮系将士总兵以上者达60多人,刘铭传、丁汝昌、邓世昌、刘步蟾、聂士成等名将均在其列。</p> <p class="ql-block">轰动一时的淮军公所,仅仅运行了10年。公所建成10年后,李鸿章病逝,清廷下旨将这座昭忠祠中轴线上的一路建筑改为李文忠公祠——李鸿章享堂,同时也是为了纪念和表彰淮军已逝大佬李鸿章的功劳。11 年后,清王朝被推翻,淮军公所废弃。幸庆淮军公所的大部分建筑保存完好,经过修缮于2023年对外开放。</p> <p class="ql-block">兼容南方徽派建筑的秀美和北方四合院风貌,让淮军公所充满静谧与深沉。该建筑群徽风京韵兼容、艺术匠心独运。整体院落布局严谨,建筑功能完备,砖、木、石雕刻精美,梁架彩绘绚丽,排水系统科学,具有较高的历史科技和艺术价值,为中国近现代优秀建筑。</p> <p class="ql-block">油画《李鸿章和他的幕僚们》</p><p class="ql-block">前排:李鸿章,直隶总督兼北洋通商大臣;吴汝纶,莲池书院山长;郑观应,轮船招商局帮办;</p><p class="ql-block">唐廷枢,中国近代工业奠基人之一;周馥,李鸿章幕府最早的幕僚;盛宣怀,被誉为"中国实业之父"沈保靖,负责军械采办。</p><p class="ql-block">后排:金达,英籍开平矿务局工程师;丁日昌,开办上海洋炮局;伍廷芳,法律顾问;马建忠,负责外交事务;汉纳根,德国人,主持修建炮台化赫刘含芳,任职天津机器制采购军火。</p> <p class="ql-block">淮军,作为晚清时期一支举足轻重的军事力量,其诞生与发展深刻影响了中国近代史的进程。这支由李鸿章在太平天国运动兴盛之际,奉曾国藩之命于1862年招募并编练的军队,以其独特的地域色彩——主要成员来自安徽江淮地区而得名。淮军的成立,不仅标志着清朝军事力量的一次重要重组,也预示着传统军事体系向近代化转型的初步尝试。</p> <p class="ql-block">淮军初建时,虽仅六千五百余人,却迅速成长为清军中的精锐之师。其编制虽源自湘军,但在李鸿章的主持下,淮军进行了诸多创新,如引入西洋教官教授新式军事技能,装备洋枪洋炮等先进武器,使得淮军的战斗力得到了显著提升。</p> <p class="ql-block">这些改革不仅增强了淮军的作战能力,也为其日后在镇压太平天国、捻军等农民起义中屡建奇功奠定了基础。</p> <p class="ql-block">1865-68年间,淮军已成为清军主力,在中原地区与捻军作战。在李鸿章的领导下,淮军不仅在战场上屡获胜利,更在政治舞台上崭露头角。淮军将领如张树声、刘铭传等人,凭借军功逐渐崛起,形成了庞大的淮系军阀集团,对晚清政治格局产生了深远影响。李鸿章以淮军势力为基础,担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掌握了国家外交、军事和经济大权,成为晚清政局中的重要人物。</p> <p class="ql-block">19世纪末,风雨飘摇中的大清王朝,接替恩师曾国藩从湖广总督调任直隶总督,成为大清国第一重臣的李鸿章,携带自己借以起家的淮军,来到天下第一都署衙门直隶总督署所在地保定赴任,由此进入李鸿章个人和保定共同的高光时刻。后太平天国时期,淮军取代湘军,一举成为大清国不可或缺的军事力量。捻军被镇压后,淮军担负自天津到上海数千里江海要地的防守。</p> <p class="ql-block">随着时代的变迁,淮军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在中法战争和中日甲午战争中,淮军虽奋力抵抗,但终因装备落后、战术陈旧等原因遭受重创,其军事地位逐渐下降。袁世凯组建的新式陆军兴起后,淮军更是失去了国防军的地位,逐渐沦为次要的巡防队。</p> <p class="ql-block">尽管如此,淮军在中国近代史上的地位仍不容忽视。