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卫辉贺生屯 读懂贺梅子的温柔与深情

春日暖阳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十五六岁的师范时光,弹琴唱歌是我最惬意的消遣。一曲后人谱曲的李煜《虞美人》,总在琴音流转间牵起绵长情愫。尤其是末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将无形愁绪化作奔涌不息的江涛,那份怅然若失的韵味,让年少的我沉醉良久,也悄悄在心底埋下了对古典诗词的眷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参加工作后,偶读贺铸《青玉案·横塘路》,更被古人描摹愁绪的神来之笔深深震撼。“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以满地碧草、漫天飞絮、连绵梅雨三重意象,将抽象的闲愁铺陈得具体可触、细腻入微。这般工巧造语,当时便广为传诵,士大夫们戏称贺铸为“贺梅子”,我也因这一句千古名句,深深迷上了这位宋代词人。</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深入了解后才知,“贺梅子”竟是大宋少有的弃武从文之士。传闻他容貌平平,却藏着一颗温柔细腻的心,是位不折不扣“貌丑却深情”的雅士。而真正让我读懂他深情底色的,是那首悼亡名篇《鹧鸪天·重过阊门万事非》:“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原上草,露初晞。旧栖新垅两依依。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深夜独卧,听窗外雨声淅沥,恍惚间又看见妻子灯下为自己缝补衣衫的身影——这般平淡无奇的日常细节,在生死相隔后更显珍贵。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刻意煽情,却于质朴中见深情,将对亡妻的思念与悲痛推向极致,字字泣血,句句含情。从“一川烟草”的闲愁,到“挑灯补衣”的恸哭,贺铸以笔为刃,剖开心底最柔软的情感,让千年后的我,总能在他的词作中找到情感的共鸣。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寒衣节将至,恰逢周四期中考试,不便请假,便决意提前奔赴祖茔,祭奠已驾鹤五载的慈母。母亲的离去,于我而言不啻天塌地陷,两千多个日夜的思念如影随形,从未稍减。我曾写下《祭母文》一篇,诗作四十余首,字里行间皆是对母亲无尽的牵挂与眷恋。如今想来,这份思念,恰似李后主笔下“滚滚东流的一江春水”,汹涌不息;更如贺梅子词中“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绵密无边,缠缠绕绕,挥之不去。</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感谢南唐后主的深情缱绻,感谢侠骨柔肠的“贺梅子”,以神来之笔道尽人间愁绪。爱因斯坦曾言“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从前只当是哲人妙语,直到量子纠缠理论闯入视野,才真切体会到“感应”二字的神奇——两个相隔万里的粒子尚能心有灵犀,人与人之间的深情羁绊,又何尝不能跨越时空?怀揣着对慈母的刻骨思念,寒衣节前的周日,我竟在无意间踏上了贺梅子的故乡。</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那天上午,我驱车前往母校探望挚友,闲谈间竟意外得知一桩深藏的惊喜——母校所在的贺生屯村,竟是大宋词人贺铸“贺梅子”的故里!这消息如惊雷乍响,心中那份对贺梅子的仰慕与对诗词的眷恋瞬间翻涌。我当即向友人借了一辆电车,迫不及待地飞出校门,一头扎进这座沉淀了九百余年文脉的村落。</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车轮碾过柏油路,两旁的屋舍炊烟、田间的草木清香,都似带着千年前的诗意。脚下的土地,或许曾印刻着词人漫步的足迹;耳畔的风,仿佛在低声吟诵“一川烟草,满城风絮”的千古佳句。徜徉其间,恍若穿越时空,与那位侠骨柔肠的词人隔空相望,此前读词时的共鸣与感动,此刻都有了最真切的寄托。这份不期而遇的缘分,让这次母校之行更添厚重,也让我对贺梅子的敬意,多了一份乡土般的亲切。</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不一会儿我来到村委会大院,院中两位五十岁上下的村干部,见我专程来寻访“贺梅子”遗迹,当即热情相迎,拉着我攀谈起来。半小时的闲谈里,我又收获了一桩意外之喜:原来流传甚广的豆芽铺奇联,竟也出自贺梅子之手!</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村干部细细讲述着这段趣闻:临近过年时,贺铸在汴梁城任职,几位乡亲特意进城看望他,临走前恳请他给村里开豆芽铺的乡亲写副春联,盼着新年生意能兴旺。贺铸听后不假思索,当即挥笔写下一副对联,上联下联竟全是“长长长长长长长”,横批也是“长长长长”。乡亲们一看满脸困惑,暗自嘀咕这是在糊弄人。见大家神色不对,贺铸笑着解释其中的巧妙读法:上联念“涨涨涨涨涨涨涨”,盼豆芽长势喜人;下联念“常常常常常常常”,愿生意常年红火;横批“涨涨常常”,更是将美好期盼融于一字之中。</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乡亲们听罢恍然大悟,连忙把这副奇联带回村里贴在豆芽铺门前。独特的构思很快吸引了全村人的目光,大家都为这文字巧思称奇,豆芽铺的名气也跟着传开,那年的生意格外兴旺,这副奇联也成了贺生屯流传百年的佳话。</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从年少时沉醉于“一江春水”的愁绪,到成年后共情“挑灯补衣”的深情;从无意间踏入词人故里的惊喜,到听闻豆芽奇联的趣闻,贺铸这位“貌丑却温柔”的词人,在我心中愈发鲜活立体。他既有文人的雅致风骨,又有生活的烟火气息;既懂家国情怀,又藏乡土柔情。这场跨越千年的相遇,这份冥冥之中的感应,让我对慈母的思念有了诗意的寄托,也让平凡的日子多了几分文脉的厚重。</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原来,有些热爱从未褪色,有些缘分早已注定。正如贺铸的诗词与故里的烟火,在时光中静静流淌,温暖着每一个懂它的人;而那些深埋心底的思念,也终将在某一刻,与千年文脉相遇,绽放出最动人的光彩。</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作者:刘正云,笔名刘恒陌,河南省延津县丰庄镇赵庄村人,师范学历。喜诗文,爱交友,热衷于收集民间故事。作品有散文《刘震云的笑》、《丁香花开》、《孝行天下》;诗歌《总想》、《感动》、《汤溪城隍庙祭文》;小小说有《怀念三伯》、《清水河畔》、《冰糖葫芦》、《项链---观音》等。</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