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陵舟同学成长记实（十）

严俊

那天我穿了件白衬衫，袖子有点长，垂下来盖住了手指。老师刚发下新的科学盒子，我盯着里面的小零件，连抬头都忘了。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角那枚黑色圆盘上，像极了地球仪的底座，而我手里的东西，说不定也能转出一片宇宙。

我托着下巴，盯着桌上的东西发呆。黄圆片叠在黑圆片上，像极了老师讲过的太阳和月亮。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如果月亮再大一点，会不会把太阳完全挡住？这个问题让我一整个课间都没挪地方，连同学叫我踢球都没听见。

操场上的风总是特别大，吹得人想跑起来。那天我们穿统一的白上衣，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鸟。手拉着手围成圈的时候，我数了数，一共十二个人，刚好够玩“丢手绢”。旗子在头顶飘着，五颜六色的，好像全世界的风都挤进了这个下午。

我站在砖石路上，比了个大大的“V”。背后那栋楼写着“上海萌臻中”，我念了好几遍，觉得这名字真有意思，像某种魔法咒语。脚上的蓝鞋子刚洗过，踩在地上特别轻快，好像随时能跳起来飞走。

中秋节那天，我坐在书架前，下巴搁在手背上。桌上摆着一个黑盘子，中间有个黄点，像极了老师画的太阳系模型。可妈妈说那是月饼模具，还笑着在下面写了“中秋节快乐”。我盯着那几个红字看了好久，忽然觉得节日和科学，其实也没那么远。

我在草地边上啃着蓝纸包的食物，外头是绿树和一辆手推车。纸角印着“加倍可爱”四个字，我一边吃一边想：我今天是不是比昨天更可爱了一点？要是能每天加一点，那到年底岂不是要可爱到发光？

我站在树影斑驳的路上，比了个“V”字。头顶飘着“Lucky”的字样，像谁悄悄写在天空的祝福。风吹过耳朵，凉凉的，可心里热乎乎的。那一刻我忽然相信，好运真的会落在伸手比耶的人头上。

我骑着黄色三轮车，从老楼底下穿过。墙皮剥落的地方像地图上的山脉，我握紧车把，假装自己是探险家。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好像大地在给我伴奏。那一刻，整条街都是我的航线。

我穿着黑毛衣，系着红领结，手里握着一根木棍——不，是魔法杖。白猫头鹰在笼子里歪头看我，书堆得像小山。我小声念了句咒语，它眨了眨眼。也许它听懂了，也许只是风动了，但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会魔法。

我站在圣诞树旁边，巫师袍蹭着地毯发出“沙沙”声。魔杖尖指向书架，那里摆着一本写着“魔法史”的书。窗外灯光暖暖的，像谁在远处守着炉火。我闭上眼，许了个愿：希望明年的圣诞节，我能真的召唤出一朵会飞的火花。

我戴着牛仔帽，坐在橙色房间的床上挥手。围巾滑到肩膀上，像条彩色的小蛇。床头堆着毛绒玩具，它们瞪大眼睛看着我，好像在等我讲个故事。我张了张嘴，说了句：“从前有个西部小孩，他用笑声赶跑了所有烦恼。”

我站在老巷口，手里举着橙色喇叭。墙上横幅写着“精神文明建设”，字迹有点褪色。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天空“嘟——”了一声。回音撞在砖墙上，弹回来像一句悄悄话：这城市记得我来过。

我贴在窗前，玻璃上写着“Merry Christmas”。圣诞树的彩灯一闪一闪，映在我眼睛里，像落了一片星河。我笑着，呵出一口白气，把脸贴得更近了些——仿佛这样，就能钻进那个亮晶晶的世界里去。

我坐在霍格沃茨的桌子前，眼镜压着鼻梁。红金相间的袍子垂在桌边，像一面小小的旗帜。我搅动着坩埚里的液体，它正微微泛出蓝光。墙上的“Hogwarts”标牌静静看着我，我小声说：“今天，我又离魔法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