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香漫绕》长篇小说连载123

诗酒田园

此书谨献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

123 依依惜别

青山回到余风屋子，屋里空无一人，马上向村尾操练场走去。

余风在教大家用枪。他亮着手上的短枪说道：“短枪有很多优点，适合携带，适合近距离，还可以连发。假如，我近距离地混进了日军队伍里，就可以突然拔出这短枪来，抵着日军的腰部，“砰砰”连开两枪，日军就倒地死了。如果是长枪就不行了，它藏不住，就算藏住了，一枪只能打死一个，等你装子弹，敌人已经把你围住了。但短枪也有不好，就是打不远。要想打得远，非我们大家手上的长枪。”他从侯七的手上接过长枪，说了长枪的一连串优点，就开始教大家拆卸枪。因林香儿之前教过大家拆卸，见大家很是熟练，就让大家练习射击。见青山过来，走出操练场，对青山道：“你跟我过来一下。”

青山跟着余风走到一边。余风停下说道：“跟你妹妹说，叫她们回去，越早越好。”

青山惊喜道：“你也同意？”

余风严肃道：“那天你妹妹大老远赶来看我，我是真不忍心要她马上回去。现你林姐姐进城去了，她一回来，这仗肯定要打了，仗一打起来，非常的残酷。”

青山道：“正要跟你说这事。刚才我自作主张，要婶婶把我妹妹、还有那些妇人，那些想回去的男人都领回去，估计他们现已在准备了。”

余风拍着青山的肩道道：“你做得对。”转过身去，望着远处的山，自言自语道：“她们回去后，我就无牵无挂了。”

这时，李月琴跑了过来。她抱着囡囡，一身的汗，一头一脑的热气扑面而来，瞅了瞅青山，对余风道：“余先生，别叫我回去，让我留下来，我可以让婶婶把囡囡抱回去，我给她钱，让她帮我抚养囡囡。队伍要打仗，一打仗就有人受伤，我帮看着伤员，你们没有后顾之忧，大小姐也能一心一意指挥打仗。这几天，在大小姐的指导下，我的护理水平提高很快，之前的几个重伤员在我的护理下，恢复得很快，你不信就去看，其中有你榕树村的才贵。他还跟我说，给他预备一支新枪！余先生，我求你，让我留下吧——”

青山莫名地厌恶起来：“你——”想拒绝，可又说不出明面的理由来。

余风望着青山：“青山兄弟，你说呢？”

青山头一扭：“我听你的！”

余风对李月琴道：“林家被日军占了，你跟菊花说，让她别进城了。”

李月琴道：“她早知道了。”

“哦——”余风长长的哦了一声，目光一下就呆滞下来。

李月琴道：“我去跟婶婶说，说你同意我留下来了。”说着跑开了。

青山见余风脸色不好，估计身子没完全恢复好，说道：“你这身子？”

余风道：“没事，身子骨好着呢。”

“还是回屋歇息歇息吧。”劝余风回屋去。

青山陪着余风一进房屋，听见哭声，看是菊花，毫不客气道：“哭，哭什么？谁叫你挺着这么大肚子来的？净惹些麻烦事，准备一下，马上跟婶婶回去。”

菊花一听，哭得更凶了。余风见状，上去轻轻拍了拍，柔声道：“菊花，你先回去，有婶婶陪着你，好生把孩子生下来，你看，哥哥也找到了，多好的事啊，应该高兴呢！”

菊花仍不甘心：“余先生，你、你也叫我回去？”

“回去吧，听话，好好把孩子生下来，我时不时回去看你们的。”

菊花的哭声丝毫未减：“余先生，下个月底，婶婶说，早的话，下个月中，我就生了，你提前几天回去，好吗？回去陪陪我，我怕——”说着搂着余风又痛哭起来。

余风鼻子一酸，陪笑道：“回去的，我会回去看你们的。菊花，你记住，孩子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都姓林，我跟林姐姐的爸爸说过了的。”

菊花掬了一把泪点头应道：“好的。我记住了。”

没一会，郭强媳妇抱着囡囡，领着众妇人来到余风屋子接菊花：“菊花，我们走了吧。”

菊花缓缓起身，被余风牵着手走出门外，郭强媳妇道：“余先生，你别送了。”

余风点点头，对郭强媳妇鞠了一躬：“婶婶，我把菊花交给你了！”郭强媳妇道：“你放心吧，我是她亲娘呢。”

