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银杏树下》连载之十六三姑的喜事

故园记事(150720709)

<p class="ql-block">冯诗元</p> <p class="ql-block">一天晌午,前院三奶茶来找妥良说:“良儿,胡里你二姑来了,她想你。”妥良听了,顿时乐了。 二姑前年嫁到胡里李家。二姑父是煤矿工人, 月月开工资,日子过得很殷实。她与其他姑姑一样也很疼爱妥良。虽是堂姑,却与亲姑一样亲近。妥良蹦蹦跳跳地来到三奶家,只见二姑正坐在堂屋门口缝一件褂子的纽扣。妥良远远的就喊:“二姑,你好啊。”二姑笑着,一把就把跑到身边的妥良拉住,上下瞧了瞧:“看,良儿已长高了许多,脸也白了。”接着咬了咬针线头,把刚做好的褂子穿在妥良身上:“我就知道良儿长高了个头,所以特意把褂子做得大一些。看正合身。”接着又把前后襟,捋一捋。妥良忙说:“二姑谢谢您。”</p><p class="ql-block">三奶奶走过来,又朝妥良细看看说:“这褂子做得不大不小,胖瘦正合身。良儿穿在身上, 真像个学生了。”大家都哈哈笑着。 </p><p class="ql-block">二姑娘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又大又圆的苹果</p><p class="ql-block">递给妥良;“良儿,吃吧。”妥良说:“我不吃,留给三奶奶吃吧。”“还有呢!”二姑说。 </p><p class="ql-block">妥良还是第一次见到苹果,拿在手里舍不</p><p class="ql-block">得吃。二姑说:“尝尝,可好吃啦!”妥良说:“给我奶奶吃吧。”二姑说:“还有苹果要送给你奶奶呢, 你就吃吃吧!”妥良咬了一口,嚼起来,又香又甜,好吃极了。他便装在口袋里。 </p><p class="ql-block">二姑又问了他一些事,他一一回答了。他告诉二姑:“二姑,我上学了!”二姑高兴地说:"上学好呀,上好学,才能长本事。”接着二姑从衣袋里掏出一些钱递给妥良说:“给,留你买铅笔、本子。”妥良不要,二姑便硬塞进他的衣袋里。 </p><p class="ql-block">接着,他又缠着二姑讲故事。他记得,很小的时候,母亲有事外出,就会把自己送给二姑看管,二姑便给他讲故事。二姑有一肚子故事,讲了一个又一个,总是讲不完,讲得有声有色。 </p><p class="ql-block">于是二姑讲狼外婆的故事。听着听着,妥良便哭了。二姑问:“良儿,你怎么流泪了?”妥良说:“这狼真坏,把几个孩的娘也吃掉了。 我娘死了,她是被恶狼吃了。”二姑立刻意识到这个故事触动了良儿的伤口,连忙说:“不讲这个了,不讲这个了。我就再换一个吧,讲东郭先王和狼的故事。”二姑又讲起来,妥良才不破涕为笑;“这个故事好。农夫和东郭先生把狼装在口袋里,把狼打死了,狼就再不能吃人了。”</p><p class="ql-block">这时,三姑干活回来了。她告诉二姑, 有媒人给她介绍对象,是瓦庄姓孟的。过一会儿就来相亲。二姑说:“好呀,你也该出嫁了。”</p><p class="ql-block">三姑白白胖胖,扎着两条大辨子,长得很</p><p class="ql-block">俊俏,她送给妥良一把从地里摘来的酸泡子。 </p><p class="ql-block">妥良把一个剥开皮,填在嘴里,酸酸甜甜的, 很好吃。 </p><p class="ql-block">不多会,瓦庄姓孟的来了。二姑笑着说: “</p><p class="ql-block">良儿,你看看那未来的三姑爷长得怎么样?如果长得丑,你就把他赶跑。”</p><p class="ql-block">三姑和那人见面说话的地方就安排在过道东邻的识字班教室里。窗户底下己围了一群孩子和几个姑娘、媳妇,人们指指点点,说长道短。压着声儿嘀咕着。</p> <p class="ql-block">妥良从窗缝往里瞧,只见两人坐在板凳上离得有一丈远,都低着头,什么也不说。三姑手里攥着一条手绢,翻来复去揉搓着,显得很害羞;那姓孟的数不上多俊,但也不丑,长着墩实的个头,留着小分头。两只眼想瞧三姑但又畏畏缩缩不敢瞧。手拿着衣角,大气也不敢喘。 不多会便有些不老实了,他慢慢地朝三姑那边移动身子,越来越靠近,终于靠到三姑身边, 三姑起先还朝一边退,后来也就坐着不动了。 那姓孟的抬手碰了碰三姑的胳膊,笑了笑、三姑不理不睬;他又摸摸三姑的手,朝她笑笑。 三姑仍旧本着脸不理;后来,他紧紧抓住三姑的手小声问道:“你同意吗?”三姑这才朝他望望,半天才说:“我同意!”