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别山“寻红”打卡:虽未满山红,但求一路热

张治务

<p class="ql-block">十一月十五日,七时,我们十二位摄影爱好者,携着长枪短炮与翱翔的无人机,满怀憧憬,自东至山城启程,奔赴大别山。此行目标纯粹而热烈:去寻觅那传说中的“大别山山里红”。我们心中早已勾勒出这样的画卷——乌桕叶似燃烧的火焰,漫山遍野;柿如灯笼,在枝头点亮深秋。</p> <p class="ql-block">首站是黄冈团风县的林家大湾。这里的“红”,是另一种沉甸甸的红色。参观林氏宗祠与四位英烈的故居,青砖灰瓦间沉淀的历史,比任何色彩都更厚重、更撼人心魄。我们穿行在安静的巷弄里,脚下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相机镜头捕捉下的,是历史的痕迹,也是一种肃然的敬意。这为我们的“寻红”之旅,定下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充满人文分量的开端。</p> <p class="ql-block">午饭后,我们直奔传说中的“中国乌桕树之乡”——大悟红叶景区。然而,车窗外的景色已经开始给我们泼冷水。山风已带凛冽,想象中的层林尽染,大多变成了枝头稀疏的坚守,更多的,是已飘落于地的赭石与暗红。我们扛着设备走进景区,心里都明白,来迟了。快门声依然此起彼伏,但更多是出于一种“来都来了”的不甘,是对着虬曲盘扎的乌桕树枝干,寻找构图与光影的安慰。那抹期盼中的炽热红色,终究是缺席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十六号,我们起了个大早,六点便再次进入大悟景区,期盼晨光能带来奇迹。雾气弥漫,给山峦蒙上了一层纱,却也无法掩盖叶落殆尽的萧瑟。红叶难寻,我们便将镜头对准菊花和百合,或是田埂上最后一抹倔强的秋草。</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下午,我们转战罗田县錾字石村,那个被誉为“中国甜柿第一村”的地方。情况同样不容乐观,“甜柿第一村”的招牌下,柿子树大多已是光秃秃的,偶有零星几个“漏网之鱼”高悬枝头,也像是和我们开着善意的玩笑。</p> <p class="ql-block">行程至此,多少有些沮丧。但转机发生在黄昏前,我们赶到了九资河水上红叶景区。这里是此行唯一让我们感到慰藉的地方。河水清浅,将天空与山影温柔地拥在怀里。最妙的是那些生长在水中的乌桕树,它们的红叶竟还保留着不少。</p> <p class="ql-block">虽不似鼎盛时期那般浓烈,但那红黄相间的倒影,与水波、与远山构成了一幅静谧的图画。我们终于兴奋起来,用无人机,捕捉这水中红叶最后的绚烂。落日余晖给水面镀上金光,那一刻,我们仿佛才真正触摸到了此行的主题。</p> <p class="ql-block">谁知十七日风云突变,寒风裹着冷雨,气温好似被拦腰斩断。我们站在窗前,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都以为这次的“寻红”之旅,只能以一场寒雨黯然落幕。然而,总有不甘的心——有人提议,何不转战安徽,去寻访那棵声名在外的“古银杏树之王”?此言一出,那刺骨的冷风仿佛失了效,大家的热情却像一团浇不灭的火。我们毅然裹紧行装,再次踏入风雨。镜头被雨滴打湿,心里却升腾着新的期盼:盼次日清晨,能有如梦似幻的晨雾,在水上红叶间自由飘荡。</p> <p class="ql-block">十八日一早,天放晴了,可惜无雾无光。我们如约前往水上红叶景区和圣人堂景区“打卡”。只听见百人以上摄影师的快门声咔嚓作响,如同交响乐在山谷间回响;更有几十台无人机在空中穿梭,上下翻飞,争相寻找着理想的角度。我拿着手机蹭拍几张留着纪念。</p> <p class="ql-block">吃过早饭,队伍向着英山天堂寨进发。“千里大别山,根巅在罗田”的广告语,确实勾起了我们的好奇心。乘坐公交车在山里穿行,眼瞅着山峰陡峭,爬上去是真费劲。队伍里有几位老友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奔向了观光电梯——我们都明白,这是想用最省力的方式,去山顶捕捉那最后一抹秋色。</p> <p class="ql-block">回程的路上,大家翻看相机里的照片,少了些以往出“大片”时的激动,却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从容。有人展示水中难得的红树倒影,有人分享虬枝盘错的苍劲构图。没拍到漫山红遍,固然遗憾。但不知是谁笑着说:“最美的‘红’没遇上,可咱们这一伙人,不也热热闹闹地‘红’了一路吗?”</p><p class="ql-block">这句话,一下子说进了我心里。是啊,我们翻山越岭寻找的自然之色,会随季节流转,可遇不可求。但这一路上,老友新朋之间的说笑打气,寒风中递过来的一杯热水,雨里共用的一把伞,失望时彼此的宽慰,才是更真实、更恒久的温暖。</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本次旅行在歌唱家蒋大为《再见吧,大别山》的经典旋律中圆满结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