它不仅是清朝末期军事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更是推动中国军事近代化进程的重要力量之一。淮军的兴衰史,不仅是一部军事斗争的历史,更是一部反映中国社会变迁、政治格局演变的历史。</p> <p class="ql-block">公所内昭忠祠,为纪念淮军阵亡将士而设的祭祀场所,属于淮军公所的“精神核心区”。建筑风格融合徽派(淮军将领多为安徽人)与北方官式建筑:四合院制式的院落,红墙青瓦的房间,透雕花板的横披窗,高檐翘角,内部设神龛、牌位陈列区,<span style="font-size:18px;">庄重肃穆。</span>也是清廷“褒奖忠勇、凝聚军心”的象征,体现了淮军作为晚清主力军队的地位。</p> <p class="ql-block">昭忠祠正门上<span style="font-size:18px;">雍正帝御书</span>“表奖忠勋”牌匾, 意为“表彰、奖励忠诚与功勋”,是清廷对为国阵亡的将士(淮军阵亡者)的褒奖,体现“崇德报功、风励忠节”的意图。外侧这副对联是末代状元刘春霖题写的,上联(图左侧):识百戏虚实与程式,三生冷暖舞台上,下联(图右侧):处千年未有之变局,半世知行享堂中。</p> <p class="ql-block">大门两侧对联也是刘春霖题写,上联(图左侧):是淮鍋淮水千里肥水不能千里石罍入淮流,下联(图右侧):论功名天事三人事小昭三兮四兮与天初。这副联“以景衬情”,结合了淮军的“江淮籍贯”(肥水、淮水)与昭忠祠的“纪念属性”(功名、天事),既有地域关联,也暗含对淮军将士的追思。</p> <p class="ql-block">一百多年风云变幻,会所内可移动物品早已烟飞云散。因为会所拥有我国现存清代封闭式戏楼中规模最大的一座戏楼,因此淮军公所现在也身兼《保定戏曲博物馆》和《中国古戏楼博物馆》的多重身份,昭忠祠及李鸿章享堂也承担了其中部分的展室功能。</p> <p class="ql-block">《中国古戏楼博物馆》是依托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保定淮军公所而建立的文博场馆,成立于2016年,博物馆展览以戏楼戏曲、建筑艺术、公所历史为主线,以沉浸体验和互动参与的方式展示保定古城历史和淮军公所文物价值,是一处集建筑艺术、历史教育、戏曲传承、园林观赏于一体的文博场所。</p> <p class="ql-block">中国古戏楼历史文化展,介绍了国内有名的戏楼建筑和古戏楼发展。古戏楼,从先秦时期的撂地为场到汉唐时期的亭台楼阁,从宋元时期的专门性剧场瓦舍勾栏,再到清代的神庙、宗祠、宫廷、茶园戏楼,不断细分的演出场地形态在物换星移中记录着中国传统戏曲的兴盛。</p> <p class="ql-block">我们可以看到不少全国各地系列的模型,对于了解各地的戏楼文化是一个不错的参考。下图是北京故宫畅音阁戏楼,它是清代宫廷大戏楼的典范,规模宏大、等级高,是皇家戏曲表演的重要场所。</p> <p class="ql-block">四川自贡西秦会馆戏楼,它是四川地区会馆戏楼的代表,建筑风格华丽繁复,多重檐角的设计是其典型特征。</p> <p class="ql-block">江苏扬州寄啸山庄戏亭,这是亭式戏台的代表,造型精巧雅致,常结合园林空间布局,兼具观赏与表演功能。</p> <p class="ql-block">在这里虽然古代的文物原件不太多,但也有诸如汉代灰陶百戏俑,金代砖雕杂剧人物这样的珍贵文物,也会有一些过去戏班子的老物件。向我们诉说着中国戏剧的博大精深。</p> <p class="ql-block">中华戏曲源远流长,从原始祭祀舞蹈到标志戏曲形成的南戏,繁荣的北杂剧、明清传奇,再到剧种繁多的地方戏,共同聚合成百花齐放的中华戏曲大观园。