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轶事之熬制杨梅酱

大灰狼6870564

<p class="ql-block">  知青点附近一道山坡上,一丛丛、一簇簇生长着许许多多低矮的小树,那是野生杨梅树。</p><p class="ql-block"> 初夏时分,不知从何日起,杨梅树上结出了无数大大小小、红红绿绿的杨梅。摘一颗轻轻一咬,那充盈的汁水瞬间掠过味蕾、刺激牙关,酸得可让人五官挤做一团。</p><p class="ql-block"> 一个红霞满天的傍晚,我们几个男知青相约去采摘杨梅,准备自己熬制杨梅酱。大家的脚步声、笑语声,惊得树丛间的鸟雀振羽上下翻飞。不过细看树上杨梅,却并无鸟雀啄过痕迹。看来,这些鸟雀也怕酸,只是将这一簇簇的杨梅树权做嬉戏玩耍的游乐场。</p><p class="ql-block"> 踏夕阳、拂微风,众人忙碌的身影穿梭于杨梅树丛中。杨梅总体绿的多,红的少。不用吃,仅想想它的酸劲,便可令人不由自主分泌口水。由此亦足证“望梅止渴”之典故并非空穴来风,古人诚不我欺也。</p> <p class="ql-block">  月高悬,夜已深。待大多数人离开温暖的火塘上床寻梦,我们便也开始熬制杨梅酱。</p><p class="ql-block"> 各人摘到手的杨梅汇聚起来,恐不下20公斤。杨梅用清水淘洗后,倒入平时蒸饭炒菜的大铁锅。火塘里,木柴熊熊燃烧,炫舞的烈焰舔噬着锅底。随着铁锅温度的升高,杨梅出了很多水,体积却也在明显缩小。一俟锅里有了新的空间,便往里添加杨梅。这样循环往复,直至将采摘来的所有杨梅都倒入锅中。</p><p class="ql-block"> 熬制杨梅酱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要艰难许多。首先没想到它竟会出那么多的汁水,仿佛在煮杨梅汤。</p><p class="ql-block"> 为了使熬出的杨梅酱口感更佳,我们决定,将杨梅核挤去,只留下杨梅肉。</p> <p class="ql-block">  顾不得烫,我们一次次将双手在冷水中浸湿,又一次次伸向热锅里的杨梅,生方设法让杨梅肉与核分离。颇费了一番功夫,始将杨梅核除尽。随后,将平时各自积攒下的几块红糖切小,一鼓脑全投入锅中。待红糖与杨梅充分融合,始改用小火慢慢熬煮。</p><p class="ql-block"> 月影西沉,启明星闪烁。历经五、六个小时的熬煮,那一大铁锅原生态的新鲜杨梅,终于变为了三公斤左右浓缩的杨梅酱。</p><p class="ql-block"> 杨梅酱酸甜酸甜的,极为爽口。我们几名参与者,每人均分得了满满一玻璃罐头瓶杨梅酱。</p><p class="ql-block"> 我将这瓶来之不易的杨梅酱珍藏于衣箱一隅,偶尔也会开盖看看、闻闻,但一直没舍得吃。</p> <p class="ql-block">  探亲回家,读中学的小妹恰好放学。见到我从背篓里小心翼翼取出的那瓶杨梅酱,连书包都顾不得取下,便迫不及待拿勺舀了点放入嘴里。听着她“好吃、好吃”的连声赞叹,心中竟也有几分喜滋滋的成就感。</p><p class="ql-block"> 小妹不曾去过我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之地,但她此刻品尝的杨梅酱,却是由我下乡那方土地上生长的杨梅熬制而成的精华。那一颗颗红红绿绿的杨梅,曾和我沐浴过同一片蓝天的骄阳,吹过同一股穿岗越林的山风,这无形中或许给小妹带来几分心灵上的亲近感,稍减她没能去我当知青之地看看的遗憾。</p><p class="ql-block"> 时光悠悠,远去了许多往事。但当年我们几个知青漫山遍野采摘杨梅,通霄达旦熬制杨梅酱的情景,却宛若昨日事般清晰依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