</p><p class="ql-block">传来来嘻嘻哈哈的笑声。有人学着三姑腔调:"我同意!"三姑羞得满脸通红。</p><p class="ql-block">不多会,两人从屋里出来。一群孩子围上来,吵吵嚷嚷要喜糖。姓孟的从衣袋掏出糖, 每人发了几块;又掏香烟,发给大人。然后, 他对三姑说:“我走啦”望了三姑几眼,三姑说:“你走吧,没人留你吃饭。”脸上笑嘻嘻的。</p><p class="ql-block">那人和媒人走了,三姑目送他一程。那人又回过头来,朝三姑笑笑,招了几下手。 </p><p class="ql-block">三姑上识字班,认字写字最多。她喜欢跳舞、唱歌,对歌,还参加演话剧,自从嫂子王为俊死后,好几年她再不唱歌了。 </p><p class="ql-block">不久,三姑便出嫁了。 银杏树又焕发一新,披红挂彩! 回门那天,是圣元叔和妥良牵着毛驴,把三姑从瓦庄接回门的。 </p><p class="ql-block">三爷爷家渐渐恢复了平静的生活。</p><p class="ql-block">妥照叔从牢狱出来,过了一年,便与一个从安徽逃荒来的女孩结了婚,那位婶子矮瘦些。但从当了媳妇,有了饱饭吃,有了安定的生活,长高了许多,渐渐胖了,俊了。不久生了一个男孩,取名大存。 </p><p class="ql-block">那个小叔妥饶,当了三年兵也复员回来了。他见到妥照,妥照仍然生他的气,不理地。他又凑前,搭讪:“侄子,你不认识我啦!”妥照没好气地回答:“认得,认得,你扒了军装,我也认得你!”</p><p class="ql-block">有人便问:“饶叔,你侄子那些年坐牢,死了媳妇,心里难过死了,见到你,喊你小叔。你不理地,不认他,也算了,为什么竟然还踢他几脚呢? ”</p><p class="ql-block">妥饶说:“我当时心里害怕,担心挨批,你想想,他是个犯人,我如果与他亲热,让别人知道他是我本家侄子。岂不惹麻烦,说不定我会被开除的。" </p><p class="ql-block">众人说:“怪你想多了。牢狱里也有人情味, 就是知道你们叔侄关系,你又不做违法的事,牢狱里又能追究你什么呢?哎呀!你这是庸人自忧!”</p><p class="ql-block">妥饶说:“当时也怨我不对!”</p><p class="ql-block">众人说:“饶叔,我们从中调停一下,让你爷俩关系恢复融治,你俩以前毕竟好明友啊!”</p><p class="ql-block">妥饶说:“怎么调停?”</p><p class="ql-block">众人说:“你打二斤酒,我们带点菜。把妥照请到,在你家里喝场酒,说说话,不就齐了。” </p><p class="ql-block">妥饶连说:"好"。 </p><p class="ql-block">于是在妥饶家喝了酒。妥照和妥饶两叔侄又握手言好了。</p><p class="ql-block">不久,三爷爷又托人说媒,给妥饶说了媳妇。</p><p class="ql-block">三爷爷的二儿相元,在贾汪焦化厂上班。 他报名当兵。由于二大伯受管制,政审受到影响。三爷爷带了几个窝窝,乘夜色去找民兵连长德增,德增老母见了三爷爷,便有不完的话。 她对儿子说:“德增啊,你一定积德行善,多帮乡邻做好事,记住王家的教训。想当初,王家当了干部,成为一霸,做下多少缺德的事,明里暗里欺压百姓,把恩人当仇人。结果怎样? 还不是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天道不可违,民心不可欺!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多大的能耐,做了善事,人人夸你,但做了坏事,连老天爷爷不会饶恕你的,从几辈前,咱徐家就受到妥家的恩妥家的情;常常送粮食衣物给咱们,没有妥家的资助,咱们能度过灾荒吗?徐家也许早就成为绝户了,这个恩我们徐家永世难忘! ”</p><p class="ql-block">徐母说着说着,哽咽得说不下去。又停了一今,她又说:“相元去当兵,这是大好事, 德增啊!你一定多费心,多往上面跑跑,多说</p><p class="ql-block">好话,让相元顺当的当兵去。 ”</p><p class="ql-block">儿子德增连连点头说,“娘,三叔,相元</p><p class="ql-block">的事我一定办成!“</p><p class="ql-block">相元经过德增的帮忙终于去了部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