</p> <p class="ql-block">世界很大,舞台很小;历史很长,演出很短。但小小的舞台上,却可以承载大大的世界;短短的演出时间,也可以容纳千年的历史风云,这正是戏曲的魅力之一。</p> <p class="ql-block">淮军公所是一座以徽派建筑为主体的古建筑群,在中国国北方地区所见不多。布局规整的天井院,精雕细琢的砖、木、石雕,室外见砖不见木、室内见木不见砖等徽派建筑艺术特点,在迎宾院、戏楼、享堂、昭忠祠得到精美呈现。</p> <p class="ql-block">木格窗棂的雕花细密灵动,线条婉转却不繁冗,既兼顾通风采光,又像在木头上“绣”出了雅致的纹样。</p> <p class="ql-block">院落里的垂花门、月洞门,把空间切得“曲径通幽”,每一处转角的墙面彩绘、木构雕饰,都是“步移景异”里的小惊喜。</p> <p class="ql-block">淮军公所后院东廊边完好保留着一个垂花月亮门,建筑工艺独具匠心,月亮门上悬着一个木雕门楼,设计精巧,两端翘起的飞檐宛若展翅的巨鸟,流传着碧瓦朱檐间亘古流传的故事,传承着近百年来的历史文化,为整个院落增添了一抹诗意与浪漫 。</p> <p class="ql-block">垂花门是木雕的巅峰:戗柱是透雕“狮子滚绣球”,垂柱做成花篮形,倒挂楣子满刻花鸟,连梁架撑弓都是“双鸟聚首”的透雕。连古建筑专家都称它是“大半个中国难见的艺术品”。</p> <p class="ql-block">砖、木、石的材质搭配克制协调:青砖的冷硬衬着木构的暖柔,石雕的规整托着彩绘的灵动,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不张扬的精致”。</p> <p class="ql-block">体现了徽派建筑艺术特点院墙之上的马头墙格外引人注目 。它们翘首长空,犹如一匹匹骄傲的骏马,有着“一马当先、马到成功”的美好寓意 。马头墙不仅造型美观,还兼具防风、防火的实用功能,体现了古人的智慧与匠心 。</p> <p class="ql-block">比较典型的马头墙,其为印斗式“三岳朝天”,高低起伏似“万马奔腾”,隐喻生机勃勃,马到成功。</p> <p class="ql-block">淮军公所马头墙屋檐下绘制的墨线画清淡素雅。斑驳的墙面上,这幅绘着瓶、壶、梅、鹿的壁画,既有文人案头的清雅意趣,又藏着“平安”“福禄”的吉祥寓意,斑驳的底色裹着岁月痕迹,旧而不颓,像把百年生活的诗意封存在墙间。</p> <p class="ql-block">北方罕见的徽派建筑,淮军公所徽派建筑的“三雕之美”与北方院落的朴拙并存,雕梁画栋,气势恢宏。</p> <p class="ql-block">这里的建筑细节更是令人赞叹。无论是砖雕、石雕还是木雕,都堪称艺术品。</p> <p class="ql-block">戏楼南门的石雕门楣堪称“砖石上的锦绣华章”,把徽派砖雕的精巧和北方建筑的庄重揉得恰到好处。人物的衣袂、瑞兽的毛发都细得能瞧见纹理,连花草的枝蔓都带着灵动的弯度;构图也讲究,中间是人物典故、四周配瑞兽纹样,既塞满了吉祥寓意,又不显拥挤杂乱,像把一整出戏都嵌在了门框上。灰石雕的素雅、红门的浓烈、青砖墙的古朴,仨颜色既衬出石雕的细腻,整扇门就是幅“活的工笔画”。</p> <p class="ql-block">细观多层深浮雕的门罩,中间雕“福禄寿三星”,两边花瓶插着方天画戟(寓意“平升三级”);外侧公狮戏球、母狮护崽,下方是“马上封侯”(马+猴+蜂巢);连边角都嵌了“老鼠偷葡萄”(多子多孙),连人物典故(陶渊明爱菊、李白醉酒)都刻在其中,像把一整本吉祥图谱叠在了门楣上。</p> <p class="ql-block">淮军公所的后半部分,则展现出典型的北方四合院风貌 。这里的四合院相对独立,皆为标准的“五上六厢”布局,廊心墙采用保定地区典型的民居做法,尽显北方建筑的古朴浑厚 。