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厕筹是什么意思?并非人人皆知,但是当知道是怎么回事后,可能觉得这个话题难登大雅之堂,然而这却是人类不能回避的事实。厕筹是早古人们解决每天的大事后,用以清洁排泄器官的用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东汉蔡伦发明的造纸术广泛推广之前,人们如厕多用竹木等材料,或因地制宜,达官贵人用丝帛金玉,布衣贫民用瓦片高梁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据传笃信佛教的南唐后主李煜曾为和尚削制厕筹,还以面颊试其是否光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直至上个世纪,我国的农村,南方或用竹篾木条,北方或用木条高梁杆等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社会已进入无纸化办公的时代。基于文化、宗教和卫生的观念,至今印度人主流仍然“无纸化如厕”,而采用水和手清洁的方式,左手清理,右手抓饭吃。这种方式在南亚和中东地区也较常见。</span></p> <p class="ql-block">(网络图片)</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古今中外,厕筹形式各异。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我们也见闻了原始的厕筹时光。作为知青上山下乡在闽北的一个小山村,了解到农民解决每天大事的用物,使我们大为惊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毕竟,生活在城市的我们,如厕用粗纸,它是一种非常毛糙的原生纸,名符其实,于是口语中粗纸就是厕纸的俗称。小时候长辈告诫我们,不能用字纸作厕纸。可是在学校万一内急,最方便的就是撕作业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也许是古代民间普遍的观念,传说仓颉创造文字时,惊动了天地鬼神,因此字纸被视为有灵性的东西,不应被污秽。处理字纸只能收集焚化,象征着对其精神的尊重和对文字的敬畏。那些年机关单位、学校团体,乃至街头巷尾多能看到焚纸炉,后来逐步被碎纸机所取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上山下乡到了潘坊农村,看到茅厕壁上插放着许多崭新的窄竹蔑,那是劈开毛竹,取用去竹青部分,余下的竹瓤。低头看见粪坑里尽是这些东西,就恍然大悟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农村的生活条件使我们担忧,观前顾后,如果搞不到厕纸也要用这法子吗?引得知友老丁当时留有金句:“一旦刮,永远刮。”预警危机,不可思议。</span></p> <p class="ql-block">(网络图片)</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插队的时候正值“以粮为纲,全面发展”的六七十年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到了广阔天地,虚心向贫下中农学习。还没到学用竹篾的地步,但要先学清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秋冬交接,收割好晚稻后,耕牛又翻开了田地,生产队计划第三季种油菜。种油菜需重肥,生产队的公厕是理所当然的肥料仓。可是全年日积月累的竹厕筹充斥着粪坑,先清理势在必行。不知道是为了再教育知青,还是这活儿难以摊派给社员,生产队长亲自带着几个男知青上阵。可想而知那活儿的难受劲,闭着气,把一堆堆滑腻的“厕筹”从粪坑里撩出来,心想“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我们只能把它作为不怕苦不怕脏的表现和考验。</span></p> <p class="ql-block"> 1982年农村开始了全面的大包干,分田到户,生产队的旧公厕也拆除了。插队四十一年后的2009年,我们第一次集体回到已更名为宝庄的潘坊,看到村庄与村名一样已经焕然一新,生产和生活欣欣向荣。大多数农户建起了新楼房,配套建起了各自的卫生间,冲水马桶已不能适用竹片。粪肥同承包地一样都属于私有的生产资料。又过九年,第二次集体返乡,看见村口建起了漂亮的新公厕,适应人员来往,迈向文明的新农村。</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竹刮沉底,岁月上浮。几十年过去,宝庄的冲水马桶早已取代了茅坑,村口新公厕的白瓷砖能照见我们的白发。可只要闭上眼,仿佛仍能闻到那股混合着竹浆、粪水与冬霜的气味,好像一条暗河,悄悄滋养了后来的日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于是,每次回乡,我都会把这段记忆悄悄插回土地的裂缝。让它继续发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所谓幸福,不过是有人替你捞走了厕筹,而你刚好赶上了纸香与水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所谓乡愁,不过是当最后一根竹刮被消失,你仍愿意在心底留一方柔软角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谨以此文,献给险些被“厕筹”刮过、而被岁月温柔抚摸过的我们。</span></p>