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黑——巴尔干半岛游之八

蒋中秋

<p class="ql-block">从<span style="font-size:18px;">莫斯塔尔的河畔古桥到萨</span>拉热窝的多元街巷,波黑的每一步都踏在历史与现实的交汇处。这座巴尔干半岛的国度,用断壁残垣与重生古迹,诉说着关于分裂与和解、冲突与包容的千年故事。</p> <p class="ql-block">从斯普利特行驶220公里车程,内雷特瓦河的翡翠色水流便牵引着我们抵达莫斯塔尔。</p> <p class="ql-block">这座以“守桥人”命名的城市,因一座奥斯曼风格的石桥成为永恒的象征——莫斯塔尔古桥静静横跨河谷,29米长的单拱如彩虹般舒展,4米宽的桥面由1088块本地巨石铺就,20余米的高度让它在16世纪竣工时,成为当时世界上最高的人工拱桥。</p> <p class="ql-block">1557年,奥斯曼苏丹苏莱曼一世下令建造此桥以取代不堪重负的木桥,建筑师米马尔·海鲁丁甚至做好了工程失败赴死的准备。那些关于如何在湍急河流两岸架设稳固脚手架、如何运输重型石材的谜题,至今仍未完全解开。</p> <p class="ql-block">四百余年间,它不仅连接着河两岸的穆斯林族与克罗地亚族居民,更见证了多宗教、多文化的共生图景——清真寺的宣礼塔与天主教堂的尖顶在河畔相映成趣,不同族群的人们在桥上往来如梭。</p> <p class="ql-block">1993年的波黑战争中,这座象征和睦的古桥被炮火炸断,坍塌的石块坠入内雷特瓦河,如同族群间破裂的关系。直到1999年,在国际社会的协力下,古桥以“修旧如旧”的原则重建,匈牙利军队潜水员从河中捞起原桥石料,土耳其专家指导传统工艺,2004年它终于重获新生,次年便跻身世界文化遗产名录。</p> <p class="ql-block">站在桥上,总能看到“莫斯塔尔跳水人”的身影——他们向游客众筹少许费用后,便从24米高的桥拱纵身跃入河中,这一古老传统曾是当地男子的成年仪式,如今成为古城最鲜活的名片。</p> <p class="ql-block">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古街漫步。</p> <p class="ql-block">建筑外墙上残留的弹孔与街角咖啡馆的欢声笑语形成强烈对比。</p> <p class="ql-block">铜器作坊的叮当声与街头艺人的歌声交织,让人在历史的伤痕与当下的生机中动容。</p> <p class="ql-block">萨拉热窝的记忆,离不开1992至1995年的围城岁月。市郊的战争隧道博物馆,藏着这座城市最坚韧的抗争史。这条被称为“希望隧道”的地下通道,由波斯尼亚军队在围城期间秘密挖掘,连接着被塞族军队封锁的市区与联合国控制的萨拉热窝机场,成为30万市民赖以生存的“生命通道”。.</p> <p class="ql-block">在长达43个月的围困中,这条狭窄的隧道承担着输送物资、武器和人员撤离的重任,无数人通过它获得生存的补给与逃离的希望。如今走进隧道博物馆,昏暗的灯光下,当年的工具、照片与幸存者的口述记录,将那段黑暗岁月徐徐展开。隧道内潮湿的空气仿佛还残留着战争的气息,每一块砖石都在诉说着绝境中对生的渴望,让人体会到“希望”二字最沉重也最有力的分量。</p> <p class="ql-block">傍晚时分,我们抵达了萨拉热窝。</p> <p class="ql-block">萨拉热窝的心脏地带,是有着五百年历史的巴西查尔西亚老城。“巴西查尔西亚”在土耳其语中意为“主要集市”,1460年由伊萨贝伊·伊沙科维奇奠基,后经总督格兹·胡色雷·贝格扩建,逐渐发展为巴尔干半岛最大的贸易枢纽,鼎盛时期拥有1.2万家店铺,吸引着佛罗伦萨、威尼斯的商人在此建立贸易殖民地。</p> <p class="ql-block">老城至今保留着奥斯曼风格的风貌,石块铺就的街巷纵横交错,500年前的手工艺品作坊与商铺鳞次栉比,这里也是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的主要取景地。