</p> <p class="ql-block">后半部北方四合院的窗棂,用“步步锦”“冰裂纹”“套六角菱花”等花样,线条利落却暗藏几何韵律——比如“步步锦”的横竖棂条像阶梯,暗喻“步步高升”,虽无雕饰,却把北方建筑的“雅而不俗”藏在细节里。</p> <p class="ql-block">下面两张照片展示的两处场景都是通过蜡像+实景布置,重现了淮军公所作为“淮军总部+昭忠祠”的双重历史功能。第一幅是淮军内部的礼仪/祭祀活动复原:画面中身着清代官服的人员(应为淮军将领、幕僚)集体行礼,背景的对联“延喜雅奏寿人凯”“康禄荷福检合”(含吉祥寓意)、案上有供品(如香炉)。</p> <p class="ql-block">这一幅是淮军的军政议事场景复原:两位主位者(可能是李鸿章及淮军核心将领)身着清代官服对坐商议,旁有侍从待命,案上的钟表、瓷器等陈设,对应淮军公所“办公议政”的功能——这里是当年淮军统筹军务、商议军政决策的场所,复原了晚清淮军高层处理事务的日常。</p> <p class="ql-block">青砖黛瓦之院落,隐于市井烟火深处,恍若遗世独立之老僧,垂目静观百年沧桑。</p> <p class="ql-block">戏楼是整个保定淮军公所的精华所在,是我国现存清代封闭式戏楼中规模较大的一座,是淮军公所建筑群中体量最大、结构最复杂、艺术价值最高的主体建筑。直观展示了高标准的建筑科学、建筑技术、建筑美学、建筑文化,集梁架之美、藻井之美、木雕之美、彩雕之美、柱础之美、砖雕之美于一体,是淮军公所“中西合璧,南北交融”建筑特色的典型代表。</p> <p class="ql-block">戏楼为二层楼结构,四周为二层看台庑廊,用隔扇隔成了包厢。中间为空场,用罩棚封柱,形成一个封闭性的剧场。</p> <p class="ql-block">占地面积980平方米,建筑面积1500平方米,高14米多,主梁长17.8米,重达5吨。步入戏楼内部,木构建筑散发着古朴的气息,楼梯蜿蜒,回廊相连。</p> <p class="ql-block">与北方矮小简单的柱顶石相比,戏楼内的柱顶石高大精美,四周雕刻图案栩栩如生。每年春秋祭祀和正月团拜公祭后,淮军同仁和安徽同乡在这里欣赏戏曲、摆设酒席,平时还可对外出租,举行喜庆宴饮。</p> <p class="ql-block">淮军公所戏楼戏台上的牌匾与对联,均是晚清大儒吴汝纶的作品,戏台上方的牌匾 “划然轩昂”,“划然”有“忽然、陡然”之意,“轩昂”指气度不凡,合起来既形容戏曲演唱时声腔陡然高起的壮阔感,也暗合戏楼建筑的宏大气势。</p> <p class="ql-block">戏台两边的对联是吴汝纶题写的经典联作,上联:高节变风云,坐客欷歔,击筑欲邀燕市饮,下联:遗芳在兰菊,礼魂容与,传葩疑唱楚人骚。</p> <p class="ql-block">上联借“燕市击筑”(荆轲刺秦前在燕地的典故),既呼应保定(古属燕地)的地域,又以悲壮意象烘托戏中豪情,让观戏者忍不住生出酣饮同醉的情绪;下联用“兰菊遗芳”“楚人骚”(楚辞格调),既点出淮军将士(多为安徽人,属古楚地)的风骨,又以诗意的“传葩”(传递花束的祭祀仪轨)呼应戏楼的纪念属性,让戏曲里的忠勇与追思融在一起。</p> <p class="ql-block">戏台顶部的“鸡笼顶”螺旋藻井直径约4.3米,高2.34米,上下共26层,顶部正中雕二龙戏珠,井身由16组阳马螺旋垂下。藻井用3800个艺术木构件通过榫卯结构组合而成,做工精密,流线造型,穹顶两龙相交,交织而上螺旋式榫卯结构,披着金色如龙脊,弯而不屈。</p> <p class="ql-block">藻井不仅造型工艺精美,更起到了“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扩音作用,在那个没有现代音响设备的年代,这个藻井就像是古人的“音响”,能让戏台上的声音通过穹顶的艺术构件相互反射,变得更加圆润,气韵袅袅、声波婉转,然后清晰地传到戏楼的各个角落。