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衣节的思念

宁静的天空

<p class="ql-block">夜漏敲窗总难眠,闭眼都是旧炊烟。</p><p class="ql-block">记得您纺车转得勤,线轴嗡嗡响到月西偏,</p><p class="ql-block">一缕缕棉絮拉成丝,绕着锭子,也绕白了您鬓边的软。</p><p class="ql-block">纳鞋底的针在灯下拉长影,顶针磨亮了您指节的茧,</p><p class="ql-block">说等天凉给我们做棉鞋,针脚里裹的全是暖。</p><p class="ql-block">灶上的粥熬得稠稠的,您总最后一个端碗,</p><p class="ql-block">衣服搓得起泡的手,泡在冷水里红了又变浅。</p> <p class="ql-block">后来日子终于暖起来,有了新屋,有了白面,</p><p class="ql-block">可您却轻轻合上眼,没来得及多享一天安。</p><p class="ql-block">我总怪自己懂太晚,没多帮您擦次汗,</p><p class="ql-block">此刻风从窗缝钻进来,像您从前掖被角的软。</p><p class="ql-block">天堂该没有纺车的累,没有洗不完的衫,</p><p class="ql-block">妈妈,您那边的月亮圆不圆?能不能听见,我想您的念?</p> <p class="ql-block">后半夜了还没睡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全是小时候的事儿,一帧一帧,全是我妈。</p><p class="ql-block">记得那时候家里穷,我妈一天到晚就没闲着的时候。天不亮就起来捅开灶火,熬粥、蒸馒头,等我们几个孩子揉着眼睛起来,桌上早摆好了热乎饭。她自己从来不吃第一口,总说“你们先吃,我再把昨儿的衣服搓出来”,说着就端个大盆蹲在院子里,冬天水冰得刺骨,她的手冻得又红又肿,搓衣服的泡沫沾在手上,风一吹就结小冰碴儿,可她搓得还是飞快,说“衣服得趁天好晒干,你们上学要穿干净的”。</p><p class="ql-block">白天忙完家务,晚上也不得歇。她会把棉花拿出来,坐在纺车前,脚一下下踩着踏板,纺车“嗡嗡”转个不停,她手里的棉花就慢慢拉成细细的线,绕在锭子上。有时候我半夜醒了,还能听见那“嗡嗡”声,扒着门缝一看,油灯下她的头一点一点的,可能都快睡着了,可手还没停,她说“多纺点线,能给你们织件新毛衣”。还有纳鞋底,她总在灯下做,顶针套在中指上,针一下下穿过厚厚的布,线拉得“嘣嘣”响,手指头上全是硬茧,有时候被针扎出血,她就赶紧含在嘴里吮一下,接着纳,说“天冷之前得把棉鞋做好,你们脚暖了,上学才不冻得慌”。</p><p class="ql-block">就这么熬啊熬,日子慢慢好了起来。盖了新屋子,顿顿能吃上白面馒头,我们也都长大了,我还想着以后能好好孝敬她,让她歇下来享几天福,可她没等多久,就走了。</p><p class="ql-block">现在想起来,我心里就堵得慌,特别内疚。那时候我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呢?她纺线的时候,我怎么不帮她理理棉花?她纳鞋底的时候,我怎么不帮她穿穿针?就知道等着她把饭端到跟前,等着她把新衣服新鞋递到手里,从来没问过她累不累、手疼不疼。</p><p class="ql-block">不知道天堂里的妈妈,现在好不好?是不是不用再天不亮就起来做饭,不用再蹲在院子里洗冻手的衣服,不用再熬夜纺线纳鞋底了?是不是能好好歇一歇,吃顿热乎饭,不用再等我们吃完才动筷子?</p><p class="ql-block">窗外的月亮挺亮的,妈,您那边能看见吗?我好想您啊。</p>

纺车

鞋底

衣服

全是

顶针

不用

不帮

起来

一帧

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