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在萧瑟里遇见永恒</p><p class="ql-block"> 清晨的阳光如素帛轻展,再次踏足庙底沟公园时,晨雾尚未散尽。这条宽敞的甬道已印下我数番足迹,舞太极的行云流水、歌舞者的欢声笑语在两侧铺展,却始终勾不住我前行的脚步!比起人声鼎沸的喧嚣,我更偏爱与天地草木私语,偏爱在自然中打捞生命的真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目光掠过那片粉黛草,昔日如云似霞的艳色已褪作浅粉,却在冬阳下泛着绒绒的光,像极了月光洒在孩子小脸上的清润。细茎虽弯,却仍倔强地托着花序,像是把初冬的韵味攥在掌心,又似在践行《道德经》“曲则全”的哲思:不与寒风硬抗,以柔韧姿态承接时光的淬炼,留住了生命的底色。这,让我想起写诗、对联、读书、教学的日日夜夜,眼眸虽渐蒙尘,却仍执着于笔尖的光亮,正如这粉黛草,纵使褪去盛景,也不愿辜负时光的馈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远处的茅草屋疏朗质朴。一缕金光映在圆柱上,忍不住想靠上去,静静地透过残枝,文博城的金色轮廓便撞入眼帘。那座形似鸟巢的建筑,既是体育馆,也是刚落幕的马拉松起点。奔跑者的足迹早已被晨光抚平,而建筑本身如沉默的计时器,镌刻着“反者道之动”的韵律:奔跑是向目标的趋近,而沉淀后的静立,恰是对生命张力的另一种诠释,正如我在文字里的深耕,于静默中积蓄深情,于推敲中抵达本心。</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前行间,萧瑟感渐浓。芦苇荡褪去青绿,白絮在风里轻扬,像极了笔下未干的墨痕;不知名的毛毛草举着干枯的穗子,像是老者稀疏的胡须,又似楹联里凝练的字句,虽朴素却藏着千钧之力。这些枯萎的枝桠没有了春夏的鲜嫩,却透着一种沉淀后的从容:茎秆虽干硬,却仍挺直腰杆;叶片虽枯黄,却脉络清晰。它们不似春花争艳,不似夏木葱茏,却以最本真的姿态,演绎着“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的轮回。俯身轻抚一片草叶,指尖触到粗糙的纹理,竟仿佛听见智者的低语:这枯萎不是终结,而是生命的休养生息,是“致虚极,守静笃”的修行。正如我的文学之梦,纵使眼目受累,小疾缠身,也不愿停笔,因为我深知,文字的沉淀亦如草木的蛰伏,唯有在沉寂中坚守,方能在岁月里绽放恒久的光彩。</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行至后土祠前,香火的余韵与草木的清香交织。我深深躬身,三拜而下。这座承载着先民敬畏的古祠,沉默地伫立了千百年,见过春的萌发、夏的繁盛,也见过秋的萧瑟、冬的沉寂,却始终温润包容,恰如“上善若水”的品性: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恍惚间,想起对人间的热爱,对亲人、朋友,尤其是对那些唤我“月亮妈妈”的孩子们的赤诚,也想起与众多书友在文字里的相互取暖。这份在旁人看来或许稚嫩的真心,恰是“见素抱朴,少私寡欲”的生动解析。老天眷顾的,大抵就是这份不掺杂质的纯粹,这份对生命本真的坚守,正如古祠历经沧桑而不改其志,也如我追逐文字之梦时的初心不改,唯有守住这份纯粹,方能在岁月流转中安之若素,在笔墨间遇见知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身上暖意融融。迎着光奔跑,脚下的路延伸向远方,仿佛要通向时光的深处,也通向海之梦的澄澈。忽然,“庙底沟博物馆”三个苍劲的大字映入眼帘,像一枚印章,为这段冬晨的漫步按下暂停键。回头望去,粉黛草的微光、枯萎草木的从容、后土祠的庄严,都在蓝天下熠熠生辉……目之所及,皆印证着《道德经》“天长地久”的智慧,不由默吟“天地之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仰天俯地,再看自己,不也正是如此么!不为名利所扰,只为热爱而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临了,再一次回望,那迂回的廊道,那廊道下的故事,不是萧瑟,而是一场生命的修行。草木顺应时节,枯荣有道,是对“道法自然”的践行;人生亦然,不必执着于一时的繁盛,不必为暂时的沉寂焦虑。学会在喧嚣中守静,在萧瑟中沉淀,在得失中从容,正如这庙底沟公园的一切的一切,不汲汲于外在的光鲜,只专注于内在的生长与坚守。那些藏在枯萎里的韧性,那些融在时光里的通透,那些沉淀在岁月中的初心,还有那些流淌在笔墨间的深情与默契,正是生命最深刻的馈赠。而这场与自然、与经典、与知音的对话,终将化作前行的力量,让我在人生漫漫长路上,既能向阳奔跑,也能在沉寂中遇见永恒,在文字里留住每一份值得歌颂的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