只殊不知,那已是清王朝的末代绝唱。</p> <p class="ql-block">临近正午,一束阳光从屋顶倾斜下来洒在戏台一侧,微尘在光束中飞扬,仿佛穿越岁月而至。</p> <p class="ql-block">这些光不挤不抢,顺着老建筑的纹路漫开:亮处,木椅的包浆泛着润光;暗处,雕花的褶皱里又藏着浅影,连空气里浮着的微尘,都被这光织成了细细的金线。明明是敞亮的通透,偏又裹着古戏楼的温沉,像把百年的时光,都浸在了这暖融融的光影里。</p> <p class="ql-block">淮军公所大戏楼的八方采光设计,简直是古人的“光影巧思”!你看那不同方向透进来的阳光,像把细碎的金箔揉进了雕梁画栋里——既没让古雅的木构暗沉沉,又没让光线直愣愣地晃眼,反而衬得朱漆更艳、木雕更润,连悬着的灯笼都像裹了层柔光滤镜。</p> <p class="ql-block">百年前的老建筑,用这“四面八方借天光”的法子,让整座戏楼又亮堂又通透,古意里裹着股鲜活的暖意,太会藏巧思了,光线洒在木椅上,恍惚间有穿越的感觉。</p> <p class="ql-block">戏楼内随处可见砖雕、木雕、石雕,尽显徽派建筑的“三雕之美”,加上大量的彩绘,质朴与华丽、庄严与轻松合二为一,有很高的艺术境界。</p> <p class="ql-block">月梁弧度柔和,侧面雕纹(如花草、瑞兽)藏在承重结构里,把实用与装饰揉得恰到好处,摸得到的木纹里裹着匠人的巧思。</p> <p class="ql-block">戏楼内部精雕细刻,每一处雕刻都细腻入微,花鸟、器物、走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灵动鲜活,精美绝伦,凸显了徽派建筑文化的独特韵味 。</p> <p class="ql-block">若能恰逢戏曲表演,身着传统戏服的戏曲名家在台上“唱、念、做、打”,台下观众沉醉其中,仿佛穿越百年,见证当年的历史盛景 。</p> <p class="ql-block">坐在戏楼中,仿佛能听到百年前的戏曲声,感受到那个时代的热闹与繁华。</p> <p class="ql-block">当身临其境的在戏楼中感受演员们敬业的演出时,真的说不出的感动,好像一下子穿越到了百年前,一样的戏曲和戏楼,不同时代的人们驻足观看,我们国家的传统文化和精神瑰宝,就是这样在千辛万难下传承至今,并将继续发扬下去。很难不自豪不感动。</p> <p class="ql-block">回首这段被青砖黛瓦锁住的时光,仿佛能听到李鸿章练兵时的沉雷,少年子弟仗剑出冀,归来时或封侯拜将,或马革裹尸,而今皆化亭前黄土,唯余院中老树年年新绿,默对春风。淮军功过虽任人评说,然其以热血铸就的民族脊梁,岂容后世轻忘?</p> <p class="ql-block">走在淮军公所最后一进院落的青石板上,风裹着砖雕里的旧时光,轻轻撞在垂花门的木雕雀替上。回头望,戏楼砖雕里的“马上封侯”仍带着当年的热望,议事厅的蜡像仿佛还留着茶香,建筑细节处处藏着江南雅韵,砖雕窗棂刻着苏式缠枝莲,月洞门后隐着芭蕉翠竹,戏台的藻井绘满工笔彩绘,锣鼓声仿佛还在梁间回响……。这里不是沉默的古建,是把淮军的枪炮与烟火、徽派的精巧与北方的厚重,都缝进了一砖一木里。<span style="font-size:18px;">或许古建最动人的,从不是多精巧的纹路,是你站在某块青石板上时,忽然听见风里裹着的、当年的议事声与行礼声,顺着砖缝漫上来,让一段远在书本里的历史,忽然有了能触到的温度。</span>或许历史从不是远在书本里的字,而是石雕纹路里藏着的“事事如意”,是垂花门翘角勾住的夕阳,是你指尖触到那道砖缝时,忽然接住的,那一段裹着烟火气的岁月。此番探访,仿如与历史对坐手谈一局,落子无声,而余韵悠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