郭强媳妇及一众妇人领着菊花往村外走。

此时的李月琴，正躲在一屋子的窗户边，见囡囡在郭强媳妇的背上很乖巧的睡着，不吵也不闹，让人很放心的样子，眼泪像断线的珍珠，哗啦啦地往下流，默默念道：“囡囡，你回去后，吃不上妈妈的奶了，你要学会坚强，不要挑食，婆婆给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等打完仗，妈妈就回去接你，妈妈没回去，爸爸也会回去。等着妈妈，等着爸爸。”眼睛模糊得完全看不清了，转回身来，把窗户关上，靠在墙上任由泪流满面。

青山手上提着个沉甸甸的包袱，侯在前面村子一墙角侯下，眼睛警惕地四处环顾，见郭强媳妇一行人过来，又再次警惕地四处望了望，待一行人从自己眼前经过后，才是跑出来，叫住走在后面的郭强媳妇：“婶婶，你等一等。”

郭强媳妇听有人喊，回过头来见是青山，觉得这孩子很懂事，刚才还朝自己吼，现在又特意来送一程，便撑着笑脸道：“怎么了，有话跟我讲，还是跟你妹妹讲？”

“跟你讲。”青山停下后见菊花也停了下来，便朝菊花道：“你们先走一步，我跟婶婶说两句话。”

郭强媳妇也对菊花道：“你们先走一步吧，我跟你哥说两句话。”

一行人拉着菊花走了。

青山见她们走远后，把手上的包袱塞到郭强媳妇手上：“婶婶，你把这个带回去。”

郭强媳妇接上手感觉很沉，问道：“这是什么？”想解开看，青山手一按：“婶婶，这是些银两，你带回去置些田亩，我妈妈早没了，最近爸爸也没了，我把郭强叔当爸把你当妈了。”

郭强媳妇一听，感动不已，泪水奔了出来，连说了几个好。

青山继续道：“过几天，菊花生了，还得你们帮着，余先生不会长时间待在我们村，你们的家，便是菊花落脚的家，你们一家人，便是帮衬我妹妹菊花的家人，以后我娶媳妇，也还得依靠你们。”郭强媳妇连连点头：“要得要得。”青山看着郭强媳妇背上的囡囡，叹了一声：“再有囡囡，诶，这个李姐姐，怎忍得心撇下这孩子，非要留在山上！这个囡囡——现在交给你，也需要花钱啊——”

在前面走了几步的菊花，回头见哥哥递给婶婶一个包袱，觉得奇怪，便快步折回来，一把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里面还有个布包，看着鼓鼓囊囊的，手一摸，硬硬的，又要去解开，郭强媳妇按住菊花的手：“这是你哥哥让婶婶带回去给你们置田亩的银两。”

菊花惊诧不已：“怎这么多？”

青山道：“我平素积攒下来的。”

菊花脸色突变，心惊肉跳道：“平素攒的，怎么可能？做山匪抢的吧！”

一句话提醒了郭强媳妇，也瞪大眼睛望着青山。

青山认真道：“余先生是做大事的人，他有大老婆，今后是要回城去的。你很难靠得上他，只能靠你自己。过几日，我们要开出去打仗了，这仗打下来，我能立个功最好，立个功就能在队伍里继续待下去，立不了功，就回家来讨门媳妇过日子，有这笔钱在，我们一大家人就能好好过日子了。现在，我把婶婶当——”

菊花打断青山的话：“我不要你这些不干不净的钱，我跟爷爷学会了竹器活，我能挣钱。”说着，把包袱推给青山：“你干脆把这钱花在队伍里，让大家吃好穿好，好跟鬼子干。”

青山脸一沉厉声道：“我还要你来教！”

菊花还想说什么，见青山阴沉沉的脸，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嘟着嘴，双手搂着郭强媳妇的胳膊，退到一旁。

青山紧张地四处张望了一下，把包袱再次塞到郭强媳妇手上：“别争了，被人发现我就完了！”

郭强媳妇也慌了神，像这贼人是自己一般惊慌慌问道：“真是做山匪劫来的？”

青山理直气壮道：“要说劫也是劫财主家的，劫那些不仁不义之人的。婶婶，你就心安理得的带回去。”郭强媳妇一听不是劫穷人家的，心里一下子豁朗了。她眯着眼笑，从没看见过这么多的钱，很快，笑出了泪花，道：“青山，你长大了，你爸爸看到你现在这样子该多高兴啊！”

菊花怪异地望着郭强媳妇，小声道：“婶婶，怎么能……”郭强媳妇轻轻拍着菊花道：“你还小。”又对青山道：“我们这一走，余先生怎么办？是不是留点钱给他们？”青山道：“不用，队伍里有的是钱。”郭强媳妇眯眼笑道：“好吧，我帮你管着这笔钱，等你回来娶媳妇用。”

青山微微一笑，一转身就跑个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