</p> <p class="ql-block">漫步街巷,金属器皿作坊的匠人专注地敲打铜器,香料店飘出浓郁的异国香气,烤薄饼的摊位前热气腾腾,传统与现代在此无缝衔接。</p> <p class="ql-block">铁匠街。</p> <p class="ql-block">土耳其客栈。</p> <p class="ql-block">中心广场上的色比利喷泉建于1754年,这座 kiosk 式的公共喷泉历经火灾重建,如今仍是市民与游客休憩的聚集地。</p> <p class="ql-block">老城中最具代表性的建筑多由格兹·胡色雷·贝格主导建造,包括清真寺、经学院、公共浴室和藏书馆等,200余家商铺按行业划分,形成了独特的行会街区,有些街道名称至今仍沿用当年的行业名称 。在这里,东方的市集风情与西方的生活气息完美交融,奥匈帝国时期的欧式建筑与奥斯曼风格的木造房屋相邻而立,印证着萨拉热窝“东西方十字路口”的美誉。</p> <p class="ql-block">在巴西查尔西亚老城的核心区域,胡色雷贝格清真寺静静矗立。这座建于16世纪的清真寺,由萨拉热窝总督格兹·胡色雷·贝格出资建造,是波黑最大的历史清真寺,也是巴尔干半岛最具代表性的奥斯曼建筑之一。作为萨拉热窝的中央清真寺,它自建成以来便是当地伊斯兰社区的精神核心,至今仍在宗教生活中扮演重要角色。</p> <p class="ql-block">与胡色雷贝格清真寺的东方韵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市中心的圣心大教堂。这座波黑最大的天主教教堂,建于1884至1889年间,其设计灵感源自法国第戎与捷克布拉格的教堂,是奥匈帝国统治时期留下的标志性建筑。</p> <p class="ql-block">教堂门口的雕塑则纪念着曾到访此地的教皇约翰·保罗二世,彰显着其在天主教世界的重要地位。</p> <p class="ql-block">正门入口处的耶稣像由威尼斯雕塑家创作。</p> <p class="ql-block">站在教堂广场上,仰望这座宏伟的建筑,哥特式的尖顶直指天际,与不远处的清真寺宣礼塔遥相呼应,构成了萨拉热窝多元宗教共存的独特景观。步入其中,管风琴的旋律悠扬回荡,信徒们虔诚祈祷,无论是否信仰宗教,都能感受到那份超越世俗的宁静与庄严。</p> <p class="ql-block">横跨米里雅茨河的拉丁桥,是一座看似普通却改写了世界历史的石桥。它因1914年6月28日的萨拉热窝事件而闻名——奥匈帝国皇储弗朗茨·斐迪南大公夫妇在此遇刺,成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p> <p class="ql-block">奥匈帝国皇储弗朗茨·斐迪南大公夫妇遇刺的位置就在这与拉丁桥一路之隔的街角处。</p> <p class="ql-block">如今的拉丁桥保持着历史原貌,白色的石桥栏杆朴素简洁,桥面由平整的石板铺成,桥下河水缓缓流淌。站在桥上,望着两岸的街景,仿佛能穿越时空,感受到百年前那个改变历史进程的瞬间,让人们在凭吊历史的同时,更深刻地理解和平的珍贵。这座桥不仅是历史的见证者,更成为警示世人“勿让冲突升级”的象征。</p> <p class="ql-block">建于1878年的黄堡,最初是军事防御据点,如今已成为俯瞰萨拉热窝全景的最佳地点。这座海拔较高的堡垒坐落在城市东侧的山坡上,登上城墙,整座萨拉热窝尽收眼底——米里雅茨河穿城而过,红瓦屋顶的房屋错落有致,胡色雷贝格清真寺的穹顶、圣心大教堂的尖顶与拉丁桥的轮廓交织成一幅多元文化的画卷。</p> <p class="ql-block">站在这里,放眼望去,近处是内战时遇难者的墓碑,远处是红瓦白墙的城市。我们既能感受到城市的历史厚重感,也能看到现代化的萨拉热窝充满生机的一面,战争的伤痕已渐渐被时间温柔抚平,留下的是坚韧与包容。</p> <p class="ql-block">波黑的旅程,是一次穿越时光的对话。莫斯塔尔古桥的重生与萨拉热窝的多元共生,都在诉说着同一个道理:文明的裂痕终将被理解与包容弥合,而历史的伤痕,会成为珍惜和平的永恒警示。在这里,每一块石头都有故事,每一缕炊烟都藏着希望,这便是巴尔干半岛最动人的魅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