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第157集.家有贤妻,福满门庭

宋建初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蚁》第157集.家有贤妻,福满门庭</p><p class="ql-block">今儿是2025年农历七月廿六,甄芳的生日。我坐在这北京家里的阳台上,晒着太阳,捧着茶缸子,看着她忙里忙外收拾屋子,忽然就想跟大伙唠唠——咱这辈子啊,能娶着她,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p><p class="ql-block">她呀,就跟那杯粗茶似的。刚泡头一口,觉得没啥滋味;可越往后喝,越觉着回甘,越品越暖人。不搽粉不抹油,穿得也简单,可在岁月里熬出来的那股子烟火气,比啥都珍贵。她是我打小就认准的伴儿,我老宋建初这一辈子,全靠她撑着。</p><p class="ql-block">我是第九批进的洪纺厂。刚进厂那会儿,还是个愣头青工人。她呢,是第八批的新工人,还是下放农村入的党,还是省知青积极分子,干活儿那叫一个麻利!带着第八批新工在车间里跑前跑后,风风火火的,眼神亮堂堂的,厂里老人都说她像“铁姑娘”。后来因为她踏实肯干,又热心帮工友,没多久就正当首届厂团委成立,当选成厂团委书记,全厂上下都夸她是青年带头人。</p><p class="ql-block">那时候我在车间当小工,后来咬着牙考了管理岗。她呢,嘴上不说,暗地里可没少操心——听说厂里有人给我张罗对象,她还帮着牵线呢!(笑)可那些姑娘,我一个都没看上。谁知道后来啊,反倒是我厚着脸皮,跟她表白了心思。</p><p class="ql-block">她长得不算多俊,可身上有股子让人踏实劲儿——说话实在,干活儿不偷懒,遇到难处也不吭声,就跟家里那盏老煤油灯似的,明明灭灭的,可永远给你亮着路。我们结婚的时候,日子穷得叮当响,可她从来不抱怨。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做饭洗衣,里里外外一把手,让我能安心琢磨工作上的事儿。</p><p class="ql-block">后来啊,我在她支持下一点点往上爬:从普通工人到企管办主任,再到劳资科长、财务科长、厂办主任……最后还入了党,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有人背后说:“甄芳找宋建初可真享福!”我听了就摇头:“哪啊,她找我可辛苦着呢!要不是她扛着家,我哪有心思往前奔?”工友们也常打趣:“老宋,你这媳妇旺夫啊!”我嘴上应着,心里明镜似的——她不是旺我一个人,是旺了咱们这个家,托着咱们一家子一步一步往好里走。</p><p class="ql-block">她这人,一辈子节省。衣服穿得旧,一件蓝布衫洗得发白,我劝她扔了买新的,她摆摆手:“干净就行,浪费啥?”可对家里人,她大方得很。我妈年纪大了,她天天端汤送药,冬天给捂脚,夏天给扇风;她自己的爹娘,隔三差五寄钱寄东西,逢年过节接来住。我妈逢人就念叨:“我这媳妇,比亲闺女还贴心!”</p><p class="ql-block">吃饭的时候,她永远等我们吃先才动筷子。有好菜,先夹给我和孩子,自己就夹一两筷子,还说:“我吃过了,不饿。”其实我知道,她是把好的都省给我们。她不爱说漂亮话,可爱都藏在事儿里——冬天的棉裤她提前拆洗缝好,孩子的书包她夜里打着电筒补,我出差在外,她每天准点往单位打电话报平安……这些细碎的事儿,数都数不清。</p><p class="ql-block">有一年夏天,我们住在西晒的公房里,热得跟蒸笼似的。她挺着大肚子,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我提议买台电风扇,她直摇头:“快九月了,天就凉了。”说着用手背抹了把汗,硬是把买风扇的念头压下去。我当时看着,心口疼得厉害——她不是不怕热,是舍不得那几十块钱!</p><p class="ql-block">后来她生下儿子,高兴得好几宿没合眼。孩子四十多天就送进厂托儿所,她照样上班,下班了骑车去托儿所接,路上买块烤红薯,揣在怀里暖着给孩子吃。我被派去长沙进修一年,她一个人带娃,既要上班又要照顾家。