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鸡叫

万祥如意

半夜鸡叫

民国年间，靠山屯有个地主叫周扒皮，人如其名，扒起长工的血汗来比黄鼠狼偷鸡还狠。他家里的长工，天不亮就得下地，摸黑才敢收工，顿顿是掺着沙子的粗粮，喝的是井里的凉水，稍有怠慢，鞭子就跟雨点似的落在身上。

周扒皮眼瞅着地里的活儿多，总嫌长工起得晚，琢磨来琢磨去，竟想出个缺德主意。这天半夜，月亮挂在树梢跟个银钩子似的，长工们刚钻进被窝打盹，院墙外突然传来“喔喔喔——”的公鸡叫声，清亮得能吵醒半条街。

“鸡都叫了！还睡个屁！”周扒皮提着灯笼踹开长工屋的门，手里的鞭子“啪”地抽在柱子上，“磨蹭啥？地里的草都快把苗吃了，再不起床扣你们半天工钱！”

长工们揉着惺忪的睡眼，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扛着锄头往地里走。可连着几天都是这样，鸡叫得越来越早，有时刚过三更就响。有个年轻长工叫铁柱，身强力壮性子直，心里犯了嘀咕：“咱村的公鸡都是天快亮才叫，这周扒皮家的鸡咋这么反常？”

这天夜里，铁柱特意没睡死，眯着眼盯着窗外。三更刚过，果然又传来“喔喔喔”的鸡叫，只是这叫声有点怪，不像公鸡那般洪亮，倒像人捏着嗓子喊的。铁柱悄悄推醒身边的老把式李大叔，两人顺着声音摸过去，竟看见周扒皮蹲在鸡窝旁，脖子伸得老长，正学着公鸡叫呢！

“好你个周扒皮！”铁柱气得咬牙，李大叔也憋红了脸，“怪不得鸡叫得这么早，原来是你在这儿装神弄鬼！”

两人使了个眼色，悄悄召集了其他长工。等周扒皮又叫完一声，正要起身喊人时，铁柱猛地扑上去，一把按住他的胳膊，李大叔抬脚就把他的灯笼踢飞了。“揍这个黑心肝的！”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长工们蜂拥而上，拳头巴掌噼里啪啦落在周扒皮身上，打得他嗷嗷直叫，哭爹喊娘。

“别打了！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周扒皮抱着脑袋缩在地上，浑身是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连平日里梳得油亮的头发都乱成了鸡窝。

从那以后，周扒皮再也不敢假装鸡叫了，也不敢随便打骂长工。他怕再被长工们揍，更怕把长工们逼急了，卷铺盖走人，到时候没人给他种地，他可就真成了光杆地主。而长工们呢，终于能睡个安稳觉，按点下地干活，日子也总算松快了些。这事后来在村里传开，大伙儿都笑周扒皮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受这份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