有回我回家探亲,看见她蹲在门口择菜,孩子趴在她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她的一根头发——她怕吵醒孩子,连咳嗽都捂着嘴。我当时就红了眼眶:这就是我的媳妇,我的家!</p><p class="ql-block">再后来,厂子效益不行,快倒闭了,我愁得整宿睡不着。她拍着胸脯说:“建初,别怕!就算下岗了,咱回农村种地,我也能养活你!”就这么一句话,像给我打了强心针。后来我们托我妈的关系调去了怀化,她进了地区副食品公司,当上人事科长。每次去商业局办事,她都记得给我妈捎把青菜、割块猪肉。我妈逢人就说:“我这媳妇,比我亲闺女还孝顺!”</p><p class="ql-block">她在怀化那几年,一边工作,一边请人经营守着电话亭,后来内退下岗还开了电话超市。我呢,也出去闯荡了十年,在地产圈里摸爬滚打。她一个人在家带娃,又要顾着店里,可从来没喊过累。有人说:“老宋,你娶了个‘聚宝盆’啊!”我笑:“啥聚宝盆?她是我心里的定盘星!”</p><p class="ql-block">2005年,儿子考上清华博士,把她高兴得几宿没睡。为了让孩子专心读书,她一咬牙,说:“咱去北京买房陪读!”我们在清华边上买了套小房子,她每天的日子就是给儿子做饭、洗衣、收拾屋子。儿子心疼她:“妈,你别忙了,我能行。”她却说:“你安心搞研究,家里头有妈在,你才有家的样儿。”那几年她很少跟我抱怨,每次打电话都说“都好”,可我知道,她一个人在北京,肯定吃了不少苦。后来孩子毕业卖了那房子,净赚一百万——这都是她拿心血换来的!</p><p class="ql-block">她对孩子要求严,但不是那种死板。常说:“日子再好,不能浪费;本事再大,得知道节制。”她自己就是这么做的——剩菜热了又热,破衣服补了又补,连孙辈们都跟着学。三个孙子都是她一手带大的,夜里哄睡、喂奶换尿布,从没听她喊过一声累。老二出生时,我们请了月嫂,她和我去丽江玩了一个月,可她总盯着手机,生怕家里来电话。三孙子百天的时候,她又主动把娃接过来带,说:“我带惯了,别人带我不放心。”</p><p class="ql-block">跟儿媳相处,她更是一副好脾气。年轻人爱睡懒觉,她不催;儿媳爱点外卖,她也不说。有回儿媳开玩笑:“妈,您咋这么好说话?”她笑着说:“一家人,和气才能生财,和睦才能幸福。”就因为她的宽厚,我们家从来没红过脸,儿子儿媳安心上班,三个孙子也养得懂事。</p><p class="ql-block">她虽然年纪大了,可心里头敞亮。每天雷打不动看新闻,国际国内的大事儿,她门儿清。有时候跟我讨论时局,说得头头是道,比我还明白。她年轻时在厂里考上了湖南省委党校的经济管理专业,学了三年,现在想想,那会儿学的知识,后来下海做生意都用得上。</p><p class="ql-block">刚结婚时她不会做饭,可我下班回家,总能闻见厨房飘香——她端着锅铲问我:“建初,咸了淡了?”后来啊,亲戚朋友都夸她是“大厨”,连朋友都说:“您这手艺,比我们店里还地道!”她总说:“不会就学呗,学了就能做好。只要用心,没啥干不成的。” 这话,她说了大半辈子,也做到了大半辈子。</p><p class="ql-block">她常念叨:“我这一辈子啊,是招工到了洪江,是建初把我调到怀化,后来又是儿子,把我带进北京。”她把每一步都当成福气,把每个人的恩情都记在心里。她的脸上,永远挂着笑——那笑里有岁月的温柔,有生活的坚韧,更有对咱们这个家的热爱。</p><p class="ql-block">就像老话说的:“妻贤夫祸少,子孝父心宽。” 我能活到这把年纪,看着儿女成才,孙辈绕膝,全靠她在我身边。今儿是她生日,我坐在她边上,看着她眼角的皱纹,摸着她那双粗糙的手,忽然就想起刚认识她时,她在车间里风风火火的样子——那时候的她,像团火;现在的她,像杯茶。火暖人,茶养人,都是离不开的好东西。</p><p class="ql-block">老伴儿,谢谢你。谢谢你用一辈子的温柔和坚韧,成全了我的人生,也撑起了咱们这个家。有你在,我这一辈子,值了!</p><p class="ql-block">2025年,农历七月廿六,于北京家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